但事已至此,军舰再不自救多半也会沉,而且到时候就是翻覆而非坐沉,既然如此,就拼了吧!自己就算沉了,也不让敌人好过!
“大选帝侯号”很快开始左舷进水,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但也多多少少把倾斜调平了。没往下沉两三米,船底就直接接触到了海底沙滩,如此一来,甚至甲板都没被海水淹没。
而且因为坐沉前做了精细的动力规划,护住了蒸汽机舱和液压泵舱,沉没后剩下还能运转的那少数几台蒸汽机,也足够维持舰上电力和液压炮塔了。
舰上的6门280炮,在船体坐沉到海底沙滩后,仍然嘶吼着反击,对布军战巡发起着反击!
……
德玛尼亚前无畏舰群的反击,当然不是毫无战果的。
虽然布军的有效火力密度是德玛尼亚舰队的3倍,但他们在炸碎一艘德军前无畏、打坐沉一艘前无畏的过程中,也付出了3艘战巡累计被命中8枚280穿甲弹的代价(德舰累计被打中了20炮,才导致1爆炸1坐沉。)。
这8枚炮弹,导致原本就在跟岸炮对射中受了重伤的“不挠号”战巡,伤势愈发严重。
它又被打中了三炮,炮弹击穿了舷侧装甲后,又击中轮机舱装甲,总算是没有二次穿透。但爆炸的威力,也炸废了好几条蒸汽管道,让舰体内高压蒸汽乱喷,动力明显下降,一侧舷侧的副炮也几乎全灭。
加上之前就损失的后部两座炮塔和后舰桥,“不挠号”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而另一艘“纽西兰号”的情况也是类似的,也是再次伤上加伤。
最后一艘新受伤的,是“狮级”的“皇家公主号”。它被命中2炮,问题倒不是很大,只是炸坏了一些上层设施。
这么近的交战距离,双方都只能从对方舷侧互穿,倒也没法打吊射、去针对敌人薄弱的甲板装甲。布军战巡的炮塔和弹药库提弹井设计问题,也难以在这样的交战距离上暴露出来。
这虽然导致德军战果无法扩大,但也导致布军的一个设计隐患被继续埋雷埋下去。
随着施佩展现出“不惜坐沉、死磕到底”的勇气后,戴维贝蒂终于大受震撼。
他知道,今日之战怕是没希望挽救陆军了。
敌人坐沉之后,还是可以作为固定炮台继续输出的!除非自己能把敌人的军舰彻底炸碎,或者把炮塔都全部点掉,否则他们就坐在尼奥波特镇北边6公里的海面上,布军大量的小型运输船,还怎么出入德潘讷或尼奥波特锚地、接走陆军?
“法克!不能用珍贵的战巡舰队跟这些坐沉后还跟你搏命的家伙对炮了!陆军已经彻底没救了!还是有序撤退吧!把这些船都打坐沉就行,没必要跟他们硬轰到底!让陆军赶紧离开海岸,别指望今晚再撤走人了!”
戴维贝蒂内心已经动摇,知道陆军不可救,但已经到嘴边的肉,他不能不吃,还有4艘没被打坐沉的德前无畏舰,如果能全部打坐沉,好歹也算是捞回了一点本。这事儿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与此同时,布战巡舰队和德前无畏舰队交手的时候,布军自己剩下那7艘前无畏舰,也陆续赶到战场,加入了集火。
最终,布军又炮击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把施佩剩下的4艘前无畏全部击沉。其中3艘是被打坐沉变成了固定炮台,又有一艘“勃兰登堡号”则是被“厌战”的380反复击穿,也发生了相当惨烈的爆炸,虽然没有直接炸碎,可舰体上的炮塔和火控也几乎全损,不能当炮台用了,直接翻覆。
4艘变成坐沉炮台的德舰里,有一艘下沉时没控制好倾角,倾斜过大,炮塔也失去了射界,所以最终只剩下3艘还能疯狂对炮。
在施佩的军舰被陆续打坐沉的过程中,他们也反击命中了布舰20余炮。
击沉了布国的前无畏舰“朱庇特号”,击伤了“火星号”和“凯撒号”,还让战巡“不倦号”挨了3炮。
布军不得不放弃了“火星号”和“凯撒号”,混乱中灵机一动,想到这两艘船动力受损进水过多、估计也开不回去,便有样学样,让这两船也灌水调平坐沉,跟德舰剩下的3艘“固定炮台”对轰,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如此激战,一直持续了一整夜。最终,被迫放弃拯救陆军计划的贝蒂,只好带着2艘新锐战列舰、7艘战巡、4艘前无畏,以及大群的辅助舰艇返航。
