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一样。”
“我不关心你们是谁提拔的。也不关心你们以前给哈罗德送过多少礼。”
“只要你们的手是黑的,而不是脏的。”
“我就用你们。”
亚瑟站了起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会议桌。
“从现在开始。斯特林工业不再是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上市公司。”
“我们是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我们的产品不是商品。是武器。”
“利润率不再是考核指标。交付速度才是。”
亚瑟戴上军帽。
“各就各位。现在,我要去楼下,处理一下那些讨厌的股票。”
斯特林大厦门口,九点十五分。
赖德少校的警戒线外,已经挤满了人。有手持相机的记者,有嗅觉灵敏的股票经纪人,还有大量因为看到军队封锁赶来的普通吃瓜市民。
谣言正在人群中发酵。
“听说哈罗德跑路了?”
“斯特林重工要破产了吗?”
“我手里还有两百股他们的股票,是不是该抛了?”恐慌在蔓延,伦敦证券交易所刚刚开盘十五分钟,斯特林重工的股价已经下跌了3%。如果不加干预,今天有可能会崩盘。
大门打开,亚瑟斯特林走了出来。他没有走侧门,而是直接站在了正门的台阶上,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的冷溪近卫团士兵。
所有的相机闪光灯瞬间亮起,镁粉燃烧的白烟笼罩了现场。
“斯特林将军!请问军队接管大楼意味着什么?”
“哈罗德先生去哪了?董事会是否正在进行清洗?”
“股价正在下跌,斯特林工业是否面临破产危机?”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
亚瑟举起手杖,向下压了压,并不需要自带扩音器,那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气场,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哈罗德斯特林先生因身体原因,已经辞去执行董事一职。”亚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通过BBC递到嘴边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金融城。
“从今天起,我,亚瑟斯特林,正式接管斯特林重工。”
人群一阵骚动。
一名《金融时报》的记者壮起胆子大声问道:“将军,您是军人,不是商人。在这个战争时期,管理层的剧烈动荡会让投资者失去信心。大家都在抛售股票……”
“抛售?”亚瑟冷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没有回答商业问题,他直接开启了战场模式。
“你们在担心股票?在担心分红?”亚瑟的目光扫过人群,“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就在昨天,埃尔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突破了索姆河防线。”
“古德里安的坦克正在朝巴黎狂奔。”
“法国人已经完了。”
人群一片哗然,恐慌的情绪加剧了。
“当纳粹的坦克开进伦敦的时候,你们手里的股票就是废纸!”亚瑟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在人群中炸响,“当盖世太保冲进英格兰银行的时候,你们账户里的数字毫无意义!”
“哈罗德懂得怎么赚钱。但他不懂怎么赢得战争。”亚瑟指了指身后的士兵,“看看他们!这是冷溪近卫团!这是第51高地师的兄弟!”
“在加来,我们面对的是十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没有足够得反坦克炮,没有足够的弹药。我们用燃烧瓶和刺刀阻挡了隆美尔整整两天!”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亚瑟握紧了手杖,就像握着一把指挥刀。
“我接管斯特林重工,不是为了让股价上涨。不是为了让你们拿分红。”
“是为了造坦克!造飞机!造大炮!”
“是为了让下一个像赖德少校这样的指挥官,在面对德国坦克时,手里有反坦克炮,而不是只能用手下士兵的命去填!”
“从今天起,斯特林重工就是大英帝国的兵工厂。”
“我们将是一道铜墙铁壁。”
“每一磅投入斯特林重工的资金,都会变成一颗打进纳粹头颅的子弹!”
亚瑟看着那些股票经纪人,眼神坚定。
“你们问我这只股票值不值得买?”
“我告诉你们。”
“这不是投资。这是战争债券。”
“这是在为你们自己的自由下注。”
“如果英国输了,我们都得死。如果英国赢了……”亚瑟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斯特林重工将是新世界的铸造者。”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怒吼:“说得好!”
“干死纳粹!”
“我买!我不抛了!再给我加五百股!”
