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礼,他们想请您在这里看烟花!!”
说完,亚瑟瞬间缩进了炮塔。舱盖在他头顶重重地关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米勒!开车!!”
轰!
那辆白色的四号坦克发出了一声爆鸣。米勒显然已经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迈巴赫HL120引擎在过载运转下喷出一股浓黑的柴油烟雾,那股黑烟直接喷了古德里安一脸,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泥土,这辆白色的钢铁怪兽以一种极其不讲理的姿态,挂上倒挡,向着英军阵地急速后退。
“抓住他!开火!!”
古德里安本能地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手枪,对着那辆远去的坦克连开三枪。
砰!砰!砰!
但在几十吨重的表面硬化钢装甲面前,这三颗9毫米子弹就如同给一头狂奔的犀牛挠痒痒,只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点。
周围几名负责警戒的国防军士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们举起MP38冲锋枪开始射击。
但已经太晚了,天空塌陷了。
16:58。
并没有什么精确投弹。也没有什么附带损伤评估。这是二战初期,这是地毯式轰炸的序曲。
此时此刻,在三千英尺的高空,皇家空军第2轰炸机大队的领队机长透过Mark IX轰炸瞄准具看到了地面的那个十字路口。他对地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下面站着的是谁,他只知道坐标Grid-D是德军的集结地,而有个女疯子在无线电里吼着“别管那么多,往下扔就是了”。
于是,他就扔了。
弹舱打开。数以吨计的黑色死神呼啸而下,重力加速度将它们变成了不可阻挡的动能武器。
轰隆!!!
第一枚500磅高爆炸弹落在了距离古德里安一百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一侧的空气,气浪像是一把无形的、横扫千军的巨锤,夹杂着滚烫的土石呼啸而来。那张铺着红白格子的谈判桌在瞬间解体,化为漫天飞舞的木屑,古德里安用来给亚瑟劝降的那盒昂贵的哈瓦那雪茄甚至来不及燃烧,就在高温气流中被碳化,变成了黑色的粉尘。
“上将!空袭!!”
就在冲击波抵达前的一秒,四名身穿灰绿色野战服的国防军士兵那是古德里安警卫排中最忠诚的老兵,他们像是一群护崽的老母鸡,猛地扑了过来。
这四人用自己宽阔的身体,狠狠地撞向古德里安,将这位还没反应过来的上将猛地按倒在路边的一个充满积水的弹坑里。
就在古德里安的脸被按进湿冷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泥土里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后续密集的航空炸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那是死神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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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让勒阿弗尔从地图上消失
6月7日,17:00,勒阿弗尔港外围,D区主干道。
环境:气压剧烈波动,空气中悬浮颗粒物浓度超标,能见度降至50米以下。
物理学第一定律:物体在受到外力作用前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
战场生存第一定律:当500磅航空炸弹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时,你需要比冲击波跑得更快。
在那枚炸弹触地引信被触发前的最后三秒。
米勒坐在四号坦克的驾驶席上,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生理极限。他的右脚不再是在踩油门,而是在试图把那块钢板踩进底盘的装甲里。
“坐稳了!!!”
米勒发出一声嚎叫。
他并没有挂倒挡四号坦克的倒挡齿轮比还是太小,无法提供足够的逃逸速度。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猛地拉死了左侧的转向操纵杆,同时将右侧履带的动力输出推到了峰值。
嘎吱崩!!!
四号坦克的差速转向机构发出了金属尖啸。
这辆重达20多吨的钢铁怪兽并没有像之前半履带车那样来个漂移,而是以左侧履带为圆心,整个车体在原地完成了一次暴力的180度调头。
离心力将刚钻进炮塔的亚瑟狠狠地甩在舱壁上,但他顾不上疼痛,因为他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啸叫声已经变成了某种撕裂耳膜的尖鸣。
“跑!!!”亚瑟对着通话器怒吼。
米勒松开转向杆,将变速箱挂入四挡,油门到底。
发动机发出了濒死的咆哮,转速表瞬间打到了3200转的红线区这是说明书上严禁的“自毁转速”。气门杆在颤抖,活塞在气缸内疯狂往复,喷油嘴以最大流量将高辛烷值燃油注入燃烧室。
白色的四号坦克像是一头发疯的犀牛,履带卷起两米高的泥浆,向着英军阵地狂奔而去。
0.5秒后,审判降临。
轰隆!!!
