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图上太原西、南方向虚划了一下，“八路胃口不小，榆次怕是幌子，太原才是真主菜。告诉下面各部，给老子把眼睛擦亮，枪杆子攥紧！
守住咱们的地盘，谁也不准轻举妄动！让日本人跟八路先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冷笑，“坐山观虎斗，才是长久之计。”
………
重庆黄山。
一份标注着“绝密”的电报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常凯申身着长衫，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山城迷蒙的夜色。
侍从室主任轻声汇报：“委座，军统华北站急电。八路军386旅已攻克榆次县城，全歼守敌，缴获大量军械。
日军筱冢第一军震动，正调集重兵反扑榆次，战况惨烈。
另据戴局长补充情报，八路军129师、120师主力有大规模秘密调动迹象，目标似指向太原。”
常凯申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桌前，拿起电报又扫了一眼，手指在“榆次”、“太原”几个字上轻轻敲击。
“娘希匹，”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恼怒，“八路的部队……动作倒是快得很。
他们的实力怎么会发展得如此之快？又拥有如此之多的炮兵部队？缴获？日军的部队就那样不堪一击？”
他有些想不明白，并非常想要质问前线的部队为何屡屡惨败，但明白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榆次……好棋。这一下，捅了筱冢的心窝子。”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侍从室主任，“告诉雨浓，情报要盯死！八路打太原，是真打，还是虚晃一枪，要把筱冢的主力调出来打？他们的真实意图，务必尽快查明！”
他踱了两步，停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八路军若能……哪怕只是撼动太原，对正面战场，也是极大缓解。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此例一开，彼等气焰必然更炽。战后……哼。”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挥去某种不快的念头，“电告二战区，密切关注战局，相机……策应。”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侍从室主任心领神会：“是，相机策应。那……对八路榆次之捷，是否……”
常凯申摆摆手，打断了他：“嘉奖？不必了。日本人替我们‘剿匪’，不是正好？静观其变吧。”
他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如同那笼罩着山城的迷雾。
第287章 七天后，属于咱们的飞机会翱翔上天
榆次，386旅临时指挥所
一份带着总部独特电文标记的命令，被参谋恭敬地放在陈旅长面前的桌上。
旅长刚从前线观察哨回来，一身硝烟尘土未掸净，他抓起电文，目光如炬地扫过。
几行字看完，陈旅长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宏亮，震得旅部简陋的土墙嗡嗡作响：
“哈哈哈！好！好一个‘把榆次变成绞肉机’！好一个‘铁拳砸向太原城’！老总们这盘棋，下得大气！”
他扬着电文，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战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原城头飘扬的旗帜。
“这才对路！让筱冢这条老狗，在榆次把血流干，把他的眼睛死死钉在东边！等咱们的铁拳在西边、南边攥紧了，就给他来个掏心窝子！”
一旁的王政委拿起电文细看，嘴角也噙着一丝难得的、舒展的浅笑。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却多了几分明亮的期许。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打下太原，这个在华北日军心脏上狠狠扎一刀的目标，距离实现如此之近。
虽然谁都清楚，以八路军目前的实力和日军在华北的绝对机动优势，即便攻下太原这座坚城，也绝无可能长久固守。
日军的飞机、重炮和源源不断的增援，会像潮水般反扑，缺乏重装备和制空权的守城部队，最终只能付出巨大代价后撤出。
但这一战的战略意义，远非一城一地的得失。
它将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攻占日军重兵设防的省会级大城市，其政治意义和象征意义，足以震动全国、提振亿万军民的抗战士气！
它将彻底粉碎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向全世界宣告华夏军队的反攻力量！
同时，攻占太原期间必然摧毁的日军重要军工设施、缴获的海量物资，以及迫使日军从其他战场抽调重兵回援所造成的战略被动，都将极大地削弱日军在华北乃至整个中国的战争潜力，为持久抗战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报告！”门口传来响亮的报告声。
“进来！”陈旅长收敛了笑声，但眉宇间的振奋依旧。
门帘一掀，三个人影带着外面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16团团长丁伟，772团团长程瞎子，以及17团团长刘团长。
三人脸上都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同样锐利如刀，浑身透着精悍之气。
此时的18团团长闵学圣此时正在城北一线，指挥部队与高岛联队反复绞杀。
做为比16团还早组建一段时间的18团，如今兵员武器实力虽然不如16团，但依托阵地死守小鬼子的进攻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的丁伟扫了一眼旅长和政委的神情，又看到桌上那份摊开的、带着特殊标记的电文，心中已然明了，沉稳地开口：
“旅长，政委，是总部的命令到了？”
“到了！”
陈旅长将电文往桌上一拍，手指重重地点在榆次的位置，“老总们的决心很清楚！榆次，就是我们给筱冢老鬼子设下的坟场！
要我们把这块地方，变成吸干鬼子血的磨盘！把高岛联队，还有所有敢来增援的鬼子，都死死地钉在这里，让他们把血流干！”
程瞎子一听，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眼中凶光毕露：
“嘿嘿，这活儿咱爱干！旅长放心，咱772团保证让鬼子在阵地前堆成山！”
刘团长也用力点头：“17团坚决完成任务！绝不让一个鬼子从我们阵地上溜过去增援太原！”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儿！”
陈旅长满意地点头，随即手指猛地向西、向南划动，“但是，光钉死还不够！总部的大棋局已经布下！
