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27节

  巨大的火球引发了连锁反应,半履带车和坦克内的数百发机枪子弹和炮弹同时被引爆。

  那个正坐在引擎盖上的党卫军士兵,连同那辆数吨重的半履带车,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撕成了碎金属和血雾。高温瞬间气化了他体内的水分,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至于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在落地之前,纷飞的弹片和高温早已将他的身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法国老头的嘴,现在已经变成了焦炭;那些刚才还在踩踏面粉的脚,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斯图卡……

  轰炸还在继续。

  每一枚炸弹落下,RTS地图上就会有一片红点瞬间熄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德国空军亲自执行的、针对德国党卫军的完美“外科手术式打击”。

  因为受到了“艾克将军”和“军事法庭”的双重恐吓,斯图卡飞行员们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投弹精准得令人发指。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施密特少尉”的命令:炸平这里,一颗不留。

  有些幸存的党卫军士兵试图逃跑,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气浪掀翻。有些人在混乱中终于反应过来,抄起MG34机枪对着天空中的斯图卡疯狂扫射。

  但在斯图卡飞行员眼里,这正是“伪装成德军的法国坦克”在反抗的铁证!

  于是,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连同机炮的扫射,将这片土地彻底犁了一遍。

  “这就是所谓的闪电战。”

  亚瑟看着远处那不断腾起的蘑菇云,冷冷地给出了评判,“效率确实很高,德国工艺名不虚传。”

  这一刻,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和数学公式得到验证一样的满足感。

  让娜跪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泥土里,指尖渗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这就是……这就是那些畜生的下场。”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哭泣,而是复仇后那种虚脱般的宣泄。她亲手导演了这场毁灭,她利用了敌人的傲慢杀死了敌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亚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车头,看着RTS地图上那一群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HP归零。剩下的几个也在混乱中四处乱窜,像是失去了蚁后的蚂蚁。

  这支装甲连从骷髅师除名了。

  他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将辛辣的烟雾吞入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他伸手,隔着军大衣,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布娃娃。

  “这只是利息,苏菲。”

  亚瑟轻声说道,声音在轰鸣的爆炸声背景下,冷得像冰,却又重得像山。

  杀害苏菲的凶手的确死了,但骷髅师的主力还在。

  “本金,我们会去柏林取的。”

  他弹飞了手中的烟头。红色的火星在灰暗的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泥水里,“滋”的一声熄灭了。

  这就是战争的法则:没有公平,没有骑士精神,只有生死。

  “全体都有。”

  亚瑟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士兵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赶紧列队。看向亚瑟的眼光里充满了敬畏、崇拜与绝对信服。

  “上车。德国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要赶在他们回过神之前,穿过这片混乱区。”

  亚瑟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目标敦刻尔克。”

  轰轰

  三辆欧宝“闪电”卡车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车轮碾过泥泞,卷起一路枯叶,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道黑色的烟柱一道来自被烧毁的磨坊,一道来自被炸毁的党卫军阵地在灰暗的天空中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

  它是祭奠逝者的墓碑,也是宣告复仇者诞生的图腾。

第19章 幽灵战斗群(二合一)

  法国/比利时边境,利斯河南岸,D916公路支线,时间来到16:20,阴雨,低气压笼罩,能见度极差。

  法兰西的天气就像这片战场上的局势一样,瞬息万变。

  两个小时前,当亚瑟还能利用无线电引导那场完美的“斯图卡定点清除”,让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们能够精准地将每一枚500公斤炸弹扔在自己人的半履带车上,欣赏那一场绚烂的烟花。

  然而,仿佛是为了掩盖那场杀戮的痕迹,下午四点过后,一股来自北海的低气压冷锋迅速席卷了整个敦刻尔克外围战区。

  现在,雨水像是一层粘稠、冰冷的油膜,覆盖了整个法兰西大地。天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死灰色。

  利斯河畔的芦苇荡在夹杂着雨丝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灰白色的雾气在河面上弥漫开来,将这片布满弹坑和残骸的战区包裹得如同混沌未开的冥界。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两百米,远处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扭曲的剪影。

  这种鬼天气对于渴望空中支援的部队来说是噩梦,但对于需要隐蔽行踪、进行渗透突袭的“幽灵”来说,这却是上帝赐予的最好斗篷。

  三辆满身泥泞的欧宝“闪电”卡车像三只沉默的钢铁甲虫,沿着河岸边一条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隐蔽土路缓慢蠕动。车轮碾过湿软的烂泥,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那件缴获的德国皮夹克已经被雨水浸透,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的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放在胸口内袋里的、烧焦的布娃娃。

  在“借刀杀人”之后,他的神经并没有松弛下来,反而绷得更紧。

  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上,代表德军包围圈的红色色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挤压。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还在向着联军最后的几十公里的结合部发起猛烈进攻,试图将这几十万盟军连同他们的希望一起夹碎。

  德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甚至可以说是狂暴。

  亚瑟清楚地记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最高统帅部在5月24日下达了著名的“停止令”,让装甲部队在阿运河一线停下了整整两天。正是利用这宝贵的48小时,联军才勉强建立起了目前这道脆弱的阿兹海布鲁克-卡塞尔防线,以及后续的几道防线,联军的几个师甚至对德军发起了反突击。

  但在5月26日最高统帅部下令恢复进攻后,历史的走向出现了偏差。

  在这个被亚瑟这只蝴蝶疯狂扇动翅膀的时空里,德军的攻势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推进,而变成了一种带着复仇情绪的宣泄。

  也许是隆美尔那条被“幽灵”生生切断的后勤动脉,引发了B集团军群统帅部那帮容克军官们的阵发性神经痛;

