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大勇立刻行动。
工人们也小心翼翼地合力,用撬杠和绳索,喊着号子,将这些沉重的铁疙瘩,一个一个缓慢而平稳地挪进了那个狭小的隔离操作间。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门外的嘈杂瞬间消失,只剩下操作间内汽灯发出的嘶嘶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方东明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二十个粗糙的铸铁外壳静静躺在地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铸铁外壳旁。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动手。
第一步,拆卸。
他迅速而精准地拧开铸铁外壳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接口螺丝,将焊接的吊环小心地切割下来。
很快,一个空壳被拆解完毕。
第二步,置换。他开始沟通系统。
“系统,提取100公斤航空炸弹1枚,放置位置:当前拆解开的空壳位置。”
【指令确认。物品提取中……】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空气的扰动,一枚100公斤的航空炸弹突兀的出现,放置的位置相当完美。
方东明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后他拿起拆下的、属于这个外壳的接口件和吊环,开始……小心翼翼地安装到系统炸弹上!
他动作极快,却又异常精准。
利用系统炸弹本体预留的标准接口,将那些粗糙的接口件强行“适配”上去,用特制的螺丝强行固定。
吊环则用粗焊条,在系统炸弹预留的吊装点上,粗暴地焊接固定。
他要做的,不是完美适配,而是让这些粗糙的“外衣”,看起来像是包裹着炸弹的“皮”。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焊接的火光映着他专注而冷峻的脸。
每一次金属的敲击、每一次焊枪的嘶鸣,在寂静的隔离间内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这二十次“狸猫换太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个粗糙的吊环被焊接到最后一枚系统炸弹上时,方东明停下了手。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看着眼前这二十枚“怪物”:内里是精良无比、威力惊人的系统航弹,外面却套着粗笨、手工痕迹明显的铸铁“马甲”,接口处甚至能看到强行适配的缝隙和不规则的焊疤。
“完成了……”方东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战意的笑容。
这些披着“土鳖”外衣的致命武器,就是砸向太原鬼子头顶的雷霆!他走到门边,用力敲了敲厚重的铁门。
“老周!开门!准备装车!”
第293章 筱冢求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东方的天际线,终于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灰白。
太原城西,一片死寂的田野下。
王旅长抬起手腕,夜光表的指针,精准地指向了四点五十九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压下翻涌的热血,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
“信号枪!”
传令兵早已准备就绪,双手稳稳托起一支粗大的信号枪,枪口斜指苍穹。
五点整!
“嗵!嗵!嗵!”
三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三颗猩红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燃烧的流星,骤然升上太原城西灰蒙蒙的天幕!瞬间将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杀!!!”
几乎在信号弹升至最高点的刹那,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太原城西、南两个方向同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太原西郊!
大地在颤抖!九辆披挂伪装网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卷起漫天泥土,如同钢铁洪流般,率先从隐蔽阵地冲出!
炮塔转动,粗短的炮管直指前方朦胧的太原西城墙!
“坦克营!冲锋!目标!西城门!给老子轰开它!”坦克营营长张铁柱的吼声通过喉部通话器,传遍每一辆战车。
紧随其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出的八路军战士!刺刀如林,寒光闪闪!他们紧跟着坦克的钢铁身躯,怒吼着冲向敌阵!
“轰!轰!轰!”
坦克主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炮弹精准地砸在西城门楼和两侧的坚固火力点上!
砖石横飞,烟尘冲天!鬼子的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
“冲啊!拿下西城门!”385旅主攻团的战士们借着坦克炮火的掩护,如同猛虎下山,扑向被炸开的缺口!
太原南郊!
同样的时间,同样震天的喊杀!120师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预选突破口同时发起猛攻!
迫击炮、掷弹筒的炮弹像冰雹般砸向城南日军的前沿阵地!手榴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同志们!冲进去!搅乱鬼子!”贺师长沉稳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各攻击箭头。
无数矫健的身影在爆炸的硝烟和火光中穿梭跃进,刺刀见红!
城南日军仓促构建的防线,在绝对优势兵力的迅猛冲击下,顷刻间摇摇欲坠!
榆次方向!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的景象,清晰地映在榆次城头陈旅长的望远镜里。
“好!”他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总攻开始了!同志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把鬼子钉死在这里!一个也别想跑回太原!”