情绪被点燃了。
在这个至暗时刻,英国人需要的不是精明的商人,而是疯狂的英雄。
亚瑟的话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英国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骄傲,他把“买股票”这个庸俗的商业行为,升华成了“抗击纳粹”的爱国行动。
十分钟后,伦敦证券交易所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斯特林重工的股价止跌回升,随着那篇演讲通过广播传遍全城,无数普通市民家庭主妇、退休工人、小店主涌向交易所。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高喊着要买“斯特林那个英雄的公司”。股价开始直线飙升,并不是因为基本面改善了,而是因为全英国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这就叫明星效应,这就叫国运。
亚瑟站在台阶上,看着沸腾的人群。
金融城的钟声敲响了,伴随着那群狂热信徒近乎歇斯底里的欢呼那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这一仗,他在伦敦的钢筋水泥森林里打赢了。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不出香槟的泡沫,只能倒映出燃烧的地图。
他并没有在那象征胜利的阳光下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决绝地转身,裹紧了那件黑色的风衣,重新走回了斯特林大厦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里。
时间不等人。
亚瑟很清楚,就在他用支票和恐吓收服这群资本家的同时,海峡对岸的那个世界正在崩塌。隆美尔的“魔鬼之师”正在切开法兰西的腹部;那位留着小胡子的疯子正在为他在埃菲尔铁塔下的阅兵式修改讲稿。
但不止是他们。
战火即将在南方的阿尔卑斯山被点燃。
罗马的那位投机者坐不住了。
既然狮子已经把猎物咬断了喉咙,秃鹫也想马上扑上来分食腐肉。
“备车,去海军部。”
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冷得像是一块冰:
“地中海的水,马上就要烧开了。”
第131章 罗马的阳台与狼的冷笑
1940年6月9日,14:00,意大利,罗马,威尼斯宫。
威尼斯宫的地图室大得有些空旷,巨大的球形灯从高耸的天花板垂下,将光线投射在那张占据了半面墙壁的欧洲地图上。
贝尼托墨索里尼,这位意大利的“领袖”,正背着双手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来回踱步。他的皮靴后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激起一连串急促的回响。
罗马的下午燥热难耐,尽管百叶窗已经拉下,试图阻挡地中海初夏那令人眩晕的阳光,但闷热的空气依然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脂,附着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墨索里尼解开了制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但这并没有缓解他内心的焦躁。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墙上的地图。
那上面,代表德国国防军的蓝色箭头正在法国的土地上肆无忌惮的蔓延。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已经突破了阿布维尔,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正在向塞纳河狂奔。
法国,这个曾经被视为欧洲第一陆军强国的庞然大物,正在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被德国人肢解。
但这正是墨索里尼恐惧的根源。
他不是恐惧德国的胜利,他是恐惧自己“迟到”。
自1939年9月以来,当小胡子在波兰势如破竹时,意大利选择了“非交战国”的立场。那时候,墨索里尼还在观望,试图用中立来从英法德三方榨取最大的利益。
他是个精明的威尼斯商人,盘算着每一笔地缘政治的收益。
但现在,时代变了。
如果法国在未来的一周内投降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意大利还没有宣战,那么在战后的和平会议上,作为轴心国盟友的意大利将一无所获。
尼斯、科西嘉、突尼斯、吉布提……这些他梦寐以求的法国殖民地和领土,将全部落入德国人的口袋,或者继续留在法国人手中。
“时间……”墨索里尼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巴黎的位置,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时间。”
德国人的闪击战太快了,快的让他感到眼花缭乱。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那个男人。
加莱阿佐齐亚诺伯爵,他的女婿,也是意大利的外交部长。这位年轻的贵族穿着剪裁得体的外交官制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尊受难的雕像。
“还没准备好吗?”墨索里尼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加莱阿佐,告诉我,那封宣战照会,你还要在手里捏多久?”
齐亚诺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将那份文件摊开。那不是宣战照会,而是一份关于意大利武装力量现状的绝密评估报告。
“领袖,作为外交部长,我有责任提醒您。”齐亚诺的声音很冷静,相较于墨索里尼,他更加的理性,“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不需要在那群黑衫军面前的演说词。我们需要的是数学。”
他伸出手指,点在报告的第一页上。
“陆军。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实。虽然我们在纸面上有73个师,但为了凑出这些师的番号,我们将原本的三团制师改为了二团制。这意味着我们的每一个师,实际战斗力只有编制的三分之二。”
“更糟糕的是装备。我们的步兵还在使用1891年定型的卡尔卡诺步枪,这甚至比不上上一次大战时的水平。我们的火炮,大部分是奥匈帝国在一战解体后留下的战利品,缺乏牵引车,一旦开战,它们只能固定在阵地上,无法跟随步兵推进。”

墨索里尼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打断。
齐亚诺翻到第二页。
“空军。皇家空军声称拥有3000架一线战机。但不管是我们还是德国人都知道,这只是宣传数字。实际上,能够升空作战的只有不到一半,这是好消息。但可惜的是我们的主力战斗机CR.42还是双翼机。在英国人的‘喷火’和‘飓风’面前,它们无能为力,这已经不是简单能通过数量就能弥补的性能差距了。”
“而我们的SM.79轰炸机虽然在西班牙表现不错,但缺乏护航,缺乏无线电通讯设备,协同作战能力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