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这个地方,老百姓竟如此的害怕他们。
前后的巨大落差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小赵,别耷拉着脸了,咱们初到赤峰,老百姓还不熟悉咱们八路军,这种反应是正常的。”
“我们不必灰心,只要用实际行动让老百姓们都知道咱们八路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到时候他们就会支持我们的。”
小队内政工干部眼多尖啊,一眼就看出了失落的战士心里在想什么。
说实话,从零开始创造群众基础,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晋省地区,有了前辈们打好的基础,老百姓们或多或少的知道八路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可赤峰地区属于伪满洲国的土地,被鬼子关东军统治了近十年之久。
群众基础非常薄弱堪称是负数,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不过万事开头难,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能有收获。
而剿灭黑风寨的土匪和待会儿的公审,就是先遣队做的第一件事。
打谷场的会场上。
堆起了两座黄澄澄的粮山,小米粒滚圆饱满,玉米面泛着暖黄的光,都是昨天从黑风寨寨土匪窝里搜出来的。
十几个战士背着枪站在粮堆旁,裤腿上还沾着昨晚剿匪的泥点和硝烟味,可手里的粮袋却攥得紧紧的,没人敢随意挪动。
打谷场的土埂边,挤着十来个村民,老的拄着拐杖,小的被妇人按在怀里,一个个都缩着脖子。
眼神像受惊的鹿,瞟一眼粮堆就赶紧低下头,交头接耳的声音比蚊子还轻。
“他爹,你说这伙人真能给咱分粮?”
穿补丁衫的妇人拽了拽男人的袖子。
“以前‘二皮鬼’也说给粮,结果把咱最后半袋糠都抢走了。”
男人皱着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伙土匪?你看他们背的枪,跟黑风的人没两样!”
人群最前面的张老汉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盯着粮堆旁那个军帽的年轻人。
那是先遣队政工干部石砚。
石砚刚想往前走两步,张老汉突然把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顿:
“站住!你们到底是哪路的?要是想要粮,俺们真没有了,都被黑风寨抢光了!”
石砚立刻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粮袋放在地上,慢慢举起双手示意没带武器:
“大爷,俺们是八路军,昨天夜里刚把野狼寨的黑风给灭了,这粮都是土匪从你们各家抢来的,现在还给大伙。”
他说着朝身后喊了声:
“小柱子,把那袋小米打开!”
被称为小柱子的战士赶紧解开粮袋绳,金黄的小米哗哗倒在竹簸箕里,香气飘得老远。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簸箕,肚子饿得“咕咕”叫,刚想往前跑,就被娘一把拽回怀里捂住嘴:
“别去!”
石砚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
他拿起一个粗瓷碗,舀了半碗小米递过去:
“小姑娘,过来吃点?这是你家被抢的粮。”
可那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脸都白了:
“俺们不要!你们快走吧!”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往后缩,有人甚至转身想往家里跑。
战士们都攥紧了枪,却被石砚用眼神制止了。
他蹲下身,把瓷碗放在地上,轻轻推到土埂边:
“老乡们,俺知道你们怕,被土匪、被坏军队坑怕了。
但俺们八路军不一样,你们看,昨天剿匪的时候,王二柱他爹被关在山洞里,是俺们把他救出来的;
李大叔家的牛,也在寨子里找回来了,等会儿就送过去。”
这时旁边战士们搀扶出了几个人,正是早上从黑风寨解决的人质之一。
解救人质后,经过政工干部的心理疏导,这些人质已经初步信任了先遣队。
当干部们提出送他们回家时,他们激动无比。
打谷场的老百姓们看见被产妇出来的王二柱父亲,立即有认识的人认了出来。
“真是二柱他爹,他爹一个月前就被土匪绑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大花,你快回村子通知二柱,他爹活着回来了。”
一名村民大声的说道。
这时,王二柱的父亲开始说话了,阐述自己今天的遭遇,以及被八路军救下后的待遇。
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支部队,对待他就像自己儿子对待自己一样。
不仅悉心照顾他,给他的病用了药,还从黑风寨上背着他下山背了十几公里。
回到先遣队的营地后,战士们还给他吃了一顿饱饭,那是他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把他给吃撑了。
说着,王二柱的父亲忍不住的打了一个隔。
王二柱父亲的语言是发自内心的,身为亲身经历者,先遣队的战士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吗?
