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大唐的商人！”领头人下了马。
把袋子放在地上，袋子里面是食物和水。
领头人没有贸然送过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下东西，领头人看向老兵，“好多年没有见过大唐的兵了！”
“敢问军爷，我们大唐的兵是不是要回来了！”
听到领头人这样说，老兵没有说话，握紧长槊的手缓缓松开。
有些动容，听到对方说是大唐的商人，亲切感油然而生。
老兵没有说话，至于大唐的兵是不是要回来，老兵自己也不知道。
所有安西都护府的老兵都盼望大唐的兵来，但是几十年了。
从一腔热血的青年，到两鬓斑白的老兵，也没有等来大唐的援军。
面对大唐商人的询问，老兵无言以对。
老兵和一群战友更渴望大唐的人回来，但是时至今日就没有见到一不一致。
老兵把长槊插在旁边的沙子里面。
没有之前的敌对，收起警惕之心。
这是大唐的商人，他们没有敌意，老兵能感觉到。
要是穷凶极恶的人，老兵看得出来。
等了片刻，商人没有等到老兵的回复。
商人苦涩一笑，“大唐的兵撤走了，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了。”
“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
商人看了看身上的异族服饰，“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无奈穿上这身皮，让军爷见笑了！”
安史之乱前大唐子民在任何地方都是自信骄傲的。
但是安史之乱以后，现在无奈只能装扮成胡商了。
之前有安西军撑腰，大唐百姓商人都挺直腰杆，骨子里的自信让其他异族羡慕不已。
现在....现在只能隐姓埋名，装扮成胡商了。
西域现在话事人是吐蕃，吐蕃和大唐不对付，容易被针对。
“军爷保重！”商人抱拳。
老兵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抱拳回应商人。
商人转身上马，带着一群人离开。
看到一群人离开，混混跑过去，拿起地上的水和干粮就大口吃起来。
两个人之前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
身上东西太多，体力消耗严重，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
短暂的休息，老兵带着混混在沙漠里面继续行走。
老兵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哎呀！你说这么多钱，去干什么不好，吃香的喝辣的，干嘛在沙漠里面遭罪。”
混混叫苦不迭。
茫茫大漠，看不到头。
“买个几十亩地，讨个漂亮老婆多好啊！”
这个是混混的愿望，受够了在荒漠里面流浪了。
现在回大唐的路被阻断了，回不去这是最头疼的。
“夏天穿丝绸，冬天穿貂，好不快活。”
“军爷你说是不是啊？”
老兵口干舌燥的不想搭理混混。
自顾自赶路，始终皱着眉头，担心出问题。
时不时看看钱袋子。
老兵不是爱财，这些钱是老兵的使命。
这个使命和信仰有关系。
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了，老兵拿出一块饼给混混。
混混接过饼咬了一口，“这么多钱天天喝酒吃肉多好，谁愿意吃这个干巴巴的。”
老兵拿过水壶喝了一口递给混混。
混混接过水壶，来不及喝，两个人就傻眼了。
看到不远处的沙尘暴铺天盖地的朝着这边来了。
老兵收回水壶。
四处张望，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躲避一下沙尘暴。
...
龟兹城
残破不堪的城墙上，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兵。
“又来了！”一个老兵看着龟兹城前面的军营。
“吐蕃这是第几次了？”
“很多次了！记不得了！”一个老兵满不在乎说道。
有点麻木了。
最高指挥是郭昕，同样是满头白发，直勾勾注视着吐蕃军营方向。
“十万人！”郭昕摇摇头，“吐蕃这一次是下血本了！”
现在龟兹城就几百老兵了，吐蕃来了这么多人。
“这些混账东西，我大唐军队没有撤回去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一样，现在他们又觉得他们行了。”另一个老兵很不屑。
说起大唐是骄傲，哪怕是现在也看不起吐蕃十万大军。
只会以多欺少，要是之前吐蕃根本就不会如此。
特别是苏定方时期，还有最后高仙芝封常清时期。
什么吐蕃，阿拉伯，被安西军揍的嗷嗷叫。
现在没有大唐支援了，大唐安西军也老了。
一个老兵红着眼睛过来，“将军，之前为我们提供物资的商人被吐蕃杀了。”
很多大唐商人暗中资助安西军，被吐蕃知道就是杀。
郭昕无奈闭上眼，“哎！”
郭昕长长叹了口气。
整个西域现在大唐只有这个龟兹城了。
这是大唐最后的领地。
要是之前，大唐军队还在的时候，没有人敢欺负大唐商人。
其他小国对大唐商人都要客客气气的。
现在大唐商人却混不下去了。
商人的靠山倒了。
“将军，太阳距离我们远，还是长安城距离我们远。”一个老兵抬头看了看头顶太阳。
其他人也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烈日。
“自然是太阳远些...”郭昕说道。
“可是为什么能看到太阳，但是看不到长安城了！”
老兵一句话，所有人沉默了。
红着眼睛，看向长安城方向。
“大唐不会倒下的，大唐只是暂时病了，他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朝廷的援军会来的。”郭昕看向众人。
之前所有人都相信这句话，盛唐的强大让所有大唐子民引以为傲。
安史之乱以后，郭昕就一直这样说。
其他人也不怀疑。
大唐不会倒下！
盛唐的辉煌，是所有人的信仰。
时光荏苒，一晃四十载有余了！
郭昕还是这样和其他人说。
慢慢的大家都动摇了，但是没有人说。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希望。
西域的大唐安西军知道，大唐还在，长安城的大唐文武百官也知道，还有一群老兵在西域苦苦支撑。
但是朝廷也就无力救援了。
安西军没有放弃，还在等！
这些老兵独自发呆的时候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希望看到大唐的军旗，看到大唐铁骑出现。
哪怕是四十年了，老兵没有放弃。
老兵的眼睛红了，看向长安城方向，满是坚定。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高官，所有人早就连升七级，这是史无前例的。
但是这不是安西军想要的，他们想要的是大唐援军，是想回家！
西域不是他们的家，叶落归根，都想回家看看。
看看长安城！
一个老兵看向长安城方向，泪流满面，“真想...真想回去看看！”
都已经是年迈的老人，对于大唐来说，他们只是一群想回家的孩子。
郭昕眼眶里面泪水打转，仰望天空，不经意擦拭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