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大炮不会飞,要拉回来也需要时间。
这也是罗四海坚持今天晚上行动的理由之一,他怕过了今晚,日军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过来,再想偷袭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既然天赐良机。
罗四海又怎么会客气呢,把存放在天通庵中转站的物资全给他搬走,不给小鬼子留一粒粮食,一颗子弹以及一滴汽油。
原本他是搬不走的,但这不是多了五百名战俘,还有他们配发他们干活的小推车。
工具和人都有了。
“快,快,装满就撤,不要停留。”罗四海一边指挥装车,一边让所有人抓快速度。
时间一长,这鬼子一旦醒过来,那就麻烦了。
还有,他还担心青云桥那边的战斗,上官标和邓英两个连能不能扛得住日军的攻击。
他们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这边越有利。
足足搬了有一个半小时,这才将中转站内的各类物资和武器弹药给搬空了,这才带队撤离。
来的时候两百多人,回去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还开着足足六辆卡车回去的。
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所以说,冒一次险还是值得的。
“通知上官标他们,再跟鬼子纠缠一刻钟,然后就交替掩护撤回来!”罗四海命令通讯兵一声。
“是!”
“头儿,咱们发财了!”关玉栋一脸兴奋的凑到跟前来,今晚这一战,他们至少一个月内不缺弹药。
“行了,赶紧撤。”罗四海内心也是汹涌澎湃,这是不知道是有猪脚光环,今晚的收获令他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得赶紧跑路,要是让鬼子知道,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小川,你带人去接应一下上官连长他们一下,务必要安全的撤回来。”上官标和邓英为了拖住日军,给他们争取时间,一定会有很大的牺牲,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管,安排人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丁小川答应一声,带着侦查排转身就过去了。
……
东江湾一号,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内,司令官大川内传七被天通庵车站方向传来的枪声吵醒。
他十分恼火的叫来副官,让他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副官匆忙过去,打电话询问后,说是有一支那抗日游击队偷袭,第六联队已经将其击退并且正在追击。
可是没过多久,天通庵车站枪声没有了,倒是青云桥和八字桥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而且爆炸声不断,火光中天,显然是战斗异常的激烈。
他又让副官给打了一通电话,询问情况,得到的解释是,还是跟刚才差不多,一支由支那人组成的抗日游击队与青云桥军营发生交火,对方可能有正规军组织和指挥。
大川内传七虽然不太信这个,但人家陆军都没叫他帮忙,他也不好意思硬贴上去,何况,之前他们还闹的很不愉快。
因此他下令让麾下的海军陆战队注意加强警戒,同时吩咐副官,密切关注天通庵和青云桥方向的战斗情况。
但他还没等到第六联队的反馈,就接到了副官的报告,海军陆战队前沿哨所发现了一支身份不明确队伍从虬江出现在虬江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大川内传七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下令派人前往天通庵车站联络情况。
很快,大川内传七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大川内传七拿起电话,数秒后,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汗珠从额头上挂了下来。
天通庵车站物资中转站被支那军偷袭了,站内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第205章 得偿所愿
滴铃铃……
滴铃铃!
江湾,跑马场。
自日军全面占领江湾之后,松井石根就将司令部设在了这里,这里离战场更近,便于统筹指挥。
急促的电话铃声连续响了十几秒后,才见到一个日军少尉飞奔而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莫西莫西……哈依!”
少尉军官接完电话,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珠,放下电话机,快步跑了出去,敲响人见秀三大佐的房门。
人见秀三听到少尉的汇报,如遭雷击,差点儿没站稳,这批物资刚到上海,原来准备马上就送去前线的,前线就等着这批补充的物资呢,尤其是弹药,前线携带的弹药的数量最多就剩下三天的量……
这批弹药送上去,应该能够坚持一个星期,下一批物资至少要等两天后才能到吴淞口。
此事,大条了。
人见秀三迅速的穿好衣服,急匆匆的朝松井石根所住的房间疾奔而来。
咚咚!
凌晨三点多,正是一个人最瞌睡的时候,松井石根年纪大了,压力大,睡得晚,睡眠还浅。
每天这个时候,若非特别紧急的事情,他是严禁任何人来打扰的,甚至门口都不允许有人走动。
“谁?”
“司令官下,急事があります。”人见秀三大佐垂首站立在门口,屏住呼吸说道。
“稍等一下。”听到是人见秀三的声音,松井石根略带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
约莫等了两三分钟,才见到穿一身藏青色丝绸和服,踩着木屐的松井石根黑着脸拉开门。
那一副表情分明就是:你最好真有事,否则你将无法承受我的怒火!
