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各部队之间沟通更加顺畅,比啥都强。
对了,把各营的新兵歼敌数统计清楚,战后要开表彰会,让这些娃娃们知道,咱16团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晨光穿透窗纸,在两人肩章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远处,战士们搬运物资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新兵们略带兴奋的议论声。
方东明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针指向清晨5点23分距离陈旅长所说的“一个月后大战”,刚好还有28天。
晨光熹微中,第16团的战士们已押着俘虏、赶着满载物资的大车撤离战场。
三具据点废墟上腾起的浓烟尚未散尽,小鬼子第一军司令部的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
筱冢一男正在批阅文件,钢笔尖在“强化晋中地区治安肃正“的文件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八嘎!”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噩耗,猛然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桌上的支那地图被撞得移位,露出底下叠放的“1940年春季扫荡失败总结”文件。
“南山!”他暴喝一声,参谋长南山秀吉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将军铁青的脸。
“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灭?”筱冢一男的手指重重砸在地图上。
“王家庄、鹰嘴崖、石门峪,全是连接各地交通要点!八嘎呀路!这是在挖帝国陆军的眼睛!”
南山秀吉低头看着电报,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根据前线报告,袭击者使用了掷弹筒集中轰击炮楼、切断电话线阻止增援。
并且大量使用的是咱们帝国陆军的装备,拥有如此多的帝国装备,唯有八路军的386旅。”
筱冢一男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突然抓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圈住三个据点废墟:
“八嘎!立刻给我接通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我要申请启动“秃鹫计划。对汾阳至榆次一线实施铁壁合围!”
“将军!”南山秀吉急忙翻开作战日志,““秃鹫计划”需要至少几万的兵力,而我们......”
南山秀吉没再说下去了,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的兵力不足了。
“八嘎!”
筱冢一男抓起那份“春季扫荡失败总结”摔在桌上,封皮上“因低估八路军作战能力导致伤亡率超预期”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办公室陷入死寂,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兵推门而入,呈上最新战报:
“报告!据王家庄幸存者供述,袭击者臂章印有'16'字样,自称'第16团',战斗中高喊'为16团荣誉而战'的口号。”
“第16团?”筱冢一男皱眉接过战报,“八路军序列中何时多出这样一支部队?”
南山秀吉迅速翻开《支那共产军兵力部署年鉴》,指尖在“129师下属团级单位”表格中划过:
“386旅现有772团、新1团、独立团......并无第16团番号。不过不排除是新近组建的新团。”
筱冢一男突然冷笑一声,将战报拍在地图上:“不管是新团还是老鬼,敢在我的防区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向南山秀吉,“命令独立混成第7旅团松本联队即刻进驻王家庄旧址,沿正太路增设碉堡群;
通知太原特务机关,悬赏五万日元通缉第16团指挥官;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阴霾的天空,“给山本一木发电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八路军总部的位置,并实施行动。”
筱冢一男没说的是,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在386旅的旅部中,陈旅长才指挥部来回踱步,思考着各方面的情况。
如此386旅中,第17团与第18团这两个新组建的部队虽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但还不足以予以重任。
而独立团,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都是不错,团长孔捷是出了名的听指挥,不必担忧。
772团不必说,作为386旅唯一的正规编制,那战斗力不用去质疑。
第16团呢,陈旅长相信方东明。
现在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新一团了。
“李云龙那性子,要是没人在旁边拽着缰绳,指不定要捅多大娄子。”
陈旅长突然转身,手指点向墙上的“大战预备部署图”。
“总部已经决定,把破袭正太路的关键节点交给咱们386旅,新一团将会负责扼守阳泉至寿阳段,这要是出了岔子,整个战役都会受影响。”
王政委放下手中的《论持久战》单行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倒是想起个人选。
抗大刚毕业的赵刚,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参加过一二九运动,军政素质都拔尖。
去年在冀中搞过民运工作,既能抓思想又能扛枪打仗,去新一团当政委正合适。”
陈旅长挑眉:“知识分子能镇得住李云龙?那家伙见了文化人就犯倔,上次把旅部派去的宣传股长气跑三回。”
“赵刚不一样。”
王政委翻开笔记本,念出一段评语,“抗大考核时,他单人毙敌十七名,实弹射击全优,战术推演还得了校长的批注。再说了,”
他嘴角泛起笑意,“李云龙不是总嚷嚷'要找个能打硬仗的搭档'吗?这回给他个文武双全的,看他还有啥话说。”
没多久,赵刚便来到了旅部,见到了陈旅长与王政委两人。
陈旅长这次更有耐心了,毕竟时间紧迫,如果赵刚不能一下子降服住李云龙的话,之后的大战就很有可能会出岔子。
