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的岳父王衍急忙奏请离婚,司马的妻子王惠风只好痛哭而去。
司马炎的脸黑的都能画画了,“这一切,司马衷那个傻子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萧然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这么说吧,你儿子司马衷,那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有一年夏天,司马衷与随从到华林园去玩,他们走到一个池塘边,听见里面传出咕咕的青蛙叫声。司马衷觉得很奇怪,于是便问随从这些咕呱乱叫的东西,是为官或是为私的?随从就说:“在官家里叫的,就是官家的;若在私家里叫的,就是私人的。”
非常之离谱。
又有一年闹灾荒,老百姓没饭吃,到处都有饿死的人,有人把情况报告给司马衷,但司马衷却对报告人说:“没有饭吃,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粥呢?”报告的人听了,哭笑不得,灾民们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来肉粥呢?由此可见司马衷是如何的愚蠢糊涂。
但是偏偏司马衷还没到弱智的那种地步,八王之乱的时候,石超的军队突然杀到,司马衷的军队在荡阴大败,司马衷脸部受伤,中了三箭,百官及侍卫人员都纷纷溃逃,只有嵇绍穿着朝会时的礼服,下马登上司马衷的车驾,挺身保卫天子。
石超的军士把嵇绍拉到车辕中要砍杀,司马衷说:“这是忠臣,不要杀他!”回答说:“奉皇太弟的命令惟独不侵犯陛下一人而已。”于是杀了嵇绍,鲜血溅到司马衷的衣服上,司马衷为他的死哀痛悲叹。
等到战事平息,侍从要浣洗御衣,司马衷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去。”
所以你说他弱智,又没有,至少他知道好坏,所以萧然觉得,司马衷这样的,更像是被故意养成的,对于政事一窍不通,也不懂俗物,但是偏偏他也不是没有老师教导。
司马炎一开始听得恨不得手刃亲子,但是听到嵇绍的事情之后,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他笨,但是好歹还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对司马炎来说,也算是一个心理安慰了。
要么说要讲究说话的艺术呢。
这要是萧然先说司马衷有一颗赤子之心,但是为人蠢笨,那司马炎可能就真的受不了了。
这时,萧然说道:“现在你觉得他知不知道贾南风污蔑太子要造反的事情?”
司马炎叹息一声,“我这个儿子啊...”
按理来说,司马衷早就被立为了太子,受到的教育都是很好的,远超他的兄弟们,但是偏偏他其他儿子不说十分出色,但是也没有像司马衷这样。
再一想到贾南风这个太子妃,是他的原配皇后杨艳推举的,莫非是杨艳故意的?
司马衷的思维瞬间发散开来,难道说杨艳忠于前朝?所以想要借此毁了他的晋朝?
看着司马衷神色变换不定的样子,萧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了嘿。”
司马衷眨了眨眼,说道:“太子被废,她贾南风的计谋岂不是成了?”
这么一想,他也顾不得杨艳的事了,这才是正经事,要真的让他贾家的血脉混淆了皇室血脉,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萧然摇了摇头,“那倒没有,甚有名望的太子被废,很多人都十分愤怒,图谋复立太子,并向赵王司马伦的亲信孙秀游说,孙秀同意了,并且告诉了司马伦。”
“当然,你别误会,他可不是为了太子,他是为了让司马伦能得到更大的权利。”
司马伦当时是太子太傅,常讨好贾南风,一向为贾南风所信任,掌握了守卫皇宫的禁军。太子被废时司马伦与孙秀等人密谋要推翻贾皇后党羽。
但孙秀害怕废太子司马聪明过人,若复位,将亲近贤人,孙秀等人必不受重用,孙秀更指出司马伦向来被认为是贾皇后一党,即使救了太子,太子也不会嘉赏他们,救太子是自取其祸。
所以司马伦、孙秀等人决定先等一等,让贾南风先杀了太子再动手为太子报仇。
于是,司马伦、孙秀劝贾南风一党尽早杀了太子,以断绝大家要复位太子的希望,称宫中有人打算废掉贾南风而让司马复位,配合民间怨恨之声,令贾南风大为惊惧。
贾南风于是命太医令程据带毒药,矫诏命黄门孙虑前去毒杀司马,但司马不肯服食,孙虑最终以药杵将司马杀害,这个举动成了司马伦讨伐贾南风的借口。
萧然说到:“据说,这个太医令,还是贾南风的私通对象呢,而且不只是太医,甚至说不只是宫里的人,更经常派人在路上寻找美少男,并加以虐杀。”
“有一小吏因俊美而免于被杀,但因他突然有华贵衣服而被怀疑,以为他偷了东西,结果没想到最终竟然供出了他曾与贾南风同睡欢乐数日,所以才获得了这些东西。”.
第952章胆大妄为!
众人听小吏讲完,都明白了这女子就是皇后贾南风,便讪笑着离去了。
司马炎人都傻了,“她,她竟然如此大胆!这真是...真是..!”