这仗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尤其两艘“女王级”连弹药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火控、炮塔又大量受损,留下也没有意义。
尼奥波特和德潘讷近海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那3艘坐沉的德舰炮台,和2艘布舰炮台,就在那儿对轰,把对方的残骸轰得伤上加伤。
布舰舰长的想法很简单:德舰坐沉在这个位置,不彻底毁掉,他们就能对着岸上的小镇持续炮击、造成陆军不断伤亡。既然自己也走不了了,当然要废掉敌人的火力。
这种低效的对轰,直到天明时分,才终于落下帷幕。
天亮后,每艘带着3枚2000公斤重磅炸弹的齐柏林飞艇群,终于出现在了天际,随后笔直朝着坐沉的那两艘布舰残骸飞来。
20分钟之内,飞艇就飞临坐沉布舰上空。
飞艇的笨拙低速,水平轰炸打移动靶时那低到令人发指的精度,对于正常战舰是毫无威胁的。
但是,对于已经变成固定靶的坐沉残骸,则非常好使。
飞艇好整以暇地观测、微调、悬停在坐沉布舰正上方,然后3枚2000公斤炸弹先后落下。
2艘飞艇,6枚炸弹,第一艘有2枚炸空了,第二艘有1枚炸空了。但只要有命中,2000公斤炸弹的威力,就绝不是前无畏舰能扛的。
舰体直接被从天灵盖穿透到涌泉穴,剧烈的爆炸还引爆了剩余的弹药,直接把舰体炸解体成碎片。
而坐沉的“德舰炮台”,仍然有两艘能够开火,布军陆军指望利用尼奥波特和德潘讷小镇的海岸偷偷撤走这条路,已然彻底堵死。
弗伦奇元帅该想想投降的事情了。
而在敦刻尔克北方数十海里的远海,此时还有最后一场补刀战没有打完从尼奥波特、德潘讷撤退的贝蒂舰队,在往北拉开距离、试图返航的途中,刚开没多久,就遇到了号称“扶病强行”、“带伤抗命出战”的希佩尔舰队。
希佩尔中将4艘崭新状态完好的战巡,2艘装甲巡洋舰,还有一群辅助舰艇,朝着已经半残的贝蒂追杀而来。
贝蒂手头虽然还有2战列7战巡,但“女王号”几乎是火力全失状态,“厌战号”虽然还有些许火力,但船头船尾都完全进水,航速极慢。
战巡里面,“不挠号”、“纽西兰号”都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大残状态。“皇家公主号”和“不倦号”是小残状态。
贝蒂有2艘几乎无战斗力的战列、2艘丝血战巡、2艘小残战巡、3艘正常战巡,而且船员状态也非常差,激战了一整天,所有船炮管精度都下降了,各种损耗极为严重。
这时候遇到希佩尔过来虚张声势捡人头,而且德玛尼亚人还有航空侦查校射的优势,可以掌握相对制空权,贝蒂的局面实在算得上是危险至极。
PS:差不多八千字的大章了,不拖沓。保证明天就写完希佩尔和贝蒂的决战,并且写完整场伊普尔战役。
这一战打得太宏大了,也不知道怎么缩减,大家别嫌水。每天更那么多,也没精力去想如何凝练缩减字数。
第83章 希佩尔勇斩厌战号,戴维贝蒂断尾求生
2月19日,晨6点50,也就是北海海面上天刚亮的时候。
“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桥司令塔里,已经疲惫了一整天、刚眯了一小会儿的戴维贝蒂,突然就被属下的示警声吓醒。
“司令!方向75,距离24公里,发现敌军舰队!战列巡洋舰4艘、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驱逐若干,疑似希佩尔舰队!”
戴维.贝蒂眼神迷茫、精神懵逼了不足十秒钟,就狠狠揉脸让自己强行清醒过来:
“什么?这不可能!希佩尔的军舰不是3个月前都严重受损、一直在安特卫普等着维修么?”
“就算德玛尼亚海军部有砸资源修复比利金境内的大型船厂,也没那么快修复吧!难道是希佩尔这个疯子带伤上阵?”
