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假的,哪怕是给一部分假的,到时候都会露馅儿。
孤证不是证。
这条原则在情报战线上尤为重要,所有的情报,都至少需要两条线的相互印证才能确定真假。
日本人不会傻到你提供的信息就相信的地步,他们一定会从别的渠道印证的。
一旦发现有问题,那就不是你算计别人了,就是别人在反向算计你了。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跟凌队商量一下,再利用他们,一旦被发现,你我都难以承受18军的怒火!”余乐醒提醒道。
“辞公和罗军长那边,我会去解释的。”戴雨浓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解释,你怎么解释,雨浓,你还想再让白斯年的事情发生一次?”余乐醒重重的道。
“他不是还不知道嘛!”
“可如果他心里明白,却没说出来呢?”余乐醒道,“他一回来,就提议公审白斯年,随后就押赴刑场枪决,态度很明显了。”
“我稍后会找个机会跟他谈一下,接下来他反正还呆在青浦,应该不会有事再麻烦他了。”戴雨浓一意孤行道。
“好吧。”余乐醒点了点头。
……
训练照常进行,但枪毙白斯年的讨论在学员中不断的被提及,而有关“凌风”跟白斯年的恩怨纠葛的诸多猜测,也是引发诸多的猜测。
但没有人知道细节,反正白斯年已经被定在汉奸的耻辱柱上了。
白斯年被枪毙后,尸体本来是应该直接下葬的,虽然是汉奸,但也不能直接暴尸荒野。
因此,余乐醒还是花钱找人给买了一口薄木棺材,找人收敛了一下。
正要准备下葬,才知道白斯年的真实身份,就停止了这个动作,直到白家派人过来。
白斯年的身份,白家人也不可能高调的把尸体拉走。
就算白景渊想要为儿子讨还一个公道,也不敢公然跟民意作对,家里的大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罗四海也知道白斯年的身份了,居然背后还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家庭。
不过,他一点儿都没后悔,一个没骨头的汉奸,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要让他给一个汉奸偿命不成?
眼看他在青浦待了快一个月了,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再待的话,只怕就跟着大部队一路溃败下去了。
他一边给98师参谋长陆景荣发电报,请求归队,一边加速对青浦班学员的军事科目的训练。
当然,他也不忘记提醒余乐醒,他过来帮忙训练青浦班的时间快到了。
当初他答应带队来,说了时间一个月的。
现在一个月快到了,余乐醒可不能强留着他们不让走,他还要去前线跟小鬼子干仗呢。
一个月没杀鬼子,他都感觉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就是鬼子的武士刀,砍杀起来总是不那么利索,砍的次数多了,还容易卷刃。
十分的不方便。
西北军的大刀片子不错,可钢材不太过关,虽然砍起来很爽,但砍多了也容易卷刃,一旦有了豁口,那就废掉了。
罗四海就想着是不是找个高明的铁匠,打造一把适合自己使用的战刀。
……
“凌风这两天在干什么,怎么训练的时候,瞧不见他人影?”余乐醒把沈浩叫过来问道。
这以前但凡军事训练的时候,罗四海都是待在操场上现场监督的,怎么这两日看不到人了。
“凌队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你都没问出去做什么?”余乐醒诧异的问道,这罗四海现在可是土木系的红人,宝贝,别说弄丢了,就是哪儿稍微磕着,碰着,他都得会被问责。
“说是缴获的日本武士刀用着不顺手,想自己找个铁匠师父打造一把。”
“他一个教导大队的大队长,指挥官,要刀干什么,切肉,剁骨头?”余乐醒问道。
“杀鬼子。”
“杀鬼子,用刀?”
“对,我听说,凌队在月浦大捷中,一个人提着一把武士刀,追着数十个鬼子砍,杀的鬼子是抱头鼠串,一把刀都砍的卷了刃,宛若杀神降临!”沈浩说道。
余乐醒忽然感觉牙齿有些松动:“沈浩,你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就没想过跟凌队比试一下?”
“我问过,凌队说,他的功夫是杀人用的,不是比武切磋的,若是跟我打,他怕收不住手,把我当场送走。”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沈浩,要不然,你找个机会试一下。”余乐醒蛊惑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你就不想知道,你俩谁的功夫更高一些吗?”
“姐夫,你别挑拨我跟凌队的关系,我不上你的当,我才不跟凌队打呢!”沈浩断然拒绝一声。
咚咚!
