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说道:“自然是我大唐的事情。”
萧然了然,喝了口椰汁,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说一说唐德宗李适吧。”
李世民摆正了身子,点了点头。
萧然说道:“李适是李豫的长子,所以在李适去世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是由他登基,李适和李豫不一样,李豫重用宦官,但是李适却严禁宦官干政。”
“在李适登基前期的时候,他任用崔佑甫为相,为政清简,颇有一番中兴气象,为人也十分节俭,各个地方的进贡一律停止,还裁撤了梨园使及伶官之冗食者。”
“并将藩镇李正己、田悦所献的三万匹缣全归度支,以代租赋。”
李世民说道:“你刚刚说登基之初,那他后期呢?”
“他后期确实是不比前期。”萧然说道,“李适的作为,的确显示出新君登基以后的新气象,但是在遭遇泾师之变之后,李适就改变了对宦官的态度。”.
李世民问道:“这是为何?”
萧然解释道:“原因是他信赖的禁军将领在叛军进城时竟然不能召集到一兵一卒保卫宫室,而他仓促逃亡时身边最可以依靠的,竟然是自己在东宫时的内侍宦官。”
李世民停顿了一会,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之后,才问道:“你说的泾师之变是怎么一回事。”
萧然解释到:“那就从藩镇割据开始说吧,为了平息安史之乱,导致地方的节度使手中拥有很大的权利,既有封地,又有兵权和钱财,到李适的时候,李希烈最开始叛乱。”
“李适诏令泾原等各道兵马援救襄城,当时天寒地冻,士兵又累又饿,京兆尹王翔只赏赐粗饭,令士兵们十分不满,于是哗然兵变。”
李世民叹息一声说道:“虽说士兵们身先士卒,可也没有苛待的道理。”
让人打仗,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一类的赏赐也就算了,甚至连饭菜都不好,人家怎么可能为你卖命。
当时士兵们扬言:“吾辈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闻琼林、大盈二库,金帛盈溢,不如相与取之。”
而最可气的是,李适竟然还下令给每人赏赐布帛二匹,两匹布,这不是在寒碜人么。
于是一群士兵就更生气了,李忠臣、张光晟等拥立朱为主帅,攻入了长安。
李世民说道:“倡导节俭是好事,可是也要看看是什么时候啊。”
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哪个领导者不是激励士兵,说什么黄金百两,升官加职一类的话。
拿两匹布在羞辱谁呢。
萧然也不知道李适是怎么想的。
“不过从这之后,李适就变了。”萧然说道。
李适开始将统领禁军的事宜交付窦文场和霍仙鸣等,这两人都是当时主要护着他的宦官。
他重返京师刚三个月,就将神策军分为左右两厢,同时以窦文场和霍仙鸣为监神策军左、右厢兵马使,开启了宦官分典禁军的先河。
神策军自李适重返长安以后,驻扎在京师四周和宫苑之内,成为比羽林军、龙武军更加重要的中央禁军和精锐机动武装部队。
李世民倒是并没有对李适重用宦官一事表达什么看法,毕竟他爹不也是亲近宦官么。
而等到萧然说李适开始大肆敛财的时候,李世民有些惊讶的说道:“他不是向来勤俭节约吗?”
萧然点了点头,“确实,他本来确实是很节俭的,但是自从这之后,李适意识到钱财的重要性,开始改变了态度,他不仅开始喜欢钱财,而且还主动地要求地方向他进贡。”
“李适还经常派中使宦官直接向政府各衙门以及地方公开索取,称为宣索。”
李世民皱起眉头,说道:“如此一来,受苦的岂不还是百姓。”
毕竟表达孝敬的时候,官员们还可能是从自己的库房里面拿出东西来讨好李适。
可是一旦要的数量太大,或者太频繁,那就只能去搜刮百姓了。
萧然点了点头,“确实,为了满足李适的贪欲,节度使以进奉为名,巧立各种名目,对百姓进行额外的剥削。”
“宫中还以宦官为使,以低价强买百姓物品,称之为宫市。”
“一般是用价值一百钱的物品来换取价值几千的物品,他们用破旧的衣服布帛染上红紫色,按照尺寸付给卖主,还要勒索脚价钱。”
李世民一拍身边的桌子,差点把萧然放在那里的椰子给震掉了,吓得萧然手忙脚乱的给抱住了。
开玩笑,这要是掉下来,正好砸到他不可言说的位置。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某种权利。
然而李世民却并没有注意到萧然的反应,他愤怒的说道:“这简直就是在强取豪夺!”
等他说完了好一会,李世民突然发现,萧然竟然一直没说话,于是便疑惑的看了过去。
之间萧然正在那漫不经心的喝椰子汁呢。
李世民有些不满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喝。”
萧然看了他一眼,“刚才你那一巴掌,我差点断子绝孙。”
李世民看了看桌子和萧然的位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就转过头,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咳,那什么,他贪财之后呢?”
萧然放下手中的椰子,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挺讽刺的,在他登基之初,他可是拒绝各地的进献,甚至还将收了李希烈东西的宦官给打了。”
当时李适派宦官往淮西给节度使李希烈颁赐旌节。此人回京后,李适得知,李希烈不仅送了他七百匹缣、二百斤黄茗,还送了他骏马和奴婢。
李适大怒,将其杖责六十以后又处以流刑。
此事传出京城,那些奉使出京还没有回来的,都悄悄地把礼品扔到山谷之中,没有收到礼品的就再不敢乱来了.
第435章李世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其实说起来,萧然还有点可惜那些礼品.
