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的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还没到吃肉就被排挤的程度,换了个皇帝,没有这个风尚了自然就好了。
于是萧道成不再管这件事,而是问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在立储上有了问题,是怎么一回事?”
萧然说道:“萧赜本来是立了太子的,那就是萧长懋,其实萧长懋并没有什么毛病,甚至还很好学,萧赜对他也很信任。”
一次,萧赜准备审理丹阳地区的囚徒以及南北二百里以内的狱案,下诏说:“审理狱讼是很重要的工作,这是政化的首要问题。太子已到而立之年又是皇帝的助手,应当随时详细阅览,这次审讯工作就交给他来亲手决断。”
于是萧长懋便在玄圃园宣猷堂审理三署囚犯,各有不同程度的宽大处理,萧赜晚年喜欢游宴,尚书省的一些工作也分送给萧长懋处理。
“不过可能也正是萧赜的这种信任,让萧长懋觉得这个天下早晚都是自己的,所以便越来越僭越。”
萧长懋和、萧子良都好佛,设立了六疾馆来收养穷苦人,萧长懋风韵甚和,只是很喜欢奢侈华丽,他宫里的殿堂,雕饰得精巧绮丽,有过于皇帝的宫殿。
拓建玄圃园和台城北堑等,内中楼观塔宇,奇石处处,妙极山水,怕被皇上宫中望见,便在靠近门处栽列修竹,里面设置高障,又造活动墙壁数百间,安装上机巧。
如果需要障蔽,转眼间便遮挡起来,如果需要撤,随手就可以搬走,善于制办珍玩之物,用孔雀毛织为裘,光彩金翠,远远胜过雉头裘。
借口晋明帝为太子时建造了西池,便请求萧赜援引前例,为他开辟东田造小苑,萧赜批准了。
到后来,二宫兵力充实,萧长懋便驱使宫中将吏轮番参加筑造建筑,于是宫城苑巷,规模盛大,京师倾城前来观看。
萧赜虽然性格严密,到处都安排了耳目,但萧长懋的所作所为,没人敢去报告,后来萧赜到豫章王家去,回来时路过萧长懋的东田,才看到这里的建筑连绵华远,壮丽极目。
于是萧赜大怒,把监作主帅收留审查,萧长懋这才害怕,把有关人员和东西都藏匿起来,从此不断受到萧赜的指责。
萧长懋平时经常生病,但身体又过壮,常在宫内傲慢遨游,他搞的仪仗队,往往超越本分,萧赜的宫禁虽然近在咫尺,但终不知实情。
萧道成皱起眉头,“这萧长懋确实做的不应当,哪有身为儿子却比老子还要张狂的,何况此人如此奢靡,不过你既然说在立储上面有问题,莫非是这萧长懋被废了?”.
第1100张如同临渊!
说罢,还没等萧然回话,萧道成又自顾自的回答自己道:“不过他没有登上皇位也是好事,他如今便如此奢靡,若他真的登基之后,还不知道要犯下什么错事。”
萧然说道:“萧赜还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要说萧长懋做的自然过分,但是有许多事情都是萧赜不知道的,他自然不会多加过问。”
“我刚才不是说,萧长懋身体不好,所以他是病死的。”
当时豫章王萧嶷去世,萧长懋看到萧赜的兄弟们都到了,便造碑文奏上,但没来得及镌刻树立,萧长懋就生病了,萧赜来看,很是担忧。
萧长懋病重了,上表给萧赜说:“儿臣虽位居太子,却在对待君亲民三个方面做的都不够,没有能够光扬大道树立风范,因此日夜不安,如同临渊。
不幸我的养生出了问题,染上了疾病,现在已经卧床不起,只能等待死亡了,不能够继承父王的事业,也不能尽孝道,我留恋您啊我的父王,心中感伤以至于哽咽。
不过我想生与死都是有定分的,从道理上说不足悲痛,不要为儿臣伤悼,保卫圣体,江山永固,儿臣虽在九泉,也没什么遗憾了。”不久萧长懋去世.
当时萧长懋年龄刚过而立之年,又长期身居储官,得以参与朝政,朝廷内外各部门,都认为他即将继承皇位,他的去世,令朝野惊惋。
萧然说道:“不过他以前那些超过规制的东西还是被发现了,萧赜当时都快气死了,他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儿子的,萧长懋去世之后,还是用衮冕服入殓的。”
萧道成对于萧长懋的死并不在意,虽然说是自己的孙子,但是要说感情也没有很多,他更在意的还是萧然说的立储的问题。
“萧长懋死了,但总不至于无人能担任储君的位置,怎么会有什么大的争议呢?”