“进来。”
人见秀三跟着松井石根的身后走了进去,门还没关上,他就急切的开口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在天通庵车站中转的那批物资今夜被支那军偷袭,全部劫走了。”
“偷袭,劫走,什么意思?”松井石根微微一皱眉,似乎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准备运送去前线物资被支那军给抢了……”
“纳尼,八嘎……”松井石根猛然一回头,毫无征兆的就给了人见秀三大佐一记响亮的耳光。
“噢!”可能是转动身体用力过猛,他感觉自己的下面似乎又崩开了……
连忙夹住两条腿,但还是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两股之间流了下来,痔疮又开裂了!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松井石根羞愤的想要一头撞在门柱子上。
“司令官阁下,您,您又……”人见秀三大佐捂着嘴巴,顾不上委屈,嘴巴有些歪道。
“叫医官,快!”
“哈依!”
……
罗四海没有立刻返回四行仓库,一直等到上官标和邓英带着部队撤回北站,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连长,邓连长,伤亡如何?”罗四海关切的问道。
“我连阵亡二十三个,受伤三十一!”上官标眼神有些黯淡,愧疚一声道。
“二连伤亡少一些,阵亡十七个,受伤十五个,重伤三个。”邓英说道,他自己也负伤了,胳膊挨了一下,应该是贯穿伤,没什么大碍。
“日军呢?”
“除了我们一开始消灭的桥头的一个班鬼子还有部份伪军,后面攻入鬼子兵营已经与他们援兵交战,他们的伤亡至少双倍于我。”上官标说道。
“我们还带回来一部分愿意跟弃暗投明的伪军,大概有三十多人。”邓英补充道。
“好,但注意识别,可千万不能混进鬼子奸细,你们和这批人都跟着我从北站撤下来休整。”罗四海吩咐道。
“是!”
鬼子肯定会报复,但他们要完成兵员调动,至少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将交换和解救出来的战俘整编和装备出一个营出来。
……
天蒙蒙亮。
五百多名国军俘虏,整齐的排列在四行仓库北门的国庆路上。
所有人的衣服都很单薄,如此寒冷的初冬早晨,他们没有只有单衣,鞋子也磨破了,有的人几乎光着脚。
在战俘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着繁重的活儿,稍微不听话,迎来的就是辱骂,甚至是皮鞭。
每一个战俘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留有鞭痕,有的是之前留下的,有的是最近留下的。
铁皮筒制成的简单扩音器,这么多人,他嗓门儿再大,也不能覆盖所有人。
“我叫罗四海,是昨天夜里把你们日寇战俘营救出来的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罗团长,或者罗头儿,都可以,对不起,是我们把你们丢在了战场,让你们成了敌人的俘虏,你们当中有人是受伤被俘的,有是晕过去,没被发现,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俘虏,也就怕死,主动当了俘虏的,怕死,人之常情,只要没做汉奸,出卖自己兄弟,同胞,都可以既往不咎。”
“有人说,做了俘虏就是可耻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我要说,如果做了俘虏,自暴自弃,那才叫让人瞧不起,想要被人瞧得起,就得在战场上把失去的面子给找回来!”
“你们都伸手摸摸下面,有几个卵子,还是不是男人,如果还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接下来,就继续拿枪跟着我一起打鬼子,不愿的,想回家过安分日子的,不勉强,我会发一份盘缠,送你离开,从此,山高路远,咱们永不相逢!”
冷场数秒后,终于有一个人高举一只右手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罗长官,我愿意跟着你干,打鬼子!”
“好,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罗长官,我叫高长盛。”
“高长胜,是胜利的‘胜’吗?”罗四海问道。
“不,是昌盛的‘盛’!”
“我觉得,还是胜利的‘胜’更好,你以后就叫高长胜好了。”罗四海忽然心中道。
“是,我以后就叫高长胜,胜利的‘胜’。”高长胜激动的双腿并拢,立正敬礼。
“罗长官,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愿意!”
……
一道道“我愿意”的声音不断从队列中传出来,汇聚成强大的信念之河,响彻闸北的天空。
这个时候,不管是从众心理,还是年轻的热血翻涌,谁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是会被唾弃和鄙夷的。
“从这一会儿开始,我不管你们过去属于哪支部队,谁的麾下,现在就是我闸北守备团的一个兵,一会儿,登记,领衣服和生活用品,吃完早饭,然后洗澡,换上新军装,再到这边集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
“开始吧。”
“四海,你对待他们,跟对待那些交换回来的俘虏怎么区别对待?”郝平川不理解的问道。
“这些是我们从战俘营解救出来,日本人可没机会,也没可能动手脚,但你那些交换回来的俘虏可就不好说了,凡事小心一点儿,没什么坏处的。”罗四海道,“只要我们耐心解释一下,大家都能明白和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