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党卫军传令兵刚掀开帐篷帘子准备出来,一只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脸,将他硬生生推回了黑暗中。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骨折声,那是脖子被拧断的脆响。
亚瑟拄着手杖,优雅地避开地上的血泊。
终于,他停在了一座征用了一半农舍作为掩体的临时指挥部前。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擦得锃亮的半履带指挥车。即便隔着门板,也能听到里面留声机播放的瓦格纳歌剧《女武神》。
那激昂宏大的音乐,完美地掩盖了外面所有的杀戮声。
【目标确认:Wilhelm Mohnke(威廉蒙克)】
【距离:3米】
【状态:Relaxed(极度放松)】
亚瑟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身边的麦克塔维什点了点头。
没有门可以踢。
麦克塔维什中士冷笑一声,抽出锋利的战壕匕首,在那厚重的帆布门帘上狠狠一划。
刺啦!!
帆布被撕裂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麦克塔维什粗暴地扯开裂口,亚瑟大步跨入。
泥地上铺着几块从附近豪宅里抢来的波斯地毯,一张精致的桃花心木办公桌摆在中央。蒙克正坐在铺着天鹅绒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正闭着眼睛陶醉在瓦格纳的旋律中,等待着进攻时刻的到来。
巨响让他猛地睁开眼。
这一刻,他的反应展现出了经过训练的素质他扔掉酒杯,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桌上的鲁格手枪,同时张嘴想要大喊卫兵。
“卫……”
呼啪!
亚瑟手中的银头手杖带着风压,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蒙克伸向手枪的右手上。
咔嚓!!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硬生生地堵了回去。麦克塔维什像是一头棕熊,死死地捂住了蒙克的嘴,将那声惨叫闷死在了掌心里,只剩下几声漏气的呜咽。
帐篷里依然回荡着《女武神》那宏大而神圣的乐章。
但蒙克的右手已经废了五根手指呈现出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反向弯曲,软绵绵地耷拉着,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那把鲁格手枪被震飞出去,滑进了波斯地毯的阴影里。
还没等他从断手的剧痛中缓过神,亚瑟已经上前一步,狠狠地踹在了他的横膈膜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蒙克的眼球瞬间暴突,胃部剧烈痉挛。刚才喝进去的昂贵波尔多红酒混合着酸臭的胃液和胆汁,不受控制地从鼻孔和嘴角喷涌而出,把胸前的制服染得一塌糊涂。
紧接着,两名近卫团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像是在按住一头待宰的牲畜,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进了那滩温热腥臭的呕吐物里。
“这就是所谓的雅利安超人?”
亚瑟摘下那副沾了一点灰尘的手套,随手扔在蒙克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
“看起来骨头也是脆的。”
蒙克挣扎着抬起头。
那张几十分钟前还英俊傲慢、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全是冷汗、鼻涕和呕吐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英国猎装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怨毒,以及一丝正在迅速扩大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谁……”
蒙克喘着粗气,在那令人窒息的剧痛中,他费力地抬起沾满呕吐物的眼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英军制服的陌生面孔。
大脑的短路让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极度荒谬的错愕,那感觉就象是在说:
英国人?……为什么我的帐篷里会有个英国佬……
他试图挣扎,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惊恐,仿佛只要报出名号,对方就会像之前那些俘虏一样吓得跪地求饶:
“你怎么敢……这里是警卫旗队第2营的指挥部!哪怕是上帝也不敢闯进来!我的部队就在外面!你跑不掉的!”
“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考虑把你当做最高等级的战俘……”
啪!
亚瑟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抽在蒙克的脸上。这一下力道之大,直接打飞了他两颗牙齿,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闭嘴。”
亚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少校。”
“你的卫兵已经死绝了。现在,只有我在审判你。”
蒙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几个浑身是血、如同恶鬼般的英军士兵,正在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没有人来救他。
那一瞬间,那层名为“纳粹狂信徒”的坚硬外壳,开始出现了裂痕。
“不……这不可能……”
“我是党卫军少校……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有钱!听着,英国人,我在瑞士存了笔钱!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亚瑟笑了。
他弯下腰,贴近蒙克的脸。
但下一秒,他就仿佛突然闻到了某种腐烂发酵的下水道气味,眉头毫不掩饰地厌恶地锁在了一起,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头
在那张原本不可一世、标榜着“纯净血统”的雅利安面孔上,此刻正糊满了红酒、胃酸与未消化食物混合而成的粘稠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
“你看,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刚才在外面,你像个神一样掌控生死。现在,当枪口指着你的时候,你也是个会为了活命而出卖信仰的懦夫。”
亚瑟直起身,从腰间解下了一捆早已准备好的、粗糙的麻绳。
他在手中打了一个活结,那是标准的绞刑结。
看到那个绳套,蒙克彻底崩溃了。
那种对于死亡最原始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开始剧烈地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甚至裤裆里传出了一股尿骚味。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军官!我有权利受审!”
蒙克尖叫着,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一样哀嚎:
“求你了!别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别杀我!”
亚瑟面无表情地将那个粗糙的麻绳套在了蒙克的脖子上,猛地收紧。
窒息感让蒙克的尖叫变成了“荷荷”的喘息声。
“别叫唤了,少校。”
亚瑟拽着绳子的另一头,像牵着一条狗一样把他从桌子上拖了下来,一直拖到泥泞的地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表演,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带走!去城墙!”
03:55 AM,伯尔格市政厅防线,前沿城墙。
【距离敌方进攻:00:05:00】
警报终于响了。
党卫军营地深处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和零星的枪声,那是外围巡逻队发现了被屠戮的指挥部守卫,或者是发现了那一地狼藉的指挥所。
整个德军阵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无数探照灯光柱疯狂地扫射着夜空,坦克的引擎声在咆哮,混乱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但已经太晚了。
在伯尔格那座饱经沧桑的中世纪城墙上,几发来自英法联军防线的镁光照明弹突然升空。
嗤
刺眼的白光将那段残破的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无论是战壕里严阵以待的法军,还是对面惊慌失措、正准备发起冲锋的德军。
亚瑟斯特林,那位英国军官,正站在城墙的垛口上。
而在他的手中,拽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套在一个穿着黑色皮大衣、满脸是血、浑身沾满泥浆和排泄物的人脖子上。
那是威廉蒙克。
这位半小时前还如同天神般不可一世的党卫军营长,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跪在城墙边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断掉的右手还在滴血。
他哭得像个孩子。
“救命!费迪南德!弗里茨!救救我!救救我啊!”
蒙克对着下面的德军阵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那种丑态毕露的求生欲,通过这寂静的夜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党卫军士兵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巨大的幻灭。
那个总是高喊着“为了元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长官,此刻竟然在向敌人下跪,而且还哭了?
“看着!”
亚瑟拿着扩音器,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他另一只手揪住蒙克的头发,把他那张恐惧到变形的脸展示给所有人看展示给对面的党卫军,展示给身后的法军,展示给下面的国防军。
“这就是你们的上帝!”
亚瑟咆哮道,声音里带着极度的轻蔑:
“这就是你们害怕的鬼魂!看看他!他在哭!他在尿裤子!他在求饶!”
“他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蒙克还在挣扎:“求求你……我是贵族……我有钱……不要……”
亚瑟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杀了那些投降的士兵。你说那是清理垃圾。”
“现在,我也在清理垃圾。”
说完,亚瑟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抬起脚,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中,狠狠地一脚踹在了蒙克的屁股上。
“下去吧。”
“啊啊啊呃!!!”
蒙克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绳索绷紧的声音,以及颈椎骨断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