戴维贝蒂在脑中飞速把各种可能的意外梳理了一遍,最后也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三个多月前,希佩尔的4艘船都被自己麾下的军舰命中了,也都冒着滚滚浓烟落荒而逃。这一切都是贝蒂亲手干的、亲眼目睹的,他对自己的战果绝对有信心。
而且战后希佩尔也确实秘电德玛尼亚海军部求援、请求扩建船厂修船。
布列颠尼亚国内也各种大肆宣扬、讳败为胜,把贝蒂重创希佩尔的四艘战巡、全部打到丝血状态,当成了真相来鼓吹。
谎言重复千遍之后就成了真理,贝蒂虽然没能近距离观察那些船的伤情,可听多了之后,他自己也信了,
潜意识渐渐修改着他的记忆,他每多回忆一次,就觉得当初那几炮对希佩尔造成的伤害值又多了几成。
肯定是炮炮出暴击,才打成这幅惨样的。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何对付希佩尔不知死活的四艘大残战巡的追击,才是眼下非解不可的课题。
贝蒂扫视了一下自己麾下的战力,自己的军舰足有13条,怎么可能打不过只有4条战巡加2条装巡的希佩尔?
就算自己这儿同样大残了好几艘、其中2艘还火力全废,那也不是希佩尔能碰瓷的!
贝蒂立刻下令,所有舰艇全部转向345方向,也就是朝向正北方偏西15度,进入巡航速度,以T字横头迎击正面冲来的希佩尔!
当然,贝蒂也没忘同时发报,请求近海的、在偏北各处母港警戒的己方战列舰,也都尽量往这片海域增援。
仗打了那么久,已经发生了那么多意外,连部署在斯卡帕湾和爱丁堡的布军主力战列舰,也都有出港南下。
同理,德玛尼亚国内,自从昨晚激烈海战爆发,威廉港的公海舰队,也额外临时派出了两支战列舰分队、每支分队都有6艘无畏舰,一前一后出来接应。
如果贝蒂和希佩尔拉扯得够久,让这场海战打上一整个白天,那么双方的后续援兵也都是有可能赶到战场的。
……
“贝蒂看来对自己的状态还很有信心啊,居然还想跟我正面决战,而不是设法逃跑、尽快回到母港。”
德弗林格号的舰桥内,希佩尔看到贝蒂摆好堂堂一战的阵势,而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20公里以内,他也果断下令,让舰队转向190方向。
也就是跟贝蒂的横队呈一个比较平行、但略有25度接近夹角的状态。但与此同时,双方的航向却是正好逆向错开的。
这样一来,希佩尔就可以继续和贝蒂拉近距离、渐渐进入交战射程。但同时能咬住贝蒂航速较慢的舰队尾巴、并跟贝蒂舰队的头部越拉越远。
希佩尔敢这么干,自然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贝蒂的异状,并摸清了情报贝蒂的舰队里,有好几艘慢速前无畏舰,也有好几艘航速大损的重伤战舰,这些船速度提不起来,肯定会掉在队尾。
而希佩尔的舰队全员状态很好,所有战巡都能保持26节以上高航速,装巡也能保持24节。
只要希佩尔盯着敌人的慢速船、掉队船补刀。贝蒂就不得不变阵!要么让高速战舰扭头回来追击希佩尔,要么就只有眼睁睁看着慢速船被补刀补死!
“该死,他这是打算避开我的高速主力,专挑我的慢速船先下狠手!变阵!所有战舰原地掉头!前无畏舰改前队、战巡改后队,逼上去!缩短各舰之间距离、改用最密集纵队!不要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4艘前无畏舰单独成战列,尽量往后与敌人拉开距离,等待战巡分队赶上去!”