第一枚500磅(227公斤)高爆航空炸弹在距离坦克尾部一百米的位置触地爆炸,这就如同在地面上开启了一个短暂的人造太阳。
高能炸药在微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了化学键的断裂与重组,释放出巨大的热能和气体。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压冲击波,以每秒7000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这道冲击波比声音先到达。
正在狂奔的四号坦克猛地一震。
那不是路面的颠簸,那是地面震波与空气超压的双重打击。
尽管距离尚远,完全不足以掀翻这两20吨重的坦克,但巨大的气浪还是狠狠地拍在了坦克的车尾装甲上。坦克的后部悬挂系统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金属扭杆发出断裂般的哀鸣,车尾被猛烈下压,导致车头高高扬起,就像是一匹受惊的野马。
“上帝啊!”
米勒感觉方向盘瞬间变轻了那是前导轮失去抓地力的征兆。坦克在惯性和冲击波的推力下,处于一种半失控的“滑行”状态。原本35公里/小时的时速,在这一瞬间被强制提升到了接近40公里/小时。
哐当!
车头重重地砸回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亚瑟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充满了口腔。但这并没有阻止坦克的狂奔,反而像是给它注入了一剂过量的肾上腺素。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这是一场死亡的接力赛。
水平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截然不同。
以斯图卡为代表的俯冲轰炸机是外科医生,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俯冲,追求的是将一枚250公斤的炸弹精准地塞进战舰的上层甲板,或者碉堡的射击孔里。
但皇家空军的布伦海姆和威灵顿是拆迁队。它们会始终保持着三千英尺的水平航线,然后打开弹舱门,像倒垃圾一样,将成吨的炸弹倾泻而下。
它们从不关心某一个具体的碉堡或坦克。它们关心的是一片区域。
它们的战术目标不是“摧毁目标”,而是“抹去该区域的地理特征”。
而至于炸弹的威力。
斯图卡常用的SC250炸弹250公斤级,虽然常被误称为250磅,但这里对比的是英军的500磅GP炸弹,其装药量通常在130公斤左右,侧重于穿甲和破片杀伤,设计的初衷是瘫痪单一硬目标。
但皇家空军投下的这批500磅(227公斤)通用高爆弹,则完全不同。虽然在总重量上看起来差别不大,但英军的这款炸弹采用了薄壳设计,装填了更高比例的阿马托高能混合炸药这使得能量的释放得到了非线性暴涨。
如果说斯图卡的炸弹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能刺穿心脏;那么这枚500磅高爆弹就是一把沉重的大锤,能把整个人砸成肉泥。
当一枚500磅炸弹触地时,它产生的不是斯图卡那种局限性的杀伤半径。它产生的是超压。爆炸核心区的空气瞬间膨胀,产生每平方英寸数百磅的静态压力。这种压力波会像液压机一样,将周围一百米内的所有软目标包括人体肺部、毛细血管和耳膜直接压爆。泥土、碎石、混凝土块被气浪卷上几十米的高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土墙,然后像冰雹一样密集地敲打在四号坦克的装甲上,发出阵阵叮当声。
当轰炸机领航员按下投弹钮,继电器会按照预设的时间间隔通常是0.2秒依次释放挂架上的炸弹。这导致在地面的观察者眼中,死亡是线性延伸的。
每一次爆炸,地面都会发生类似液化的波动。如果你放慢镜头,你会看到坚硬的冻土在那一瞬间表现出了非牛顿流体的特征。巨大的能量注入大地,土壤颗粒之间的摩擦力瞬间消失,大地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只不过这涟漪是由数千吨的泥土和岩石构成的。
而在波峰之上的,是德军第7装甲师脆弱的后勤纵队。
这里没有三号或者四号坦克那几十毫米厚的表面硬化钢装甲。
这里只有帆布、木板和薄铁皮。
一辆满载着燃油桶和备用履带板的欧宝闪电3吨卡车,不幸位于一枚500磅炸弹的绝对致死半径圆心。没有任何电影式的慢动作。没有火焰吞噬车身的过程。仅仅一微秒,那辆卡车就消失了。