于是,关于李云龙的性格就被陈旅长剖析呈现在了赵刚的面前,让赵刚去了新一团后可以轻松的应对。
等到第二天下午,赵刚就背着帆布包站在了新一团团部门口。
说是团部,不过是两间窑洞,墙上挂着半旧的军用地图,桌上摆着粗瓷茶缸和1瓶地瓜烧。
李云龙正蹲在炕上擦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虎子,去给老子打盆洗脸水来。”
“李团长,我是新来的政委赵刚。”
低沉有力的声音让李云龙手里的枪栓“咔嗒”一声卡住。
他抬头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皮肤晒得黝黑,军装洗得发白却笔挺,腰间别着支驳壳枪,靴筒上还沾着太行山区的红土。
“政委?”李云龙故意拖长声音,把擦枪布往桌上一扔。
“咱新一团可好久没见过政委了上一个被我气跑的,还是个斯文书生,连刺刀都不会拼。”
赵刚不接话,径自走到窑洞外,从腰间拔出枪来。
李云龙这才注意到,他的枪套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年不离身的老物件。
“啪”地拉枪栓上膛,赵刚瞄准50米外一棵歪脖子树,连开三枪。
树叶纷飞中,三颗子弹呈正三角形钉入树干,最小的间距不足五公分。
李云龙眼睛一亮,终于站起身来:“有点意思。”
“团长”赵刚插回手枪。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军事上我听你的,政治上你得听我的。要是犯了纪律,别说你是团长,就是旅长的面子,我也得驳。”
李云龙盯着他腰间的驳壳枪,突然咧嘴笑了:“行啊,赵政委,够利索。不过咱先说好”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上了战场,你可得跟我一样能冲能打,别到时候给老子拖后腿。”
“走,我们进去,会不会喝酒?”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团部内走去。
赵刚走在后面,想起了陈旅长的教诲,暗暗露出了笑容。
两人走进窑洞,李云龙从桌上拿起那瓶地瓜烧,扭开瓶盖,往两个茶缸里倒满酒,递了一杯给赵刚,审视地说:
“赵政委,咱新一团没那么多讲究,先喝了这杯酒,以后咱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
赵刚目光一闪,想了想也没拒绝,接了过来,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却面不改色。
“哈哈哈,好。”
第176章 战后的表彰
天际刚泛出鱼肚白,第16团的队伍已沿着蜿蜒山道行进。
骡车轱辘碾过碎石,缴获的三八大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战士们肩章上的“16“臂章被露水洇得发暗,却掩不住每个人眼角的血丝与唇角的笑意。
方东明牵着战马走在队首,黑马缰绳上挂着从据点里搜出的半截小鬼子指挥刀,刀柄上的樱花纹饰磕掉了三片花瓣。
远远望见桦林镇村口攒动的人群时,走在最前的一营新兵蛋子石头突然哽咽起来。
昨夜他用步枪打死第一个鬼子时,手还有些发抖,此刻却看见自家小妹举着用野菊扎的花环蹦跳着跑来。
百姓们涌上来时,方东明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推让声战士们正把百姓硬塞的玉米面饼往回推,王老汉急得直拍大腿:
“你们打鬼子连命都豁出去,吃俺几个饼子咋还推三阻四!“
“王大爷,“方东明跨步上前按住老人粗糙的手掌,从裤兜摸出两块边区票塞进他指缝。
“咱八路军的规矩您晓得,粮食是要拿钱换的。等会儿让炊事班蒸了饼子,咱们军民一块儿吃庆功饭。”
老人攥着钱,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转头冲人群喊:“都听见没?这才是咱老百姓的队伍!“
很快,桦林镇的空地上就热闹起来。
炊事班的战士们在临时搭建的灶台上忙碌着,炊烟袅袅升起,玉米面饼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乡亲们也纷纷从家中拿出自家腌制的咸菜,热情地往战士们手里塞。
方东明站在一旁,看着军民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满是自豪。
他转头对吕志行说:“政委,你看,咱们的战士们用命换来的胜利,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吕志行点头,感慨道:“是啊,军民一心,这才是咱们能打胜仗的根本。
这些新兵经过这场战斗,不仅战斗能力提升了,对咱们八路军的使命,想必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说话间,庆功饭开始了。
战士们和乡亲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简单却充满温暖的饭菜,一边分享着战斗中的趣事。
新兵们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乡亲们不停地夸赞着他们的英勇。
而随着午后的阳光晒在桦林镇打谷场上,方东明与吕志行所商讨的战后表彰也正式开始。
第16团的战士们以连为单位席地而坐,膝盖上的步枪擦得锃亮,刺刀尖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
方东明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坡讲台上,身后的木板上用红漆写着“16团首次破袭战表彰大会”,墨迹未干,散发着松烟味。
“今天咱不唱高调,”方东明卷起袖口。“只说三件事:一是论功行赏,二是查漏补缺,三是”
他忽然提高嗓门,“让小鬼子知道,咱16团的兵,个个是铁打的!”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新兵们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发亮。
方东明冲吕志行点点头,后者捧起一个木盘,里面摆着用牛皮纸包好的奖品:子弹、毛巾、还有从小鬼子罐头盒上剪下的“奖章”。
“首先表彰的是一营新兵石头。”方东明话音刚落,人群中站起个瘦高个青年,正是昨夜用步枪爆头鬼子的新兵。
他攥着衣角往前蹭,布鞋在黄土上拖出两道浅痕。
“石头,上来。”方东明笑着张开双臂。
石头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手敬礼枪托却不小心磕到旁边战友的枪杆,发出“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