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陆军上校不仅给了他们猎杀斯图卡的机会,还给了他们一条带着荣誉回家的生路。
“上帝啊……”马兰少校的声音在颤抖,以及极度的感激,“你连那种地方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的雷达。”亚瑟淡淡地回答,“去吧。别让丘吉尔失望。”
“收到!谢谢你,上校!皇家空军欠你一次大的!”
“所有‘老虎’注意!跟随我!目标加马什!我们回家吃晚饭!”
看着天空中那些转向的喷火战机,亚瑟松开了送话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下,这笔人情债,空军是赖不掉了。
……
09:25。
幸存的斯图卡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基地。
里希特霍芬将军站在塔台上,脸色铁青地听着汇报。
“喷火?在阿布维尔?”
他一把摔碎了手中的望远镜,玻璃碎片飞溅。
“英国人疯了吗?没有雷达,没有地面引导,他们是怎么精准截获我的机群的?而且是整整两个中队!”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战术认知。这简直是一次情报和指挥层面的完败。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刚截获的无线电:
“将军……根据监听,引导这些喷火的,似乎不是英国本土的雷达站,而是来自地面。”
里希特霍芬眯起眼睛,想起了古德里安提到的那个名字。
“亚瑟斯特林。”
……
09:40,斯特林战斗群。
天空终于恢复了宁静。
亚瑟跳下指挥车,此时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一束阳光正好照在泥泞的公路上。
周围的士兵们看向亚瑟的眼神满是敬畏,尤其是昨晚那些新伙计们,在看到那些久违的皇家空军战机的那一刻,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有了这位长官,他们大概就不再是弃子了吧,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亚瑟整理了一下军服,虽然上面沾满了泥点。
“长官?”麦克塔维什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敬畏,“我们赢了?”
“不,中士。”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揉皱的电报,那是丘吉尔发来的“入场券”。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看着那三千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部队才真正属于他。
“这只是入场券。”
亚瑟跳上Sd.Kfz. 251指挥车的引擎盖,用力拍了拍装甲板,声音穿透了尚未平息的欢呼声:
“全队注意!别看戏了!”
“空军的兄弟们很给力。而我们的油料也还够,我们的弹药还很足。”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南方:
“目标:圣瓦莱里!”
“既然丘吉尔把舞台搭好了,那我们就去给德国人演一出大戏!让古德里安看看,什么叫打不死的英国陆军!”
“上车!出发!”
“嗡”
履带卷起泥浆,引擎再次轰鸣。
在这片被战火烧焦的法兰西土地上,那支曾经被遗忘的孤军,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而亚瑟斯特林,这位新晋的上校,正带着他的私人军团,冲向那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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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党卫军999特别行动营(大章)
1940年6月5日,上午10:15。法国,皮卡第大区,阿布维尔以南12公里,D928号公路。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世界,通常是灰色的。
刚刚那场史诗般的空战所带来的激情与欢呼,已经在湿热的空气中迅速冷却,因为所有人不得不面临一种名为“后勤学”的残酷现实。
雨虽然停了,但低气压槽依然笼罩着这片法兰西的平原。
空气湿度高达95%,泥泞的公路像是一条被油脂浸泡过的黑色大肠,正在艰难地消化着这支严重超载的队伍。
“斯特林战斗群”或者按照那一板一眼的帝国总参谋部编制表,现在应该称之为“斯特林独立旅”。
在1940年的英国陆军体系中,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尴尬且混乱的定义。
不同于德国或是美国军队,“团”(Regiment)比如亚瑟所属的冷溪近卫团在英国更多是一个拥有共同血统、徽章和传统的行政“部落”,而非直接投入战场的战术单位。
在战场上,真正的作战单位是“旅”(Brigade),一个标准的步兵旅通常下辖三个来自不同“团”的步兵营。
冷溪近卫团原本隶属于第1近卫旅,但现在,规则被打破了。
亚瑟手里的这支部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它以冷溪近卫团为绝对的核心骨架,强行吞并了第1军被打散的黑卫士团(Black Watch)和海福斯高地团(Seaforth Highlanders)的大量残部,以及赖德少校手里那几百名皇家诺福克团(Royal Norfolk Regiment)的幸存者,再加上沿途收容的散兵,总兵力接近四千人。
这在编制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团”的范畴,实际上相当于一个火力贫弱但人数超编的加强旅。
不过,相比于那个听起来像是要坐在办公室里填表格的“旅长”头衔,或者是那个在公文上死板的“突围临时混编纵队”,亚瑟还是更喜欢用那个带有浓重进攻意味、甚至带着点德式风格的名字来称呼它