有了王二柱父亲这个熟人的现身说法,在场的老百姓们心里初步有了一丝信任。
别看村民们没文化,但一个人到底有没有说谎,特别是这个人还是熟人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初步获取信任后,石砚指了指打谷场角落绑着的十几个土匪:
“这些人是黑风寨的土匪,平日里祸害乡里,你们要是认识,就来说说他们的罪。”
“这粮,你们啥时候信得过了,啥时候来领,俺们就在这儿等。”
风卷着薄雾掠过粮堆,小米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村民们还是没动,但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了些,有几个老人悄悄探出头,盯着地上那碗小米。
又看了看绑在角落的土匪,眼神里多了点犹豫。
这时,还是王二柱的父亲站了出来,开口道:
“八路兄弟,我能不能说出他们做的坏事,然后领粮食啊。”
说着,王二柱父亲心里还有些愧疚。
先遣队不仅救了他,还给他上了药让他吃了顿饱饭。
自己现在又想要粮食,实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想到一个月前自己被土匪掳上山后,家里为了救自己砸锅卖铁筹了钱粮。
结果土匪不守信誉还是没放了自己。
想到一个月前家里为了自己都已经断粮了,王二柱的父亲就算心里有愧,也想获得一份粮食让家里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有一口饭吃。
石砚听到王二柱父亲的话,心里高兴无比,笑着开口道:
“当然可以,无论是谁遭遇到了土匪的残害,只要说出来我们八路军都会为他做主。”
得到了石砚的承诺,王二柱的父亲开始述说自己的遭遇,以及土匪犯下的恶行。
他说完话,一名战士用小本子记下后,用斗分了二十斤粮食递给了他。
“这是二十斤粮食,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秋收了。”
石砚把粮食交到王二柱父亲的手里,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
王二柱父亲捏着粮食袋子,眼含热泪。
二十斤粮食,搭配野菜,省着点吃足够撑到秋收时候了。
手里的粮食袋子,它不仅仅是粮食,还是一个人活下去的希望,是一条命。
“谢谢,谢谢八路军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王二柱父亲激动的想要给战士们磕头,这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时候能想到的唯一感谢恩情的方式。
石砚连忙拦住了对方,开口到:
“为了老百姓做主是我们八路军的宗旨,咱们不兴这一套的。”
“你家中还有人的话,就把他们交来吧,他们也可以分到粮食。”
说罢,他又转向了众人,大声道:
“只要愿意揭露土匪的罪行,我们八路军按人头分配,大人二十斤粮食,孩子十五斤,现场分粮食。”
看到粮食真的交到王二柱父亲的手上后,村民们心里按耐不住了。
王二柱的父亲是村子里的人,村子里还有他的儿子和孙子,总不至于骗他们。
再说了,要是没有粮食,家里的家人很可能会饿死一两个。
反正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就剩这一条命,就算是死也要吃一顿饱饭再死。
于是,在粮食的诱惑之下,村民们踊跃的开始一个个上台述说黑云寨土匪们的罪行。
拿到粮食后立马跑回家中将粮食藏起来,然后叫上家人一起来领粮食。
石砚看着已经被调动起来的老百姓,心里非常高兴。
万事开头难,走出了第一步,之后的事情就顺利了。
随着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打谷场上的粮食也慢慢见底。
负责记录的战士的小本本上已经写满了字。
看着本质上的罪证,政工干部石砚心里出现了一个词恶贯满盈!
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支小队在打谷场上召开了公审大会。
村民们来了很多,打谷场里挤满了人。
黑狼放在土匪头子和十几个罪大恶极的土匪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不敢看村民们的眼睛。
“现在,公审大会开始!”
石砚站在土台上,高声说道,押出了第一个被审判的黑风寨大当家黑狼。
“先请被土匪欺负过的老乡们,说说他们的罪行!”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王二柱的娘:
“黑狼这个畜生,去年抢了俺家的粮,还把俺男人抓走当苦力,要是八路军不来,俺男人早就被他打死了!”
她说着,指着黑狼,气得浑身发抖。接着,一个老汉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