能送给李适的东西,那当然都是好东西了,丢掉也太可惜了,直接拿回去多好,真是浪费。
而这件事情,和他后来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差。
萧然说道:“其实从旁观者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经历了造反之后,李适被迫逃离京都,当时手底下的将士造反,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宦官,所以对宦官加以重用。”
“因为给士兵的赏赐太过寒酸,导致士兵们不满意,从而兵变,所以李适开始变得贪财。”
李世民轻哼一声,“这也不是他搜刮百姓的理由。”
萧然说道:“其实这个时候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藩镇的事情,在李适统治的时期,他选择了以武削藩,但是却失败了,所以在后期的时候,李适对藩镇多事姑息,使其势力日渐增强。”
李世民说道:“藩镇的势力过大,早就应该进行削藩了。”
萧然点了点头,“确实,但是之前安史之乱就是一个烂摊子,再加上吐蕃,所以也没有这个机会去削藩。”
“李适以武削藩不能说是不对,削藩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做法,就是武力压制,但是当时朝堂上的状况,并不适合这种方法,所以除了一开始的一点胜利之外,就再也没赢过。”
李世民轻蔑的说道:“不过是受了朝廷恩惠的一群人,竟然还妄想推翻大唐。”
萧然说道:“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李适在削藩过程中,利用藩镇打藩镇,导致了参与朝廷削藩战役的诸多节度使的不满,后来节度使们更是直接称王。”
李世民说道:“如果有强大的兵力,和足以领兵的将帅,削藩并不是什么大事。”
萧然点了点头,“确实,不过李适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法承受挫折。”
李适在离开京城时,曾打算逃亡成都,说明他在朱反叛以后对自己能否重回京师感到绝望,对能否消灭叛乱的藩镇和长安的朱感到前景渺茫。
如果不是李晟和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的劝阻,他也许会真的远逃四川了。
更是在回到京师之后,对藩镇由强硬的武力转为姑息。
由此可见,李适一旦遭受挫折,就会锐气大伤。
李世民说道:“如此经不起挫折,怎么敢称是皇家子弟,这岂不是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不堪一击吗?”
萧然却摇头说道:“其实李适还真的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作为唐玄宗的长孙,他自然也是跟着逃过命的,也正是因此,他在登基之初的时候,才会励精图治。”
说到这,萧然突然叹了口气。
李世民觉得有些好笑,“我都还没有叹气,你叹什么气。”
萧然说道:“因为李适这个人,他前期明明做出来了一些政绩,但是从他后期的表现来看,他对治国之道似乎并不精通,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管。”
李世民问道:“这是何出此言?”
萧然说道:“还记得刚才说的宫市吗?”
见李世民点头,萧然继续说道:“曾有一名农夫以驴负柴至城卖,遇宦官以宫市的名义取走,才给了几尺绢,又索要门户钱,把他的驴一起送到宫中。”
“农夫宁可把那几尺绢给他,结果那宦官不同意,非要他的驴,可是那农夫的家人还靠着它吃饭呢,哪里能就这么给他呢,于是就把那宦官给打了一顿。”
李世民赞同道:“打得好!”
萧然却说道:“可是这件事情之后,李适只是罢黜了这个宦官,然后赏赐给了这个农夫十匹绢,却没管宫市的事情。”
李世民一时无言,“莫非他还赞同不成?”
萧然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而且在后来的时候,为了敛财,所以增加了很多的赋税。”
“在一开始的时候,实行的是杨炎提出的两税法,两税法也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赋税压力,可惜后来又增加了茶税等各种税,导致百姓苦不堪言。”
李世民问道:“难道李适就不知道这样做的危害吗?”
萧然说道:“他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他在打猎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农民,已经将这些事情给他说过了。”
李适曾在一个叫辛店的地方打猎时,来到农民赵光奇的家中,李适问:“百姓们生活的高兴吗?”
赵光奇回答说:“不高兴。”
李适说:“今年庄稼获得了丰收,你们为什么不高兴呢?”
赵光奇回答道:“国家的诏令不守信用。前边说的是除两税以外不再有其他徭役,现在除了两税之外的各种强迫收费比两税还要多很多。
后来又说这是和籴,实际上是对百姓巧取强夺,而且还不给百姓们钱。
开始时说收百姓的粮食由官府到百姓家中收取,现在却强迫百姓们把粮食送到几百里外的京西行营。
由于路途遥远,很多人家干农活的牲口被累死了,车也坏了,导致家庭破产,难以维系。
人们的生活如此愁苦,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国家每次发布的优恤百姓的政策,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圣上深居在防卫森严的皇宫里,哪里会知道这些呢!”
李世民问道:“那他听了这些之后,就没有对这些制度进行改善吗?”
萧然冷笑一声,“改了,怎么能没改呢,他下令免除了赵光奇家的赋税和徭役。”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就只免除了这一家,却没有对赋税进行改变吗?”
萧然点了点头,“没错,他本应彻查有关部门的贪官污吏及身边小人的过时,然后细察民情,改革弊端,推行新政,摒弃浮华,却只免除了赵光奇一家的徭役,所以才说他不懂治国之道。”
说到这,萧然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司马光评价的。”
李世民说道:“他评价的有道理!身为皇帝,连以小见大的本事都没有吗?”.
第436章李世民很失望,昏庸无能!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适无非就是不想管罢了。
毕竟那么多赋税,可是收了不少钱,那个时期的李适,怎么可能把钱往外推呢.
之所以免除那一家的赋税,也不过是因为人家都说到你面前了,总不能还无动于衷不是。
李世民突然说道:“他变化这么大,无非是因为兵变,可是他身为皇帝,哪怕兵变逃离,又怎么会没有朝廷官员保护,身边只有宦官呢?”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官员。”萧然说道,“只不过是因为他身边的人,都不可用罢了,毕竟当时的宰相是卢杞,卢杞这人,颇有口才,迎合圣意,嫉妒贤能,党同伐异,反正就是,这人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