“斯特林突击群”(Sterling Assault Group)。
但这支被亚瑟和伦敦那帮人寄予厚望的“突击群”,此刻正以每小时不到8公里的龟速,痛苦地向南蠕动。
这根本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个流动的、濒临崩溃的难民营,或者一个塞得快要爆炸的沙丁鱼罐头。
六十三辆载具,接近四千名士兵。
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得出的结果却是灾难性的。
从那辆带头的玛蒂尔达II型坦克的炮塔向后望去,会看到一副令任何后勤参谋绝望的景象:
每一辆贝德福德OY型卡车的后斗里都挤着至少四十名士兵,更多的人不得不坐在驾驶室顶棚上、挂在车厢侧面的踏板上,甚至有人冒险坐在挡泥板上。超载的悬挂系统发出金属摩擦声,板簧已经被压成了一条毫无弹性的直线。
那些从法军手里缴获的雷诺AGR重型卡车更是惨不忍睹。
车顶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从尼乌波特和弗尔内抢救出来的布伦机枪、弹药箱和医疗担架,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移动违章建筑,当然,不是日本海军的那种违章建筑。
那副连挡泥板和引擎盖上都挂满了人的夸张景象,让亚瑟不禁联想到大英帝国的远东殖民地印度那些不堪重负的窄轨火车看起来随时都会在下一个弯道侧翻,把这一车人连同他们的希望一起埋进法兰西的烂泥里。
而在车队的两侧,还有两千名实在挤不上车的步兵在泥浆中跋涉。
他们拽着前车的牵引绳,或者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满是泥浆的军靴每一次抬起,都要克服巨大的吸力。
“滋”
一阵尖锐的蒸汽喷射声打破了沉闷的行军节奏。
那是队伍尾部的一辆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它那两台老旧的AEC柴油引擎终于无法忍受长时间的低速高负荷运转,冷却液在散热器里沸腾,白色的蒸汽像喷泉一样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冲了出来。
车队不得不再次停下。
亚瑟坐在251半履带车里,并没有下车。
他透过观察窗,看着后面那辆瘫痪的坦克,眉头紧皱。
车门被拉开,一股湿热的霉味涌了进来。
赖德少校一脸疲惫地爬了进来。这位诺福克团的营长,现在斯特林突击群的临时副指挥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军服湿透了,脸上满是油污,那双闷呆闷呆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上校,无论你怎么说,我们必须休息了。”
赖德摘下钢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湿发,声音里充满了抱怨:
“是队尾那辆玛蒂尔达。传动轴过热,散热器爆缸。米勒说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修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倒了倒,里面只有烟草碎屑。他苦笑了一声,把空烟盒扔在脚下:
“还有人。看看外面,长官。士兵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我们连着打了三天,然后又跑了五十公里。有些人甚至是走着睡觉的。”
“如果我们现在遭遇哪怕一个连的德军伏击,这些步兵连枪栓都拉不开。”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坐在舒适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银质烟盒,指节有节奏地抖动。
“如果你是来抱怨的,少校,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向法兰西政府抱怨他们的路况,或者向伦敦抱怨为什么贝德福德卡车的载重只有3吨。”
亚瑟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别的坏消息吗?一次说完。”
这时候,坐在后车厢通讯台前的亨利上尉摘下耳机,插了一句,语气有些焦虑:
“有,长官。而且是大麻烦。”
亨利指了指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变压器:
“那台从卡车上拆下来的辅助发电机快没油了。我们的Type-X加密电台和这台大功率收发报机都是电老虎。如果再不补充燃油,二十分钟后,我们就不得不切断与伦敦的联系。”
“另外,车队的油料不多了。那些严重超载的重型卡车,现在的油耗是平时的三倍。”
亨利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令人绝望的长线:
“长官,这里距离勒阿弗尔还有整整一百四十公里。而且这还只是理想状态下的图上距离。”
“按照现在的龟速和油耗,我们还没开到贝蒂讷河,油箱就会干透。”
“更别提这一路上,隆美尔的装甲侦察连正在疯狂地向海岸穿插。如果我们因为没油而停在半路上,那就不是抛锚这么简单了,那是给德国人送战俘。”
赖德摊开双手,看着亚瑟,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现实。
“我们和罐头里的沙丁鱼没什么区别,而且罐头还漏油了。”赖德叹了口气,“长官,斯特林少爷,我的建议是,找个树林隐蔽,修整车辆,派出征粮队去附近的村庄找找油料和马车……”
“征粮队?”
亚瑟突然笑了,他就这么直盯盯的看着赖德,看得赖德有些发毛:
“去法国农民的地窖里找那几桶劣质柴油?还是去抢他们的马车来拉我们的伤员?”
“赖德,这种乞丐式的行军方式,救不了这三千多人。”
亚瑟猛地合上烟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麦克塔维什。
“我们不需要乞讨。我们也不需要修那该死的玛蒂尔达。”
亚瑟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