“进来。”
是余乐醒的机要秘书。
“姐夫,我先去了。”沈浩立刻起身离开。
余乐醒一挥手,示意他赶紧走,省的在自己跟前碍眼。
“余副主任,其实沈特助跟凌队比过,他输的挺惨的,一招就被放倒了,后来就没再提过了……”机要秘书小声的对余乐醒说道。
“噢,哈哈哈……”余乐醒闻言,不由得开心的大笑起来,自己这个小舅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谁都不服,终究还是有怕的人。
第148章 雨夜开拔
十月已经过去大半时间。
日军叫嚣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已经成为一句国际笑话,如今“十月决战”似乎也变得遥遥无期。
前期的外围作战准备工作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哪怕是在240毫米重炮的支援之下。
也是难以快速推进。
中国人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这是前线的日军指挥官们的集体共识。
华北的那种一击千里的经验,在这里根本没有机会,这里每争夺一寸空间都要染红身下的土地。
十月结束上海之战。
这似乎成了松进石根的一个妄想。
与此同时,老头子也悄悄的来到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召开前敌会议,目的就是一个,部署反攻。
虽然前线战士打的十分英勇,但后方的将领们对战役的进程并不乐观,甚至用悲观来形容。
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若不是日军是侵略,打的是不义之战,恐怕此刻国军早已败的一溃千里了。
现在全靠前线将士的血勇之气和生命支撑着。
为后续工业西迁争取更多的时间。
5号作战命令发布了。
比历史上的时间稍微晚了两天,那是因为罗店反攻赢得了这个时间,多出两天,就多出一分不一样的希望。
罗四海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5号作战命令这样的机密的,但他跟583团和98师的电报联系一直都未曾中断。
整个战场态势他未必能够掌握,但98师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按照他脑海中的有关记忆,583团最为惨烈的一战,广福反击战就要到来了。
他必须回去,与583团一起,与98师一起。
“余副主任,我想带队返回原部队参战。”罗四海直接找到了余乐醒,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要回去,现在?”
“是,这很可能是我在上海最后一战,我的兄弟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不能缺席!”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可是你现在的工作是青浦班的军事教官?”
“青浦班的军事训练已经走上正轨,没有我们,他们只要按照训练计划和大纲继续走下去,一样可以完成训练科目,有我们在,和没我们在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一下戴主任!”
“余副主任,我过来就是跟你打一声招呼的,我们只是借调过来帮青浦班训练学员的,只要上头有令,我们随时可以离开!”罗四海道,他们的上级并非军调局特务处,而是98师。
只要98师一封电报,他们就可以回去,因为那才是他们直属上司。
而这一封电报,太容易了。
只需要98师参谋长陆景荣点头就行,而这个时候98师正需要他们,怎么会拒绝他们的回归呢?
所以罗四海想要回归参战,98师师长夏楚仲是秒批复,夏楚仲现在不光是98师师长,还荣升79军军长。
98师在淞沪会战前期可是打出了国军的威风,被日军誉为“最能打的支那军部队”。
但凡跟98师碰上的日军联队,每一个都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98师已经成为淞沪战场上日军最害怕的中国军队。
特别是583团,被誉为是精锐中的精锐。
还是国军中,唯一用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起来的部队,国军中的日械团,完全一个另类的存在。
余乐醒呲了一下牙,这话说的,没毛病。
“那余副主任,我们尽快交接,明日就开拔。”罗四海确实只是来通知一下余乐醒的。
“不,多待两天,交接的话,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
“我已经跟学员队的各队队长打过招呼了,他们也掌握了训练要领,交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呃……”
“那践行酒总该吃一顿吧,今晚我做东,请教导大队的弟兄们吃一顿?”
“好,我就替弟兄们谢谢余副主任了。”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这余乐醒就是个守财迷,鲜有大方的时候,他要是推辞的话,他保准会缩回去,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吃他一顿的机会可不多,逮着一顿是一顿。
“啊,真的呀……”余乐醒下意识的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余副主任请客,我们岂能不给面子?”罗四海呵呵一笑,“厨房我已经通知了,今晚吃散伙饭,加菜!”
“嗨,凌队,我虽然比你职位高,可津贴比我多,奖励也比我丰厚,晚上这顿饭……”
……
“姐夫,今晚食堂聚餐,说是你通知的,还多加了红烧肉和鸡,咱们这是不过日子了?”
“明天一早,教导大队开拔,今晚是散伙饭,你姐夫我出的钱!”余乐醒抚着胸口,心疼的直抽气儿道。
“哟,铁公鸡终于舍得拔毛了。”沈浩揶揄一声,自家姐夫啥德行,他还不知道。
“臭小子,你也敢调侃你姐夫。”余乐醒道,“今晚,你给好好灌凌风酒,你要是不把他灌醉,我就不认你这个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