巨大的超压直接将其还原成了零件状态。发动机缸体像炮弹一样被射出两百米远,底盘扭曲成麻花状。至于驾驶室里的那两名巴伐利亚司机,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在数千度的高温和几百个大气压的冲击下被完全气化。
而在卡车后方,是一队正在路边休息的掷弹兵。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稍微远离炸点就能幸存。但这是500磅的高爆弹,不是斯图卡的“点穴针”。
冲击波横扫千军,贴着地面以超音速扩散。
它不需要弹片。光是空气本身,就足以杀人。
更远处,一辆半履带运兵车被气浪掀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后重重砸在一堵墙上。车厢里还没来得及跳车的士兵像骰子盅里的骰子一样被疯狂甩动,颈椎折断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微不可闻。
再然后,是那些摆放在一旁的火炮和坦克。
一枚500磅炸弹落在了一个105毫米leFH 18榴弹炮连的中间。这种由莱茵金属公司制造的精密杀人机器,在设计时考虑了后坐力、考虑了弹道系数,唯独没有考虑过如何应对几百个大气压的瞬时侧向冲击。
爆炸的瞬间,处于核心区的两门火炮直接消失了。它们被炸点产生的高温和超压还原成了最基本的金属碎片。
而对于半径三十米外的火炮,毁伤则是结构性的。
巨大的气浪像一只巨手,抓住火炮的炮管猛地一扭。液压反后坐装置的活塞杆瞬间弯曲,密封圈爆裂,液压油喷涌而出并被立即点燃。
坚固的炮架大架像麻花一样扭曲。
最惨烈的是那些精密的卡尔蔡司炮队镜和光学瞄准具。这些代表着德国光学工业最高水准的玻璃制品,在冲击波扫过的一刹那,直接被震成了白色的粉末。
没有了瞄准具,大炮就是一根烧火棍。
至于那些坦克。
第7装甲师引以为傲的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
在几十米外看去,它们似乎幸存了下来。表面硬化钢装甲抗住了弹片的洗礼,车体依然完整,炮塔还在。
但在微观层面,它们已经死了。
当冲击波撞击坦克表面时,高频震动会沿着装甲板瞬间传遍全身。所有的外部观察设备驾驶员的防弹玻璃窗、车长的潜望镜、炮手的周视瞄准镜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碎裂。
它们瞎了。
更致命的是内部。冲击波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它让整个车体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巨钟。
处于坦克内部的乘员,虽然没有受到外伤,但他们的身体经历了毁灭性的声压共振。
一个坐在四号坦克里的德军装填手,他的耳膜瞬间破裂,双耳流出粘稠的液体。紧接着是肺部。肺泡在剧烈的气压变化中像气球一样炸开,形成了不可逆的气胸和内出血。
还有的倒霉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大脑就在颅骨内发生了严重的脑震荡,瞬间切断了意识。
几秒钟后。这些外观完好的坦克停在原地。引擎还在空转,排气管冒着黑烟。但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所有的乘员都瘫软在座位上,七窍流血,内脏像是一锅被震烂的粥。
这就是500磅通用炸弹的逻辑:如果你不能切开罐头,那就把罐头里的人摇成肉泥。
泥土、碎石、人体残肢、卡车零件、燃烧的橡胶轮胎……这些东西被气浪卷上几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道黑红色的死亡帷幕,然后像冰雹一样密集地落下。
亚瑟所在的那辆四号坦克的装甲板上响起的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不仅有碎石。还有德军士兵的皮带扣、钢盔碎片,以及被烤焦的骨骼。
叮叮当当轰!
一块脸盆大小的沥青路面碎片砸中了炮塔侧面,擦出一串火花。亚瑟缩在指挥塔内,双手死死抓着潜望镜的把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在这高频的震动中移位。他透过防弹玻璃看到的世界是颠倒的、混乱的,只有灰色的烟尘和红色的闪光。
“再快点!米勒!再快点!”
“长官!水温表爆了!引擎在过热!”米勒大喊,“它要炸了!”
“让它炸!只要别现在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