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口令,士兵们拉开了炮闩,检查了炮膛内部的情况。
随后,一枚炮弹就这样被人齐心协力地推进了炮尾,紧接着一捆发射药也被塞了进去。
这种口径的炮弹已经完全不能一体装填了,所以射速普遍都很低。
它们追求的是那势大力沉的一次猛击,而不是理论上的弹药投射量。
现代火炮追求的是单位时间内最大重量的火力倾泻能力,但因为口径限制,定点清除能力是偏弱的。
它们只是打得准了,也打得又多又快,但并不代表它们在一次攻击中威力更大。
“预备!”指挥人员挥动小旗,给所有炮位一个信号,下一秒哨声响起,旗帜也被用力地挥下。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第一门火炮猛然间向后缩了一段,炮口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翻滚的浓烟从炮口卷出,遮蔽了附近的天空。
第二声巨响几乎和第一声混杂在一起,第三声也是如此。
等到第十二声炮响结束之后,整个阵地才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发射药燃烧的气味,士兵们已经打开了冒着热气的炮闩,开始清理起火炮的炮膛来。
他们要仔细地弄干净里面的火药残留,保证下一次开火万无一失。
这种口径的火炮是没有办法连续开火的,射速也不可能太高。但他们就好像是天神的重锤,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被火药推动加速的炮弹,越过了赛里斯步兵的战壕,呼啸着砸在了希尼亚的城墙上。
流动着光芒的魔法阵符文在剧烈的震动和摇晃中发生了龟裂,随后魔法能量就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消失不见。
厚实的城墙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坍塌,扬起的尘土一时间遮天蔽日。
一整块城墙垛口竟然被爆炸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整块落下,砸在碎裂的城墙残骸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距离爆炸很远的地方,被震动摇晃得坐在地上的士兵们慌乱着从地上爬起,紧张地打量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因为他们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全是爆炸带来的嗡鸣。
有炮弹落在了城外的空地上,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坑,距离大坑最近的一段城墙上,一道笔直的裂纹触目惊心。
也有炮弹落在了城内,直接把一片住宅炸成了废墟,最倒霉的建筑根本没了踪影,只留下了比地基还深的一个恐怖的弹坑。
十二声爆炸之后,希尼亚终于也安静了下来。
平民们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轰隆隆的炮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原来那种炮声还不是最响的。
现在,恐惧萦绕在城内每一个人心头,只要看一眼地上留下的那个巨大的弹坑,没人敢说自己不怕这样的攻击。
爆炸扬起的黑烟几乎连成了一片,一直冲上了云端,遮蔽了半个城市。
支撑了好几天的魔法防御符文,也终于在200毫米口径重炮的怒吼声中,不堪重负彻底损毁了。
希尼亚城主受到了惊吓,他是被自己的管家从地上扶起来的。
然后,自认为城内不太安全的他,跑到了霍尔勒的中军大营。
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神。他想知道,霍尔勒此时此刻究竟还有什么退敌之策。
536第一次进攻
“进攻!”站在阵地上,一名老兵向前挥舞手臂,大声地喊出了命令。
跟随着他的脚步,端着突击步枪的士兵们跃出了临时挖设的简易战壕,向着远处冒着浓烟的城市迈开了脚步。
拎着机枪的小组跟在这些士兵的身后,尽可能地寻找路上的掩体。
士兵们弓着身体,飞快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奔去。对方还没有开始反击,所以他们只能用快速移动来尽可能规避可能出现的攻击。
“快速移动!”军官们提醒着自己的士兵,尽可能让自己的部队展开。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厚重的铠甲,只能通过散开的方式来规避敌人火力的覆盖。
这是现代战争中的战斗经验,也是身穿布衣的士兵们唯一能做的选择。
城墙上,一个手持弓箭的安格鲁弓箭手瞄准了靠近的赛里斯部队。
他松开了弓弦,一支弓箭就嗖的一声冲向了目标。
可惜对方一直在移动,所以这支羽箭只是扎在了地面上,并没有命中。
几秒钟后,他所在的位置,斑驳的城墙垛口,袭来的子弹撞击在上面,迸溅出石屑与火星,吓得这个安格鲁士兵缩回了脑袋。
已经进入了射程的机枪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压制力。
这一次进攻可不是之前的试探,冯继同动真格的了。
两个营近千人在正面铺开,十几挺机枪交替掩护,攻势可不是之前那次可以比拟的。
第一次被如此猛烈的火力攻击的安格鲁守军彻底慌了,他们发现自己似乎根本不是这些进攻的敌人的对手。
很快,被轰塌的城墙附近,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赛里斯士兵。
他们攀附塌陷的石料与泥土,艰难地涌上了制高点。
两侧还没有坍塌的城墙上,安格鲁帝国的士兵想要夹击这些对手,可他们刚刚露头就被赛里斯的火力给压了回去。
突击步枪的火力还是太猛了,不敢露头的安格鲁士兵只能把一些石块丢下去,砸死那些敌人。
他们确实砸死了不少赛里斯的士兵,但已经有几十个士兵通过了隘口,冲进了城内。
“大人!我们找不到城主!城主府的护卫说,他出城了。”手下人回来禀报了情况。
负责坚守城头的将领哈米按着腰间的长剑,咬着牙下达了挽救战局的命令:“让城下待命的部队顶住!缺口不能失守!”