萧然说道:“当时萧赜在立储的问题上,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萧长懋的儿子,也就是萧赜的孙子,萧昭业,另一个就是萧赜的另一个儿子,萧子良。”
“先说萧昭业吧,萧昭业少年时容貌俊美,喜好隶书,萧赜在世时,曾指示不得把萧昭业的手书随便流传出去,加以珍藏,萧昭业的举止言谈,亦很受欣赏。”
“再加上他是萧赜的嫡长孙,所以虽然萧子良更有经验,但是萧赜还是选择了萧昭业,可是问题就出在,萧昭业太会演了。”
“表面上看他是丰神俊朗,而且很是孝顺,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他演出来的。”
当时萧赜五日要问讯一次王侯,常常单独把萧昭业叫到帐内,特加抚问,叫他小名“法身”,极其钟爱,萧长懋去世,萧昭业每次临哭时,都号啕不止,像是受不了一样,可是转脸回到内廷,便极为欢乐。
在萧赜的丧期,萧昭业哭完回到后宫,曾让胡妓排成乐队,两边夹阁迎奏,萧昭业当南郡王时,萧长懋对他的起居用度都作限制。
萧昭业曾对豫章王妃庾氏说:“阿婆,佛都说,有福德生帝王家。我如今看来作帝王真是受罪,受到左右主帅,限制着一举一动,就连街头上屠户酒家的富儿也比我自在百倍。”
等到萧昭业继位后,极意赏赐,一弄就是数百万、数十万地毫不在乎,一看到钱,便说:“以前我想得到你一文都不能,看我如能不能用你?”不到一年,萧赜积蓄的数亿钱被他挥霍将尽。
把衣库打开和皇后宠姬一同观赏,给宦官奴仆数人,任他们随心所欲地拿出去花用,许多宝器拿来砸碎着玩儿,图个笑乐。
萧昭业平时曾赤身裸体,穿着红绉纱小裤头和妇女花内衣,好斗鸡,暗中花数千钱买鸡,萧赜的甘草杖,被他的宫人截成多少段使用,甚至毁坏萧赜的招婉殿,乞求宦官徐龙驹为他作斋供。
徐龙驹尤被亲幸,担任后阁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萧昭业与萧长懋的爱姬霍氏通奸,徐龙驹便怂恿他把霍氏长期留在宫中,扬言要度她为尼,用其他人代替她。
徐龙驹全靠奸邪谄毁向上爬,常常对人说:“古代也有太监做三公的。”萧昭业皇后何婧英也淫乱,她的房门通夜大开,内外混杂,没有分别。
萧道成听得人都傻了,“你说什么?他穿什么?还有他那个皇后,干什么了??”
萧然怜悯的看了萧道成一眼,“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萧道成感觉自己眼前发黑,“我怎么会有这么不争气的子孙!!!”
萧然纠正道:“是你重孙子。”
萧道成麻了,这是重不重孙子的事么!
萧然笑了笑,“这算什么啊,更荒唐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说着,萧然给他举了几个例子。
这么一听,虽然说萧道成没有因为萧然说的话而觉得自己重孙子有多好,但是至少还是被转移了注意力的。
萧然又说道:“而且萧昭业这个皇帝也就当了差不多一年,若说影响肯定有,但是没有那么多。”
听到自己重孙子死了,萧道成竟然还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放心早了,只听萧然又说道:“不过萧昭业是兵变被杀了才死的。”
对于萧昭业的所作所为,当时身为尚书令的萧鸾屡次规劝,萧昭业都不听,萧鸾便先后诛杀徐龙驹、綦母珍之,萧昭业都不敢违拗,后来有尼妇进宫,传说异语,萧昭业便怀疑萧鸾有篡位之意。
中书令何胤因为是皇后何婧英的堂叔而特别受亲近,让他在朝廷当班,萧昭业跟着皇后何婧英叫他三爹,并与何胤密谋要诛杀萧鸾,何胤害怕不敢干,犹豫劝止,萧昭业才作罢。
于是打算把萧鸾安排到西州去,让他管不着朝中的事情,萧鸾担心出问题,便定谋废掉萧昭业的皇位。
萧道成摸了摸脑门,“萧鸾?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萧然说道:“你二哥萧道生的儿子啊。”.
第1101章全副武装!