杀了他最看重的孙子,还何人私通!这样司马炎忍不了一点。
要知道,司马炎不是不知道司马衷蠢笨,但是他之所以没废掉司马衷,就是因为他孙子聪明,结果竟然被这个毒妇给杀了!
司马炎越想越气,站起身来就要拿着佩剑去杀了贾南风。
萧然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给拦住了,说道:“别急嘛,贾南风最后的结果也是被毒杀的,你的皇位也到底是传下去了。”
司马炎其实不只是生贾南风的气,他也气司马衷,但那是他儿子,所以在听了贾南风的事情之后,直接将怒气转移了。
不过此时见萧然阻拦自己,司马炎的怒气被打断了,也冷静下来了,将佩剑随手扔到了一旁,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说道:“是朕心急了,国师先说吧。”
萧然点了点头,“那继续说贾南风,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司马伦之所以让贾南风杀了太子,不就是为了废了贾南风,再加上为了他自己么,现在贾南风把太子杀了,那下一个死的自然就是贾南风了。”.
在贾南风刚杀完太子,司马伦就假造诏书,以谋害太子的罪名要废掉贾南风,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入宫后即杀掉贾谧,又派司马收捕贾南风。
贾南风见司马夤夜入宫,知道大事不妙,惊问:“你来此何事?”
“奉诏书收捕皇后!”司马接声道。
贾南风接着问:“诏书当从我手中发出,你奉的什么诏?”司马不再睬她,将她押着,出了后殿,来到上阁,隐约可见司马衷的影子,贾南风远远地呼喊:“陛下,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让人家废了,到头来还不是废了陛下自己吗?”
喊了一通,见无济于事,就又问司马:“起事者是什么人?”司马毫不避讳,答道:“是赵王和梁王。”贾南风听了,悔恨不已,恶声恶气地骂道:“拴狗当拴颈,我反倒拴其尾,也是活该如此。只恨当年没先杀了这俩老狗,反被他们咬了一口。”
之后将她押到金墉城,又废她为庶人,后又收捕贾南风的党羽如赵粲、贾午、程据等。同时,司马伦将一些有声望的大臣如张华、裴等收捕并处死,方便专权。
司马伦在诛杀贾后党羽和张华等人后自领相国位,独揽大权,不久即以金屑酒毒杀贾南风。
司马炎疑惑中带着惊讶,问道:“贾南风看见的真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萧然看向司马炎,“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呢?”
司马炎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没有这样的手段。”
萧然也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件事情当中本身就没有司马衷的身影,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未免有些奇怪,但是如果是司马伦让人假冒的,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可能是为了让人觉得,司马衷真的在这里,所以不是他造假的?”
司马炎问道:“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司马伦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不是我看不起司马伦,实在是司马伦素来平庸,虽然没有司马衷那样蠢笨,但也不是什么有计谋的人。”
萧然说道:“那你可就说对了,司马伦靠的全都是孙秀啊,而且也不是没有大臣怀疑他,当时的尚书怀疑诏书有诈,郎师景露出手版上奏请求皇帝手诏,可司马伦说他们败坏情绪,就把人给杀了。”
司马炎刚想说他暴虐弑杀,但是一想,刚才萧然就说,他将一些有声望的大臣都杀了,所以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这些人为了皇位啊....可真是...唉。”司马炎摇头叹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没让贾南风成事,这让司马炎的心情好了不少,又问道:“司马伦成功了,那司马衷呢?”
该不会司马伦把他儿子杀了吧?
萧然说道:“贾南风死了之后,孙秀等人都被封大郡,握有兵权,司马伦一党掌握了朝政大权,然后称帝,司马衷则是被软禁起来了。”
听到这,司马炎才算是放心。
司马伦心狠手辣杀了大臣,对司马炎来说,生气,但不至于怎么样,可要是他杀了司马衷,这就是司马炎接受不了的了。
当然,也只是司马炎接受不了,其实互相残杀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的皇位争夺战上来讲,还是挺正常的。
司马炎又问道:“那你说的八王之乱,岂不是到此就结束了?可我也没见有什么打的战争啊。”
萧然摇了摇头,“不不不,这个时候,才是个开始啊。”
司马伦虽然登基了,但是就像司马炎说的那样,他是一个很平庸的人,而且他手底下的人也道德低下,缺乏治国能力,党羽之间勾心斗角,在政治上并无建树,因此司马伦称帝,人心不稳,随即引发了三王起义。
司马,联合司马、王司马颖乘机起兵讨伐司马伦,司马伦与孙秀兴兵反击,战败,死者近十万人,司马伦后来被囚禁于金墉城,也被赐金屑酒而死。
至此,司马伦一党被消灭,而司马在杀了司马伦后,迎接司马衷复位,他自己则是担任大司马一一职,主理朝政,司马、司马颖二王被封高爵,拥兵自重。
司马炎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有自己称帝,而是将皇位还给了司马衷?”
萧然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可惜司马没有好好利用其兴复皇位之功的大名,独揽政权后不可一世,没有臣下之礼,俨然自己就是个皇帝,而且沉迷女色,政事荒废,结果又给其他有野心争权的藩王有了讨伐的借口。”
说到这,萧然看了司马炎一眼,“其实说到底,也是你识人不清,用人不明,这太子太子妃选的不咋地,辅政大臣也不行。”.
