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笑意,轻咳两声,继续说道:“当时广平王、巨鹿王、乐成王所使用的车骑朴素,没有金银装饰,汉章帝把此事禀告马皇后,马皇后立即赐给他们钱每人五百万,于是宫内宫外都归从教化,穿着如一,诸家皇亲国戚惶恐小心。”
“小心到什么地步呢?那些耗费巨资的出门游玩是想都不敢想了,但是待着实在是无聊,于是他们便设置织布房,在濯龙园中植桑养蚕,并且多次前往观看,以此为娱乐。”
刘邦一口水喷了出来,把坐在他对面的萧然吓得赶紧起身就跑。
刘庄讪笑两声,说道:“这,种桑养蚕,总归也是好事了。”
刘邦擦了擦嘴,故作淡定的当刚才喷出茶水的人不是自己,然后云淡风轻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取乐的法子...有些新奇。”
萧然捂嘴偷笑了两声,说道:“由此可见,人无聊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一开始听到那群外戚被逼的只能靠养蚕来取乐,刘庄还有些同情他们,但同时也觉得自己的皇后棒棒哒。
毕竟那些皇亲国戚,可都是靠着国家养着的,他们吃喝玩乐没有钱了,你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现在他们消停了,那国库也省钱了啊,这是好事。
就是在看见刘邦喷水的时候,刘庄多少有点尴尬.
第785章刘邦很纠结啊!
但后来转念一想,有什么好尴尬的,养蚕取乐不比那些铺张浪费的游玩好么,他皇后做的对啊!.
萧然说道:“马皇后作为皇后,可以说是她能做的都做了,对朝廷的贡献那是不可磨灭的。”
刘邦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别扭的,他有些反对女子干政,但是不得不说,马皇后虽然参与了政事,却十分公正,所有的作为也都是对朝政有利的,他就算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挑不出错来。
于是刘邦只能说到:“若是皇后都是她这个样子,就算是和皇帝讨论政事,倒也没有什么不相当的。”
到底是大汉,这要是换了后面的朝代,尤其是清朝,不管女子多有才能,单单是一个女子的身份,就注定不能参与任何和政治有关的活动。
萧然倒是有些惊讶刘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有些惊讶的看向刘邦。
刘邦一笑,说道:“我虽然说因为那些事情,不愿意让后宫女子干政,但并非要贬低所有女子,许多女子学习的东西,可不比男人差,甚至学的要更好,这是不能当做没看见的。”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萧然有些刮目相看了。
刘庄也应和道:“正是如此,马氏就精通《易经》,喜好读《春秋》《楚辞》等书,更是言之有物,比一些无所事事的男子可要强上很多。”
其实刘庄对马皇后,要说像是小情侣一般多恩爱,好像也不见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像是肝胆相照,互相扶持的亲情。
不过刘邦可没有心情去听人家夫妻俩的恩爱事件,于是便张口说道:“马氏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了,班家两兄弟的事情我更是一清二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可用?”
萧然想了想,没有说话,反倒是看向了刘庄,问道:“你能想到的人是谁?”
刘庄不假思索的说道:“耿秉。”
萧然一拍手,“果然,我就知道。”
刘邦看看刘庄,又看了看萧然。
“这耿秉是?”
萧然说道:“耿秉可算是他亲近的宠臣了。”说着,萧然看向刘庄。
刘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他的想法总是和我不谋而合,尤其是在对待匈奴的事情上。”
耿秉体魄魁梧,腰带八围。博通书籍,能够解说《司马兵法》,尤其喜好将帅用兵谋略。
他屡次上书谈论军事。曾认为中原空虚消耗,边疆不安定,问题就出在匈奴,用战争消灭战争,是有盛德的君王的方法。
简而言之,就是这哥是个主战派,他们不是闹事,导致边境不安吗?那就直接打过去。
当时刘庄也有要北伐的想法,所以对耿秉的想法十分赞同。
因为刘庄也是主战派。
所以每次公卿集会议事,刘庄常常带耿秉上殿,拿边疆之事询问他,每次耿秉的想法都和刘庄不谋而合。
刘庄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所以论起要去征战西域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了。”
萧然说道:“那你倒也没信错人,耿秉倒确实达成了你要的目的,就是这人的脾气可有点暴躁啊。”
刘庄突然一笑,在萧然疑惑的眼神中说道:“可不是么,况且你看着朝堂上的官员,有哪个是脾气好的?”
萧然和刘邦不约而同的想起来他们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那宛如菜市场一般的朝堂。
“这...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刘庄笑了两声之后,才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他可是做了什么?”
萧然想了想,没说耿秉做了什么,反倒是问道:“你觉得,在军中冲动行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庄神色一肃,“这自然是不能够的。”
萧然说道:“但偏偏耿秉就冲动了。”
当时在攻打车师国的时候,车师国有车师后王和车师前王,车师前王是车师后王的儿子,两个王庭相距五百余里。
窦固认为车师后王之地路远,山谷深险,士兵将受到寒冷的折磨,因而打算进攻车师前王,但耿秉认为应当先去打车师后王,集中力量除掉老根,那么车师前王将不战自降。
两个人想法不同倒也没有什么,而且窦固也并非是固执己见的人,但耿秉性子有些冲动,在窦固还在犹豫,思虑未定的时候,耿秉奋然起身道:“请让我去打先锋!”于是跨上战马,率领所属部队向北挺入,其他部队不得已而一同进军,斩杀数千敌人。
只能说还好结果是好的,若是这一战输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而且在他们战胜之后,车师后王安得震惊恐惧,于是带领几百骑兵出来迎接耿秉。
但窦固的司马苏安想把全部功劳都归窦固,立即骑马去对安得说:“汉朝尊贵的将领只有奉车都尉窦固,他是天子的姐夫,爵位是通侯,应先向他投降。”安得于是返回去,改派他的部将迎接耿秉。
这事没有什么好说的,窦固若是不知情,那就是苏安自己的私心,若是他知情,那就是想要抢功劳。
反正耿秉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十分愤怒,他披甲上马,指挥他的精锐骑兵径直到窦固军营,说道:“车师后王说要投降,到现在还不来,请让我去砍下他的脑袋。”
窦固大惊说:“暂且停住,那样会坏了大事!”耿秉高声说:“接受投降就如同遭受敌人攻击。”于是打马直奔安得。
安得惊慌,便走到城门外面迎接耿秉,摘去王冠,抱住马腿投降,耿秉便带着安得去拜见窦固,车师前王也随之投降。
刘庄皱起眉头,说道:“看来耿秉确实是有些冲动。”
自己的功劳要被人抢走,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在事情还没有明了的时候,就不顾后果的冲动行事,在军中这是肯定不行的。
要是都这样的话,那军中岂不是乱成一团了。
也许耿秉只是对自己有自信,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是身为将领,而且是窦固的部下,做什么事情肯定要先告知窦固.