129师除我旅外其余主力正秘密向太原西南穿插，120师一部向西北集结，孔捷那边也会拿下愉县！
等他们在太原西、南两翼把铁拳攥紧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就是我们榆次方向，死死缠住鬼子主力，让他们动弹不得的时候！
等总部一声令下，西、南两路铁拳同时砸向太原城！打他筱冢一个顾头不顾腚！”
旅部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丁伟眼中精光闪烁，瞬间领会了这宏大战略的精髓；程瞎子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听到太原城下的炮声；刘团长挺直了腰板，脸上是坚定的决绝。
王政委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任务艰巨。榆次城北闵学圣团压力最大，你们各团要全力配合，构筑纵深防御，寸土必争！
同时，要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尤其是利用好榆次军火库缴获的弹药，把我们的优势打出来！为最终的总攻，创造条件！”
“是！”三位团长齐声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
榆次城北，18团一营阵地。
硝烟呛人，泥土被炮火反复翻搅，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粘稠。枪声爆豆般响着，间或夹杂着炮弹沉闷的爆炸和伤员的闷哼。
“副连长！鬼子机枪又响了！二排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满脸烟灰的战士猫着腰冲到掩体后，指着左前方嘶喊。
王二壮这个半年前还是新一团四营小副班长的汉子，如今已是18团一营二连的副连长正紧贴在冰冷的土墙后。
他脸上沾着汗水和泥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石子。
他手中紧握着一支三八大盖，枣木枪托上，二十几道清晰的刻痕在尘土下若隐若现，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被他亲手终结的鬼子性命。
这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从新一团四营带过来的。那时方东明是营长，带着他们打鬼子、缴装备。
后来组建18团缺骨干，他被调了过来，从班长干起，靠的就是这杆枪和苦练出来的枪法。
三百米内，他有六成把握让鬼子脑袋开花。
“知道了！”王二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迅速探出半个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目标左前方约260米处，一挺歪把子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压制着二排的阵地。
那个射手缩在简易掩体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扣着扳机的手。
王二壮深吸一口气，仿佛周围的喧嚣都离他远去。他慢慢将枪托抵紧肩窝，脸颊贴上冰冷的枪身，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呼吸变得绵长而轻微，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个晃动的鬼子脑袋、微微颤动的准星和呼啸的风声。
他默默计算着距离、风速，手指微微调整着。
“啪勾！”
一声清脆枪响，一发6.5毫米的子弹瞬间出膛。
而后只见远处那挺疯狂扫射的歪把子机枪，猛地哑火了！
那个鬼子射手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向后一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掩体后。
“好！打得好！”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一营长何大明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低吼起来，“他娘的，还得是你王二壮！枪法真他娘准！一枪就掐了鬼子的喉咙！”
王二壮迅速缩回掩体，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都是之前方首长教得好。他说打枪要稳，心更要稳。”
何大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娘的，不用老是强调，老子知道你以前的首长方东明的厉害！
他娘的，带着新一团的四营，就组建出了如今咱旅的王牌团16团，而后去了兵工厂，又研发出了咱们八路自己的大炮雷霆二型！他娘的，真他娘的神！”
何大明用力地挥了下拳头，眼神里满是钦佩，“他就是神！能造枪炮能打仗的神！”
听到营长如此盛赞方东明，王二壮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眼里的光芒也亮了几分，比刚才打掉鬼子机枪手还要高兴。
对方东明的崇拜，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那是带他走出懵懂、教会他杀敌本领的引路人，是他心中真正的英雄。
“营长，鬼子要组织下一波了！机枪哑了，他们步兵上来了！”观察哨再次大喊。
“知道了！”
何大明脸上的笑意瞬间被肃杀取代，“王二壮！带着你的人，给我盯紧鬼子军官和机枪手！露头就打！
其他人，准备手榴弹！等鬼子靠近了，给老子狠狠砸！”
“是！”
王二壮沉声应道，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前方涌动的土黄色身影，手中的三八大盖稳稳举起，寻找着下一个值得刻在枪托上的目标。
他像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磐石，牢牢钉在阵地上，用精准的子弹守护着身后的战友和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
城北的绞肉机，正需要他这样的利齿，去狠狠撕咬敌人的血肉。
而在远处，18团的临时指挥部内。
闵学圣拿着望远镜一处接着一处查看，在看见王二壮的表现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王二壮的枪法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的18团这样的人拥有10个。
皆是当然组建18团时，方东明支援过来的，如今职位最高的一个已经是三营的副营长了。
说起来他确实得好好谢谢方东明，把这样子的一批骨干送入他们18团内。
但同时他也非常的疑惑，16团的战士是如何训练的呢，每一个都不比王二壮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