贝蒂见状后,也果断进行了一连串的变阵操作。原本布军各舰采用的是比较常规的舰间距队形,每艘间隔3公里多。变阵后一下子压缩到每艘间距2公里。
这个距离在海上已经挺危险了,容易增加相撞风险,遇到意外时再要变阵也容易混乱。但为了不被敌人捡漏各个击破,他也不得不如此。
尤其如今是2月份,严冬的北海风高浪急。此处战场已不是敦刻尔克沿海,而是往北边挪了数十公里的外海,海况就愈发恶劣,密集阵会导致容错率大大下降。
贝蒂的选择,已经是所有他可以选的处置方式中最好的了,可惜变阵需要时间,没有二三十分钟的调整根本完不成。
而双方本就接近到20公里以内了,希佩尔便趁着敌人变阵的时间差,进一步拉近距离,切到贝蒂的队尾方向这也是贝蒂无法避免的,他的舰队整体航速有短板,前无畏舰本来就无法和战巡组成有效的战列。
在贝蒂的战巡赶到战场之前,希佩尔首先和贝蒂的队尾舰把距离拉进到15公里以内,然后以相对优势的接近角,集中4艘战巡的火炮,分别在13~15公里的距离上,朝贝蒂队尾的“海伯尼亚号”前无畏舰开火。
“海伯尼亚号”也把火炮仰角抬到最高,不管本舰的火控是否能支撑得起如此远射的精度,竭尽全力开火。紧随它的“非洲号”和“自治领号”也奋力开火,但它们的炮弹要打到这个距离,似乎非常勉强和极限。
15公里左右的交战距离,加上空气阻力的减速效果,炮弹的坠落角度已经有30度左右。
老式前无畏舰的防护设计,都是为旧时代10公里以内的交战设计的,那个时代没有高抛弹道,所以舷侧主装甲带很厚,但水平装甲很薄比如这些“爱德华七世级”的舷侧主装有228毫米,水平装甲只有50毫米。
在贝蒂带着高速战巡加入炮战之前,希佩尔就靠着争取到的那20分钟时间差,已经命中“海伯尼亚号”280穿甲弹和305穿甲弹各一枚。
其中那枚来自“塞德利茨号”的305穿甲弹轻松扎穿了水平装甲,又扎穿两层结构钢,在内部舱室爆炸。
幸亏前无畏舰用的都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还没上蒸汽轮机,引擎舱段没后来的轮机舱那么狭长,机器也更皮实耐操。
这一炮明明炸中了动力舱的结合部,却没有炸坏蒸汽机,只是炸漏了左舷下层的几座锅炉,让整艘军舰丧失了近一半的锅炉蒸汽输出,航速也陡然从19节锐降到13节。
贝蒂带着高速舰群进入射程时,眼睁睁看着“海伯尼亚号”被打得半残,也是怒不可遏,与希佩尔进行了拳拳到肉的激烈对炮。
“轰轰轰~”
一时间,皇家海军的数十门305毫米重炮,12门343毫米重炮(“狮级”的13.5),6门380毫米重炮,在半个小时内先后进入射程、陆续轮流开火,声震海天。
一座座宏伟的水柱,如同丰碑一般,在海面上雄浑升起,让数十米乃至上百米外的钢铁都自然而然发出颤栗之声。
希佩尔也毫不示弱地还以颜色,16门305毫米炮,16门280毫米炮,对着贝蒂舰队转向后、冲在最前面的“纽西兰号”、“不挠号”轮流开火,
因为贝蒂的原地转向,他原本的阵型是受伤的和慢速的舰艇缀在最后面,现在却轮到了受伤的军舰打头阵。尤其是那些虽然受了伤、但并非伤在动力系统的军舰,不由自主就冲到了最前面。
双方在15~18公里的距离上,频繁交换着炮弹。因为都还没锁定目标,双方都还在校准,各炮塔都是轮流开火试射,而非直接齐射。
这个试探的过程,持续上20分钟乃至半小时,都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天气和海况恶劣的环境,校射所需的时间还会更长。
冬季的北海,清晨时分往往还有雾气未散,这同样会影响观察,双方又都保持了较高的航速,射击稳定性都进一步下降,愣是互相打了半小时都没有取得命中。
贝蒂倒是很希望降低到巡航速度、以获取一个相对稳定的开炮平台。无奈希佩尔不愿意让他得逞,所有船都是拉到24节。
希佩尔心里很清楚:贝蒂的舰队里,有相当一部分船是开不到24节的,自己保持住全队高速,贝蒂要么放弃,要么就只能被拉得队形脱节。
追着追着,贝蒂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果断下令,让所有前无畏舰别恋战了,这些家伙只能担任对岸炮击任务,再留在战场也是累赘,根本追不上敌人。
布军最后3艘完全没有受伤过的前无畏舰,“爱德华七世级”的“自治领号”、“非洲号”、“印度斯坦号”就这样脱离了编队,往己方的多佛港方向返航。而“海伯尼亚号”因为伤了锅炉只能开到13节,也无奈地慢吞吞跟着返航。
希佩尔和贝蒂一阵拉扯,希佩尔主动选择了往南方勾引贝蒂保持距离,时间也渐渐来到上午八点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