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笑了笑，“后世之人自有评说，况且...这是大势所趋，我阻止不了，现在的皇上也阻止不了...也没必要阻止。”
朱祁钰没有儿子，身体还跨了，皇位只能给朱祁镇一脉了。
明宣宗朱瞻基只有两个儿子，就是朱祁钰和朱祁镇。
要是传给其他旁支，孙太后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的。
还位给朱祁镇一脉是必然选择。
开始的时候朱祁钰没有杀朱祁镇，一方面是真的不好杀，另一方面是没必要。
朱祁镇的遭遇，谁能想到他还会有脸复辟第二次登基。
景泰一朝核心问题是太子！
但是有一个问题，朱祁钰没有合法性。
朱祁镇御驾亲征之前带走了全部武将集团，还有文官高层。
还留下圣旨让朱祁钰监国。
这一招就太狠了，等于是朱祁钰后面的一切都是朱祁镇给的。
朱祁镇被俘虏，瓦剌趁机要挟大明。
为了不被瓦剌要挟，这才立朱祁钰为皇帝临危受命。
让朱祁镇瞬间变成太上皇，这样就不会被要挟了，价值一下子变小了。
朱祁钰当皇帝之前，是先立朱见深为太子的。
从一开始，朱祁钰的位置就很尴尬。
他被临危受命推上皇位，但是太子却是朱祁镇的嫡长子。
从开始被推上去，朱祁钰就是一个悲剧。
这个悲剧自然是朱祁镇造成的，没有朱祁镇瞎搞御驾亲征，哪有什么土木堡之变。
三大营在，张辅樊忠为首的武将集团在，也先也不可能打到京师。
在徐有贞石亨这些人秘密准备夺门之变的时候，于谦早就知道了。
当于谦之子于冕将朱祁镇的拥护者企图复辟的事情报告给于谦的时候，于谦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当时的于谦是兵部尚书，加上京师保卫战的首功，手握兵权，京师数十万大军，他都可以调。
要是他想阻止，徐有贞，石亨这些人还没有开始就被掐灭了。
在这场复辟事件中，支持明英宗朱祁镇复辟的官员并不多，除了武清侯石亨，都督张、张，左都御史杨善，副都御史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人以外，几乎就没有了。
就是在这寥寥几人的支持下，朱祁镇仅花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复辟成功。
而且全程并未发生明显的武力事件，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朝臣就等着朱祁镇复辟一样。
只能说于谦忠于社稷，英宗朱祁镇复辟理所应当，大势所趋。
于谦自然也明白。
于谦是个忠臣，但是于谦的这个忠针对的不是某个统治者，而是大明的社稷。
所以即便他重权在握，也不会去趁机发动政变趁机篡权。
于谦早早就知道徐有贞等人的谋划。
却不能去阻止，因为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明代宗朱祁钰自身已是重病缠身，只能‘舆疾宿南郊斋宫’养病，就连日常的处理朝政都是问题。
明代宗朱祁钰又没有其他的子嗣，已经基本丧失了让自己直系一脉继承皇位的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大明政权若是想要延续下去，还是由前太子继位，也就是朱祁镇嫡长子朱见深。
要么就是重新由太上皇明英宗朱祁镇称帝，反正不管怎么说，最符合称帝要求的，也就只剩下了明英宗朱祁镇一脉。
所以于谦压根就没有理由去阻止，这是大势所趋。
于谦出手阻止，只会加剧矛盾，甚至是引发更严重内部战乱。
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于谦愿意看到的。
所以，于谦按兵不动，放任明英宗朱祁镇从朱祁钰手中夺回皇位，反而才成了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
后期的朱祁钰因为儿子没有，身体不好，也没有之前雄心壮志，开始摆烂了。
因为于谦明白在当时的政治格局下，只有让英宗朱祁镇复辟成功，才是对明朝社稷最好的，亦是对百姓最好的。
所以他才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情况下，毅然选择了牺牲自己，借以保全明朝政权的稳固，天下百姓的安宁。
朱祁镇杀于谦，把朱祁镇定在历史耻辱柱上，也成就了于谦的万世之名！
朱祁钰在知道英宗朱祁镇复辟后同样不起兵镇压，而是选择接受事实的原因也多是因为这一点。
如何才能让明朝更好地延续下去，无疑才是他们共同的诉求。
朱祁钰和于谦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不去阻止，选择顺势而为。
从朱祁钰儿子没有了，朱祁钰身体夸了开始，朱祁钰和于谦的结局基本上注定了。
徐有贞石亨曹吉祥这些投机法子，得到短暂的权力，最后也没有好下场。
本来不应该再次重创的大明，因为朱祁镇放纵，把朱祁钰好不容易恢复的局势再次毁了。
...