第786章独特的人格魅力!
而不是一意孤行。
事情都是有变数的,他突如其来的行动,让其他人没有防备,成事了还好,若是没成,又是一个烂摊子.
但不得不说,耿秉的人格魅力是不可忽视的。
他生性勇敢,而且处事简练,行军时常常自己披着铠甲走在前面,停下来休息时不安营扎寨,但也把哨兵放得远远的,明确誓约,有紧急情况,军阵马上排成,士兵都乐意效死。
简而言之就是,是将才,但是若是他不自己领兵,那么领导他的人就要焦头烂额,担心不已了。
刘庄无奈摇头,说道:“他那个性子,我倒是知道一些,这样的事情是他能做的出来的,所以我就算让他领兵,也不敢让他作为主将。”
虽然说让耿秉作为副将,对他的主将来说不是很友好,但是到底上面有人能压着点耿秉,让他不至于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善后的人都没有。
萧然耸了耸肩,说道:“反正这人就是这样,用不用就看你们了。”
刘庄和刘邦对视一眼,随后刘庄说道:“用,自然是要用的,但是得用到正地方。”
刘邦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任用班超吧。”
刘庄也十分赞同,便叫了人来写诏书。
正在跟着哥哥修书的班超突然被人叫了一声,说是有诏书给他。
班超一脸茫然的看向班固,班固也十分不解。
但是好歹诏书已经来了,人总得出去啊。
于是两兄弟便走了出去,等听完诏书的内容之后,班超更是一脸呆愣的看向班固。
过了好半天,班超才问道:“兄长,这是你给我求的?”
班固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班超更是茫然,“不是,那我这诏书是?”
不是班超看不起自己,实在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入了皇帝眼的亮点。
他也知道在对待匈奴的问题上,刘庄他们今天早上还在朝堂上吵架呢。
那个时候班超想的就是,要是真的对匈奴开战了,他非得从军不可,哪怕是从一个马前卒做起,他也要去,因为这是他实现自己建功立业的抱负最有可能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成了左副将,让他领兵去打北匈奴了?
这也太快了,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能这么快啊。
班固也是摸不到头脑,不过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
于是班固拍了拍班超的肩膀,说道:“这总归是好事,你也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明日你还是要去向陛下谢恩的,到时候问一问倒也不无不可。”
这件事班固也觉得离奇,他能够继续修《汉书》,就已经是皇帝开恩了,现在他弟弟不但能从军,竟然还是从左副将做起,这就更匪夷所思了。
班固觉得,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兄弟两个说好话了,但他就是想不到谁能这么干。
毕竟他们两兄弟现在并不显眼,举荐也是要担责任的,万一班超没有那个能力领兵,那举荐他的人肯定也要受牵连。
所以班固想不通,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根本就不了解班超的能力的时候,就敢跟皇帝举荐,而皇帝还真就信了。
正在吃饭的萧然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刘邦和刘庄吃饭的动作一顿,不约而同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还好他们本来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萧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喃喃道:“谁在念叨我。”
刘邦看向萧然,说道:“没有谁念叨你,还好这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萧然讪笑两声,“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这不是已经侧过头去了么。”
刘邦看了萧然一眼,没有说话。
刘庄打圆场说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些休息?”
刘邦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饭菜都撤下去,然后才说到:“不急,我之前见你们总提到窦固,在耿秉的功劳一事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他这人究竟如何?”
萧然看向刘庄,刘庄说道:“从我的了解来看,窦固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也未尝没有我对他看重的原因,所以...”
说着,刘庄朝着萧然看了过去,示意想要听一听萧然的想法。
萧然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班超在鄯善国的时候,做的事情窦固也是不知情的,但是在班超将事情和窦固说了之后,窦固可一点要分工劳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十分高兴,将班超的功劳上报,并请求再派使者出使西域。”
“并且窦固这个人,性子恭厚仁谨,他在西北边疆数年,羌人都佩服他的恩信。”
一次,羌人请窦固赴宴,席上的烤肉还没熟,一个羌人便长跪在窦固面前割了一块,血流到了那人的手指间,那人把肉献给窦固,窦固也并不嫌弃的把它吃了,羌人因此像对父母一样爱戴他。
当然,在现代来看,这样的事情好像是无法理解,但是在那个时候,身为下位者,上位者对你如此宽容,那确实是要感恩戴德的。
而且,窦固虽然身份显贵,接连担任要职,获得多次赏赐,家财达到以亿计,但他的性格谦逊简约,爱惜人才喜欢施舍赈济别人,士人们都因此而称赞他。
总而言之,要说窦固会做出争抢功劳的事情,萧然是不太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