实际上他已经派遣部队前往城墙断裂的地方了,他希望这些部队可以守住防线,尽可能拖延时间。
只要对方第一时间没有扩大突破口,霍尔勒将军的反击就有可能稳住局势。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守住希尼亚的唯一机会。
哈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器,能一击就掀飞一截城墙。
可怕的是,那东西竟然连续攻击了24次,炸飞了好几段城墙,甚至摧毁了一处望楼。
“大人!”又一个军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灰头土脸的报告了最新的战况:“我军死伤惨重!城墙……可能要守不住了!”
“你们带人快去支援!城墙不能失守!死,也给我死在城头上!”哈米咬着牙抓住了一个手下的领子,大声地命令道。
希尼亚可是要塞城市,城墙坚固而且有魔法符文加固,是安格鲁北部少有的雄城。
这样的城市如果只守了一天就崩溃了,仗还怎么打?
几个手下带着部队赶往出事的地段去了,只剩下哈米留在原地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已经派出了联络的骑士,去找霍尔勒求救兵了。
同时,他也派人去找城主大人,让他尽快回来指挥调度。
可他还没等来消息,城墙就已经被敌人给攻破了。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城墙附近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为了扩大战果,一群杀红了眼的赛里斯士兵,把炸药包塞进了城墙下面。
没等他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就有人疯了一样点燃了导火索。
伴随着一声恐怖的巨响,本来已经断裂的城墙附近,又塌陷了好大一截。
烟雾弥漫沙尘翻滚,缺口处的能见度瞬间下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原本站在城头丢石头的安格鲁士兵伴随着城墙的塌陷全部摔落,瞬间就有几十个士兵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被炸死的赛里斯士兵也有几十人,但很快这些人就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投入了战斗。
原本就已经很大的缺口变得更大了一些,弥漫的烟雾遮蔽了视线,还起到了烟雾弹的效果。
在这些灰尘的掩护下,赛里斯的士兵们蜂拥进了城内,和阻拦他们的敌人撞在了一起。
一辆八轮装甲车吃力地爬坡,似乎想要冲上缺口处的制高点。
附近的步兵知道只要这个家伙冲上去了,战线也就稳了。所以他们拼了命地推车,帮这辆装甲车翻越障碍。
反斜面的尽头,是安格鲁士兵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盾牌,还有锋利的长枪。
烟尘之中,赛里斯的士兵们一边扫射一边冲了出来。
几个倒霉的士兵因为视线被阻,直接撞上了长枪,血淋淋的挂在上面一时间竟然还没死透。
后面的赛里斯士兵看清了状况,立即改变了战术,他们一边扫射一边开始投掷手榴弹,试图击溃这些人墙。
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效果相当的震撼。残肢断臂被炸得到处都是,原本整齐的安格鲁方阵,立刻陷入了混乱之中。
被魔法加持过的盾牌被子弹耗尽了魔力,随后击穿盾牌的子弹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带起了一片血雾。
情况瞬间逆转,安格鲁帝国的守军崩溃,缺口附近的战斗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身体被长枪刺穿的倒霉蛋终于复活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满是鲜血的枪杆,跟上了同伴继续进攻的脚步。
地上都是安格鲁帝国士兵的尸体,被击溃的败军开始涌入狭窄的街道小巷。
仅仅两三个小时,希尼亚坚固的城墙,就被冯继同的进攻凿穿了。
537背锅之人
“擅离职守……可是要掉脑袋的。”看着六神无主的希尼亚城主,霍尔勒将军脸色难看地提醒道。
“我是来请救兵的。”希尼亚城主早就想好了托词,冷笑了一声强调道。
“而且,将军阁下!是你说的敌人不会这么快进攻……现在看来,你的判断根本不准确。”为了活命,希尼亚城主反戈一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霍尔勒也冷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大帐内的几个手下。
贾巴斯心领神会,给了帐外几个卫兵一个眼神。
那些卫兵微微点头,然后就放下了大帐两侧的门帘。
亨利按住了腰间的长剑,庞多也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贾巴斯一左一右堵住了大帐的入口。
“你说的对,我失算了。”霍尔勒盯着希尼亚城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希尼亚城主逃到他的中军大帐之前,他已经等来了好几个消息。
他派出的几路边军骑兵,都已经被赛里斯的部队给消灭了。
事实证明,对方的运输补给线根本就不是弱点,因为到现在为止,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军队正沿着道路开往前线。
如果算上这些部队,赛里斯的进攻部队总兵力肯定超过5万人!
霍尔勒知道,他根本就挡不住这么庞大的军队。
越是老辣的将军,越可以准确地分析敌我实力对比。霍尔勒非常清楚,对方太过强大,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希尼亚坚固的城墙只坚持了几个小时,就已经被攻破了。
如果对方用那种武器攻击霍尔勒的大帐,效果也是一样的。
安格鲁的部队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崩溃,一切仿佛都已注定。
既然打不过,就需要给自己找点儿理由,留一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