  也许是刚才那场由斯图卡亲自操刀的“自杀式误炸”,彻底烧坏了前线党卫军指挥官的理智保险丝;

  又或者是那种向精密引擎里倾倒白糖的下作手段,深深触犯了德国人对于机械工艺近乎宗教般的洁癖。

  总之,原因现在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在RTS冰冷的上帝视角中,那些代表德军装甲锋线的红色箭头,此刻正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动能,以超出30%的速率疯狂突进。

  那道本该为撤退争取更多时间的卡塞尔防线,此刻正在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每一寸阵地的坚守时间都在被压缩,所谓的“容错率”正在被亚瑟亲手制造的仇恨值所吞噬。

  在RTS地图上,亚瑟并没有看到任何代表“休整”的黄色标识。

  相反,第19装甲军下属的第1装甲师已经强行渡过了阿运河,克莱斯特装甲集群的主力正在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撞击着英军脆弱的防线。包围圈的半径也缩小了整整30%。

  这个时空的敦刻尔克,注定不会有上帝赐予的“奇迹假期”,每一秒钟的生存时间,都必须用血肉去硬换。

  雨刮器像个垂死的老人,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刮擦着,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仿佛要将世界淹没的雨幕。雨水还在变大,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整条公路都被包裹在浓重的湿冷灰雾中。

  就在这时,亚瑟视网膜上的RTS全息界面毫无征兆地刷新了一次,仿佛某种沉睡的算法突然被惊醒。

  在那片代表着绝对未知的“战争迷雾”灰度区中,就在距离他们车头保险杠仅仅五十米的致死距离内,四个硕大的、代表【友军】的绿色识别信号像幽灵一般骤然浮现。

  ???

  亚瑟愣住了。

  在整条战线都已经像烂泥一样崩塌、几十万联军都在疯狂向西溃逃的垃圾时间里,在这个已经被德军装甲师层层渗透的腹地深处,居然还残留着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亚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跳动的属性标签上,呼吸甚至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系统给出的分类代码冰冷、沉重,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友军/重装甲单位】(Friendly / Heavy Armor)

  它们没有任何红外特征,引擎处于冷车状态,如果不看RTS,它们就像是四块毫无生气的巨大岩石,完美地融化在了这片泥泞的背景里。即便是之前飞过去的斯图卡和路过的骷髅师侦察兵都没能找到它们。

  但亚瑟还是发现了它们!

  在系统数据的绝对解析度下,它们无所遁形。

  “停车!立刻!”

  亚瑟果断下令,没有任何解释的前奏。

  驾驶座上的麦克塔维什中士甚至没有哪怕一微秒的迟疑,更没有愚蠢地去问“为什么”。

  这是冷溪近卫团刻在骨髓里的纪律,也是他对斯特林勋爵当前近乎盲目的绝对服从。他的右脚像是触电般狠狠跺在制动踏板上,那是一种超越了思维判断的肌肉记忆。

  吱!!

  沉重的欧宝“闪电”卡车轮胎在湿滑的泥地上抱死,车身猛地一震,惯性将车内的人狠狠甩向前方,然后在距离前方那团迷雾仅剩十几米的地方死死钉住。

  直到车停稳,麦克塔维什的手依然紧紧扣着手刹,这才有空看向前方。

  只有雨,只有雾,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长官?路况显示……”麦克塔维什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层雨幕,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前面似乎是空的。”

  “不,那里不空。”

  亚瑟睁开眼,虽然也什么都没看懂。但他不需要肉眼去确认,因为系统已经给出了这四头巨兽的详细参数。

  “把引擎熄火,中士。”

  亚瑟推开车门,湿冷的空气瞬间灌入,但他却只是冷冷地指了指前方那团看似虚无的迷雾。

  “如果你再往前开二十米,我们就会撞上一堵30吨重的法国钢铁墙壁。”

  亚瑟推开车门,跳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他的视野穿过雨雾,前方公路转弯处,赫然耸立着几座如同小山般的钢铁堡垒。

  那是四辆坦克。

  但它们不像德国的一号、二号坦克那样轻薄短小,也不像英国的玛蒂尔达那样圆润。它们庞大、笨重、棱角分明,车体侧面挂满了粗大的锁链和备用履带,高耸的车体正面镶嵌着一门令人望而生畏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而在那圆铸造的炮塔上,还挺立着一门47毫米反坦克炮。

  Char B1 bis重型坦克。

  法国陆军的骄傲,同时也是悲剧的象征。在1940年,它们是名副其实的“陆地巡洋舰”,拥有60毫米厚的倾斜装甲,足以免疫当时德军几乎所有的反坦克火力。德国士兵敬畏地称之为“铁怪物”(Eisenmonster)。

  但在亚瑟的RTS视野中,这四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单位,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代表“极度虚弱/士气崩溃”的黯淡黄光。

  它们静止不动,引擎熄火,炮口低垂,就像是四头在泥潭中搁浅的史前巨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全体下车,保持警戒。”

  亚瑟打了个手势,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迅速散开,依托着路边的树木建立了防御阵线。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那几辆坦克走去。让娜中尉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支MP40冲锋枪,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涂着法国三色迷彩的钢铁巨兽。

  ……

  走得近了,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

  这四辆B1重坦显然经历过激战。领头的一辆车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就像是被天花麻脸啃噬过一样,但没有一发炮弹能击穿它的装甲。它的侧裙板上甚至还挂着半截被碾碎的德军摩托车残骸。

  车身上用白色油漆写着它的名字:“凡尔登”(Verdun)。

  一个充满了荣耀与血腥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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