萧道成沉默了,萧然说道:“等一会有时间再说萧鸾的事,现在还是先说萧昭业吧。”
萧道成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然说道:“萧鸾派萧谌、萧坦之等在办公楼里诛杀曹道刚、朱隆之等人,然后率兵从尚书省进入云龙门。”
萧昭业当时在寿昌殿,听说外面有变,便派人关闭内殿各房阁,让宦官爬到兴光楼上察看情况,回来报告说:“看到一个人穿着军装,后随数百人,全副武装,在西楼下。”
不一会儿,萧谌领兵先入宫来,截阻寿昌阁,萧昭业跑到爱姬徐氏的房里,拔剑自杀不中,用帛包扎着脖子,乘小车出延德殿。
萧谌一入殿时,宫中宿卫将士都拿着弓盾准备拒战,萧谌对他们说:“我们要找的不是你们,你们不要乱动!”宿卫相信他,等看到萧昭业出来,他们还想奋战,萧昭业竟一言不发。
萧昭业出西弄,便被杀死,小车拉着尸首出徐龙驹府宅,按照王礼殡葬,余党也都被杀掉,随后,萧鸾以皇太后王宝明名义下诏,追贬萧昭业为郁陵王,并提议立新安王萧昭文为皇帝。
萧道成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萧昭业五岁,在床前玩耍,萧道成正让左右侍从给他拔白头发,就问萧昭业说:“孩子你说我是谁?”萧昭业回答说:“太翁。”
萧道成笑着对左右说:“难道有做别人曾祖父却要拔掉白头发的么?”随即扔掉镜子和镊子,后来有客人到府上询问,萧道成指着萧昭业对客人说:“我有他,就够四代。”
所以哪怕萧道成和萧昭业的关系没有太好,但对这个重孙子还是有点印象的,结果没想到小时候那么机灵的一个小孩,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道成叹息叹息一声,“罢了,终究是时也命也,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萧鸾竟然没有自己上位。”
其实他上了,但不是现在。
不过这话萧然没有说,还是让他再高兴一会吧。
“萧昭业怎么样你也知道了,那现在就来说一说萧子良吧。”
萧子良少有才学,礼贤下士,南齐时朝政昏乱,对人民的剥削十分残酷,萧子良能够体恤民情,主张减轻赋役征发。
并且批判折钱纳税制度的弊端,指出:“诸赋税所应纳钱,不限大小,但令所在兼折布帛若杂物,是军国所须者,听随价准直,不必尽令送钱。”
他认为实行这样的政策,“于公不亏其用,在私实荷其渥”,既保证了军需国用,又照顾到人民的负担能力,公私两便,南齐时流行把征收商税的官职标高价出售给私人承包的做法,弊病很多。
萧子良坚决主张“宣敕有司,更详优格”,革除商税征收中的种种弊端,同时萧子良积极主张免除民间欠税,指出:“今闻所在,逋余尚多。守宰严期,兼夜课切。新税力尚无从,故调于何取给?政当相驱为盗耳。”
他主张“逋租宜皆原除,少降停思,微纤民命。”萧子良反对重役扰民,指出民间“乃有畏失严期,自残躯命,亦有折绝手足,以避徭役,生育弗起,殆为恒事”,主张立即采取措施减轻人民的劳役负担。
“总的来说,在民生这方面,萧子良做的很不错,提出来的建议也都不是一些空谈,很实用,不管是怎么对比,萧子良都比萧昭业要强上不少。”
“但是萧赜不知道怎么犯了糊涂,他觉得自古以来立嫡立长,萧长懋死了,要是立萧子良,萧子良不是长子,但是他又在治国方面很出色,而萧昭业虽然没有什么贤才,但是因为他会演,萧赜觉得萧昭业也没有什么缺点,还孝顺。”
“再加上萧昭业是萧长懋这个长孙的儿子,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萧昭业。”
萧道成怒斥道:“糊涂!虽说是立嫡立长,但也要看子孙的才能!不然嫡长子是个草包也要当皇帝吗?那还不如直接把江山拱手送人!”
萧然说道:“说起来,这里面还有萧晔的事呢。”
萧赜死的时候,萧子良在殿内,太孙萧昭业未立,众论纷纷。萧晔说:“若立长则应在我,立嫡则应在太孙。”等到萧昭业为皇帝,很是信赖萧晔。
萧道成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能说道:“愚蠢!”
萧然站起身来,“走吧,带你去见见你那个愚蠢的儿子。”
永明十一年。
健康宫。
萧赜躺在床上,睁着混浊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帘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房间内空无一人,这是萧赜要求的,因为他想要静下心来想一想。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但如今继承人还没有决定下来,他不敢闭眼,他怕自己闭上眼睛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没有继承人,他要是死了,到时候还不一定会怎么乱。
可要说决定,他又实在是太过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萧昭业的哭声突然响了起来,“让我进去!我要去见祖父!祖父!”
萧赜虽然被她吵得头疼,但又有些感动,觉得自己这个孙子至诚至孝。
此时他心中本就有些倾斜的天平,再次渐渐倾斜。
萧赜颤抖着手,扯了扯床头上的铃铛,门外的内侍听到声音之后,连忙走了进来。
“陛下....”
萧赜有气无力的指了指门外,“让他...进...进来吧....”
内侍应了一声,然后便走到门外,将萧昭业带了进来。
萧昭业一边哭一边扑到了萧赜的床边,“父皇,您的身体今日如何?”
萧赜看着他,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来,摸了摸他的头,“放心....”
萧昭业一脸悲伤的看着萧赜,“祖父,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萧赜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难掩疲惫的看向内侍。
一旁的内侍扯了扯萧昭业的衣袖,轻声说道:“陛下还需要休息,太孙先随奴出去罢。”.
第1102章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