霎时间,榆次城北、东、南所有阵地上,八路军火力全开!机枪、步枪、手榴弹、迫击炮的轰鸣再次达到顶点!
刚刚组织起一次试探性进攻的鬼子,瞬间被凶猛的火力死死按在原地,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隶属于总部的炮兵团,386旅的炮兵营以及9门四一式山炮开始全力发威,砸得小鬼子别说回去增援太原了,就是固守阵地都非常难。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爆炸声和骤然密集的枪炮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筱冢一男的心口!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窗前。
西面!南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八嘎!八嘎!!!”
筱冢一男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果然动手了!西面!南面!快!命令城防部队!不惜一切代价顶住!顶住!”
他猛地转向刚刚冲进来的南山秀吉,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暴怒而扭曲:“增援!增援到哪里了?!让他们跑!用腿跑也要跑过来!”
南山秀吉脸色惨白如纸:“将军!援兵……最快还要一天半!而且……他们正遭到八路游击队不计代价的疯狂阻击!寸步难行!”
“八嘎雅鹿!”
筱冢一男绝望地嘶吼着,一拳砸碎了窗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直通华北方面军的红色专线电话。
西面和南面传来的爆炸声浪一波强过一波,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墙上的地图簌簌抖动。
“将军!”南山秀吉声音发紧,“西城门报告,八路军坦克已抵近护城河!南线多处阵地告急,敌军攻势极猛!”
筱冢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最后一丝理智被绝望吞噬。
他一把抓起话筒,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话筒几乎要被他捏碎。
“给我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最高指挥官!立刻!!”他的咆哮嘶哑变形,穿透话筒和震天的炮火。
短暂的死寂后,电话接通。筱冢不等对方开口,所有的恐惧、屈辱、狂怒都化作歇斯底里的吼叫,沿着冰冷的电话线直扑过去:
“太原危急!八路主力正从西、南两翼猛攻!城防部队伤亡惨重!榆次方向被死死缠住!增援……增援被迟滞在路上!”
他急促地喘息,喉骨在皮下滚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航空兵!立刻!马上!命令所有能动的航空大队!不惜一切代价!轰炸太原西、南外围八路军攻击集群!
压制他们的攻势!掩护城防!这是命令!太原若失,整个晋地战局将不可收拾!”
话筒另一端似乎传来冷静的询问或质疑。筱冢一男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将话筒砸在桌上。
他强行压下咆哮的冲动,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拜托了!这是……最后的希望!太原……需要空中支援!立刻!马上!!”
吼完最后一句,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挂断电话。
话筒重重砸回机座,发出空洞的回响。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军服,黏腻冰凉。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曾经太原机场的方位。一股刻骨的怨毒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八嘎……方东明!”
筱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毒,“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炸毁机场,毁掉我的战机……我何至于此!
何须如此低三下四,向人摇尾乞怜!!”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烟灰缸跳了起来,碎玻璃和烟灰四溅。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夜晚,太原机场方向冲天而起的烈焰,照亮了半个夜空,也彻底掐断了他掌握制空权的咽喉。
那份耻辱和切肤之痛,此刻在八路军总攻的炮火中,被无限放大,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南山秀吉肃立一旁,看着司令官因极度忿恨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绝望与毁灭的气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太原机场被毁这么久了,也一直在重建着,但是终究是没那么快,且他们第一军向大本营重新申请飞机也需要时间。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岛国,资源有限,更何况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海军马鹿的身上。
想到这里,筱冢一男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海军马鹿!”
南山秀吉不敢回话,低着头,眼神里面透露着担忧。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他南山秀吉的前途已经被锁死了,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事情。
窗外,八路军的炮火更加猛烈了,那声音不再是远方的闷雷,而是近在咫尺的丧钟,声声敲在司令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能否及时下达?
那些远在数百公里外的航空兵,又能在这决定太原命运的生死时刻,投下多少改变战局的炸弹?
筱冢一男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他固守的这座孤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
克难坡,阎长官官邸。
“长官!太原方向!打起来了!火光冲天!”副官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惊骇。
阎老西猛地从地图前转过身,几步抢到窗边。
东方的天际,太原方向,一片不祥的暗红正在灰白的晨曦中翻涌,沉闷的滚雷声隐隐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