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亡多少?”
“报告队长,我军伤亡一百五十四人!”负责统计伤亡数字的书记官低头汇报道。
一次进攻伤亡近一个中队,还损失两辆八九式步战车,这让西山正夫心疼的难以接受。
“支那人呢?”
“我们收拢的支那军尸体只有七具……”
“八嘎,你的是不是数错了,怎么只有七具!”西山正夫面孔狰狞的一把揪住了书记官的衣领。
鬼子书记官吓得不敢说话,这个时候,他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呢。
他可不想挨自己这个暴躁的上司的耳光。
“西山君!”
“哈依,联队长阁下。”西山正夫听到这个声音,连忙转身过来,看到了自己顶头上司仓森公任大佐。
“你这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对手换人了。”仓森公任说道。
“换人了?”
“是的,一个令我们头疼的对手回来了。”
“您是说罗四海?”
“不错,他和他的队伍回来了,回到了583团,他的部队打法凶悍,战术灵活多变,而且不按常理出牌,擅长从你的薄弱处寻找机会,这样的对手,不光是你,就算是我碰到了,也很头疼!”仓森公任说道。
“哈依!”
“这个罗四海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你要小心应付,我研究过他所有的战例,这是个相当狡猾的人,他十分的大胆,与很多支那基层指挥官不同,他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曾三番五次伪装我帝国军官,潜入我方军营,欺骗我方军官,这一次,他又故技重施,才令我104联队没有防备之下,被其偷袭夺占了阵地……”
“哈依!”
“你小心防备,他不是一个甘于被动防守之人。”
“那接下来,我还组织进攻吗?”
“当然,不过要维持这个力度,不能让支那人有喘息的机会!”仓森公任说道。
……
“头儿,有七具兄弟的遗体没能带回来。”
“没关系,把牺牲的弟兄安葬吧。”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
“四海,接下来怎么打?”郝平川问道。
“不急,先安排弟兄们吃饭,休息,我估计鬼子接下来会消停一会儿,咱们得吃饱,养足精神再战!”
“好。”
接下来的仗肯定不好打,如果鬼子非要从广福这边突破的话,583团他们是绕不过去的。
他们要夺占这个沪太公路的战略支点,切断大场地区国军的补给线,还有杨泾河码头,这样他们的后勤物资就可以通过内河船运,比在陆上运输要快速和安全多了。
所以,广福这个战略要点,决不能拱手让给日军。
其实广福对于整个淞沪战场而言,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但这个弹丸之地,现在却成了中日双方的必争之地。
这可是历史上没有的情况,历史上的广福之战打的也很惨,583团几乎全军覆没。
全团基层军官伤亡殆尽,可以说,这支“铁血之师”几乎给打没了。
而现在,情况自然好很多,局面又有所不同,历史上,鬼子发现广福短时间内攻不下,就迂回陈家行左翼军主阵地,同时抢占蕴藻滨北岸的阵地,然后迂回向大场包围。
这是松进石根发现一口气吃不下淞沪地区的国军,转而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只针对中路军的打法。
他也是想以最快速度的占领上海最繁华的地区,从而显示日军的强大武力。
……
嘉定,徐公桥镇,左翼作战军前线指挥部,隐蔽于河网村落之中,距离广福核心阵地仅仅五公里。
“薛长官,这是79军刚报上来的,583团在老陆宅打了日军第58联队一个反冲锋,歼灭日军一百多人,自身仅仅伤亡数十人!”参谋主任赵子立拿着一份电报来到薛伯陵的身后道。
“日军可有其他动向?”
“目前还没有,但日军原本放弃进攻广福,突然又猛地调集重兵进攻广福,一副誓要拿下广福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不太寻常!”
“583团,98师这支部队,在宝山,月浦以及罗店给日军造成了极大伤亡,他一个团,前前前后消灭了近一个联队的日军,日本人对它恨之入骨,原先他们撤出来整补,现在又出现在战场上,日军自然不想放过了!”薛伯陵道。
“就为了这个改变整个作战计划,这松井石根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他才没有抽风,不管是夺占广福,还是迂回进攻陈家行,都是冲着我们大场的部队去的,广福攻不下,就南下迂回陈家行,二选一,而现在广福有了一个让他们必须要拿下的理由,调整战略,自然在情理之中!”薛伯陵在地图上手指了一下两个位置说道。
“可朝令夕改,乃是兵家大忌,松井石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是有什么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日军虽然在战场上处于进攻状态,可整体进展缓慢,这与士气有极大的关系,松井石根想要借583团来提振整个淞沪派遣军的士气,同时也是打击我们的士气和决心,这不是纯军事考量,而是附带政治目的。”薛伯陵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让那个鬼子的想法得逞了!”
“所以,我把教导总队二团和一个山炮营调了过去,既然鬼子在广福较量一下,那就陪她好好的打一场!”薛伯陵说道。
“行,我同意,不过广福地区这么多部队,谁来统一指挥呢?”赵子义提出一个实际问题。
“79军军长夏楚仲,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同意。”
“上报统帅部吧。”既然达成意见,薛伯陵毫不犹豫拍板决定了,这是要在广福大打一场的节奏。
广福打好了,也能减轻大场和江湾那边的压力。
第156章 上峰开窍了
咻咻!