文渊阁
萧然带着朱棣和朱祁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朱祁钰身体基本上好一大半。
看到焕然一新的朱祁钰，于谦和其他人大喜。
“见过太宗皇帝，国师，皇上...”
“大家免礼，坐！”
朱祁钰拉着朱棣坐下。
现在朱祁钰状态很好。
好像是回到京师保卫战的时候，朱祁钰身体康复是没问题。
生育能力也没问题。
自然再次恢复雄心壮志。
于谦王文几人也看得出来。
几人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皇上身体恢复，大明之福，百姓之福。”李贤连忙说道。
“这是国师和太爷爷的功劳。”朱祁钰起身对着萧然和朱棣深深一礼。
于谦几人同样也是如此。
“好了，无需如此，坐下吧！”朱棣点点头。
“祁钰的身体好，以后景泰一朝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朱棣看向几人。
“这是我等分内之事，必定竭尽所能。”
聊了一会，其他人都离开。
“于谦，你留下！”朱棣叫住于谦。
于谦只能坐下。
“土木堡一战，武官集团基本上全军覆没，五军都督府名存实亡。”朱棣看向于谦，“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于谦行礼说道：“武将遭受毁灭性打击，以后文官集体肯定做大。”
“朝廷之上有党争虽然会造成内部消耗斗争，但是这是最好的局面。”朱棣继续说道。
“臣明白，一家独大之后贪污腐败，甚至是皇权旁落。”于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你是文官集团一脉，现在甚至是文官集团一脉的领头人，但是我还是找你，因为你于谦爱的不是权力，不是朱家，你爱的是天下。”
于谦不反驳。
“为了以后大明不是一家独大，于谦你得帮祁钰重组五军都督府。”
“国师，如果正常情况以后怎么样？”于谦好奇这个。
现在局势，文官做大是必然的。
于谦想知道皇帝是怎么平衡权力的。
“文官一脉权力过大，皇帝只能利用宦官制衡文官，这显然不是最好的结果。”
“土木堡之变之后，宦官和文官斗争一直到大明灭亡，造成很大不好的影响。武将地位地下，带来的就是军队腐败，战斗力低下。”
萧然大概和于谦和朱祁钰说了一下。
最好的就是在此之前皇权，文官集团，武将勋贵集体三足鼎立。
宦官进来开始一地鸡毛了。
“臣明白了！”于谦连忙说道。
“爷爷，国师，提高武将地位办法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对外征战，现在的大明却打不起了。”朱祁钰也想到这一点。
有了军功才能提升地位。
要不然五军都督府满员了也没有意义。
洪武一朝的开国武勋集团大部分被朱元璋屠了，为数不多的留给朱允。
在朱允骚操作之下，又被朱棣给杀了一遍。
开国武勋基本上没有剩下什么了。
之后永乐一朝的武勋集团，基本上全部是靖难之役的功臣。
之下武勋集团功臣，到土木堡之变，被朱祁镇全部交代出去了。
“小兔崽子，你怎么看？”朱棣看向萧然。
“既然打仗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打，现在瓦剌鞑靼还在，刚好把之前仇报了。”萧然也直接。
“问题是打不起，好不容易稳定局势，再打就是全国各地的农民起义了。”于谦说道。
“景泰一朝打不起，就让宣德一朝来打，洪熙一朝也可以，还有建文一朝...”
可惜武力值巅峰的永乐一朝回不去了。
这些都算是富裕，直接调兵，调集粮草过来。
把于谦和朱祁钰都听傻了。
“国师还能这样吗？”朱祁钰问道。
“正统一朝京师保卫战从宣德一朝和洪熙一朝调了五十万大军，不仅仅打赢了，还把也先带来的人全部屠杀了。正统一朝北方彻底肃清，百年内北境无忧了。”
朱祁钰和于谦都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