第953章无法反驳!
司马炎不想承认,但无法反驳。
其实司马炎灭了吴国,实行了统一,而且做的也确实不错,在百姓中的威望也很高,可以说,只要他的继承人能守成就够了,但是偏偏他选了司马衷当皇帝,而且还给司马衷选了贾南风为妻子。
这皇帝本来就不行,还后宫干政,要是做得好也行,但贾南风做的不行啊,选个辅政大臣,还选到了杨骏身上。
他们三个怎么不算是铁三角呢?
司马炎人都麻了,“我这几个儿子,到最后还剩下几个?”
萧然有些奇怪的看了司马炎一眼,“你儿子那么多,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要是放在大汉,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八王之乱,因为压根就没有皇帝能有八个儿子。”
虽然说八王之乱不都是司马炎的儿子。
不过司马炎竟然诡异的生出了一丝骄傲的感觉。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儿子多好像也算是他的本事?
随后,司马炎猛然反应过来,“都被你给带偏了!司马如此行事,怕也是离死不远了吧。”.
萧然点了点头,“确实,当时李含携私到长安,矫称受密诏劝司马除掉当朝的司马。”
司马经一番利害考量后答应,上表陈述司马的罪状,兴兵讨伐首都洛阳,声称当时驻军在洛阳的司马为内应,司马得知消息,派遣其将董艾攻袭司马。
司马连同其党羽百多人,乘车奔袭皇宫,以奉天子的名义攻打司马,司马战败被杀,其子被囚禁于金墉城,于是,司马的两千名党羽都被夷灭了三族,司马独揽大权。
司马炎满头问号,“这算什么,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吗?”
萧然贼笑一声,“怎么不算呢,你这个侄子兵法学的不错。”
司马炎沉默了,这都什么啊!他这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萧然说道:“司马本来认为司马的兵力弱小而司马的兵力强大,希望司马能被司马擒拿,然后以司马为托辞,宣告天下四方共同讨伐司马,然后废黜司马衷而扶立司马颖为帝,他自己当宰相。”
“这样一来,他就能在朝堂上一家独大,独断专行了,和皇帝也没两样,还有了名声,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司马杀了司马,他的计谋未能得逞,反而是杀了司马的司马独揽大权,这让司马十分不满。”
司马炎摇了摇头,“既然他想要借刀杀人,就要想到后果。”
萧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司马心怀不满,于是多次派人刺杀司马,却都没有成功,于是便和司马颖一起起兵讨伐洛阳,司马衷便下诏令司马为大都督,兴兵迎击。”
司马颖派遣刺客企图刺杀司马,当时长沙国左常侍王矩值侍,见到来客脸色异常,就先杀了他,随后诏令任司马为大都督来抗击司马。
从八月到十月连续交战不停,朝廷商议认为司马和司马颖是兄弟,可以用言语相劝而和好,于是就派王衍和石陋去劝说司马颖,叫他和司马划分陕地而割据一方,司马颖没有听从。
司马就写信给司马颖,劝他不要再起兵了,信中可以说是言辞恳切,其中许多话,萧然都是看过就罢了,无非就是打感情牌或者说这样不对罢了。
唯有一句“大军荡平山谷之日,每天死的人将是成千上万,深为悲痛的是死者都是无辜之人”让萧然有了一丝触动。
可不是么,他们打仗,最后死的都是百姓,征兵为的是保全国家,结果他们竟然拿来内斗。
司马炎也叹息一声,“到底受苦的都是百姓啊。”
随后,司马炎又问道:“小十六可同意了?”
萧然摇了摇头,“抛去一些情感方面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司马颖说司马‘自己迷途,当了叛军的首领!对上则伪造国君的诏令,对下则离间你仁爱的弟弟,挟持皇帝,荒唐地发动军队,重用凶恶之人,抛弃杀害忠良之辈’。”
“并且说,只要司马杀了皇甫商等人,扔掉武器后退让步,他就可以和司马一起返归邺都,注意,是他和司马一起回去,而不是他自己退回去。”
司马炎皱起眉头,“到底是被司马当了那利刃啊!偏偏他自己又没有自觉!”
萧然说道:“可不是么,其实说来,司马虽然掌权了,但是他还真就没做什么对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就连司马颖让司马杀的人,说他们是奸臣,其实根本不是如此,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么说吧,司马前后多次打败司马颖的军队,斩首和俘虏六七万人,战争持久而粮食缺乏,城中大为饥荒,虽说疲惫不堪,但将士同心协力,都想以死效劳,甚至就连司马手下的将领张方,都觉得打不赢,想要撤退了。”
“因为司马可以说是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对司马衷这个哥哥也很是尊重,所以大家都愿意跟着他,不过到底是人心复杂,利益动人心,最后司马还是被烧死了。”
张方想返回长安,然而司马越考虑事情难成,暗中和殿中将领收捕司马押送到金墉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