鬼子的炮弹再一次落了下来。
狠狠的砸在阵地上,爆炸产生的冲击和震动,将炸点中心点附近的人猛地推向一个方向。
防炮洞内,狭小的空间内,铁轨支撑木板的空间内,泥土瑟瑟的从缝隙间掉落下来。
嘎吱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可能直接坍塌下来,但它却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记不清楚打退鬼子的第几次进攻了,战斗之前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枪栓一拉,子弹上膛,冲进战壕,第一时间抵达自己的射击位。
“大家准备!”
鬼子的炮击时间越来越短了。
从一开始的一刻钟炮火准备,到十分钟,现在已经不到五分钟了,鬼子的冲锋战术几乎是一成不变。
……
“头儿,鬼子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时间越来越短了……”丁小川从阵地上下来,端起搪瓷杯,也不管是谁的杯子,直接就灌进了嘴里。
“我也注意到了,海子,咱们都守了三天了,战区的反击还没有准备好吗?”杨镜秋满眼都是血丝,三天两夜没睡觉了,鬼子的车轮战确实让人难熬。
“不知道,咱们打咱们的,别人有别人的任务。”罗四海知道,左翼作战军正在酝酿一场大的行动。
问题是,他这个级别,可没有知道高层机密的资格。
他的任务就是守老陆宅,阻止鬼子从他这边过去,牵制和拖延日军的时间。
他甚至猜到,战区很可能用他做了一个“饵”,将日军第13师团主力牢牢的吸在广福地区。
如果一战能够给13师团主力一个重创,他还真不介意自己以身作饵。
问题是,三天了。
反击作战的部署应该完成了,怎么到现在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上头那些军头们在等什么!
他知道,广福地区集中了中央军,粤军以及湘军和川军,各部队过去都是互不隶属的,指挥协调起来很难,可战机稍纵即逝,鬼子可不是傻子,一旦他们放弃对583团的执念。
放弃广福的话,改变下一阶段的作战方向的话,那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意义何在?
“四海,我判断,日军的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这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郝平川道。
“可万一是故意的呢?”
“故意的,你是说鬼子故意给我们示弱,制造一个弹药不足的假象,这是为何?”
“他们想诱我们主动出击?”
“嗯,但这也是我的猜测,都打了三天了,对面的鬼子应该清楚他们的对手是我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指挥官若是不动一点儿脑子的话,我都该说他是一头蠢猪了!”罗四海分析道。
“之前你去租界的情报就被人泄露了……”
罗四海自然没把自己与杨镜秋去租界行动的时候,行踪消息疑似被人泄露的情况告诉了郝平川。
郝平川听了,自然气愤不已,但这种事儿没有任何证据,就算知道了,那也没办法。
但党国内部有些蛀虫私通日寇,这不是秘密,而且这些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抓到这些人,想要定他们的罪却是千难万难。
“万一是真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
“你们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好。”
“这三天我们减员超过三分之一了,我把咱们从青浦班带过来的人补充进来了,他们跟我们一起训练的,融合不是问题。”郝平川道。
“嗯,可以,他们本来就是我们的后备兵员补充,只是没有上过战场,我不想把他们当做炮灰来用。”
“四海,我想把583团缩编成一个营,你现在是代理团长,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姜伟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傅梓春和关玉栋。
“姜参谋长,咱们还剩多少人?”
“还剩下了两百左右。”
“直接一步到位,缩编成一个连,三个步兵排,一个迫击炮排,一个重机枪排,剩下的全部编入保障排,另外设通讯小组,583团与特战队一起工作,顺便把咱们的家底儿清点一下。”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说道。
“也行,队伍精简缩编,也更容易指挥,省去了一级关系,作战效能也能更大提升!”
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指挥所里面是闷热异常。
罗四海也不是一个习惯待指挥所的人,钻出来,爬到指挥所的顶部,一个人看着天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老师?”
“安冉,你怎么上来了?”罗四海一扭头,看到安冉从梯子上爬上来,这两日,他还真没顾得上这个女人,甚至说把这个人从他脑海里暂时给剔除出去了。
忽然见到她,有些意外。
不过她的变化还不小,喜欢干净,并且还喜欢精致生活的女孩子,如今跟一帮糙老爷们儿一样,浑身上下难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额头上明显看到一个豁口留下的伤疤,血痂已经干了,双手也是,右手还缠着纱布,美女也要衣装,眼前的安冉,若不是穿着军装,那就跟街上乞讨的女乞丐没什么两样。
以罗四海的听力,安冉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应该察觉到的,但他就是没有发现。
这是他的指挥所所在地,所有都是他信得过的人,熟悉的人,再如此戒备,那就有些疑神疑鬼了,这每时每刻紧绷着一个神经,那还怎么过?
所以,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放空一下自己,这是很正常的,况且,安冉也是他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