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手头掌握的资料分析,罗四海是一个胆大凶残,又十分狡滑善变的一个人,他跟我们接触过的刻板,坚忍的支那军人不一样,他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我研究过帝国方面的战报,发现他非常善于捕捉我军薄弱的环节,然后迅速出击,一击毙敌后,又果断脱离,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以及其极高的战斗力和战斗素养,对付这样一个人,以及他指挥的部队,取巧的办法不一定有用,或许笨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笨办法?”
“笨办法就是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稳扎稳打,不断的压缩其在闸北的生存空间,同时还要截断租界对他的支援,让他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一点一点的将他磨死在闸北!”
“影佐君,你这个计划知道需要牺牲多少人吗?”参谋副长上村利道大佐反问道。
“代价肯定是要的,但如果能够以一定的代价消灭这个罗四海,那我想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影佐祯昭道。
罗四海已经成为上海派遣军头号敌人了,不光是士兵,就连一些将佐都是谈之而色变。
这个时候松井石根开口问道:“大家对影佐课长的这个建议如何?”
众将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轻易开这个口。
支持的,万一将来没能达到目标,你得倒霉,反对的,你得交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否则松井石根那边你交代不过去。
“长川并密,你怎么看?”
骤然被点名,长川并密一个激灵,忙立正道:“司令官阁下,影佐课长的建议,长川觉得很有道理。”
他是吃过亏的,对手确实厉害,比之前遭遇的德械师还要厉害。
国军87师确实厉害,装备和战斗力都是一流的,要不然那,第6联队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联队长都被击毙了,还被编入预备队了。
北站他打的辛苦,几次都觉得冲上去了,又给打了回来。
总感觉对面的支那军的作战风格变了,以前他们是拼命的阻击,不让他们有机会攻上阵地。
现在,他们居然敢把他们放进去打,战术更加灵活。
对他们造成的伤亡也更大。
他才接手闸北的战斗不过两三日,伤亡的数字跟之前相比居然高出来了一倍。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没有重炮支援的情况下,不愿意再投入力量强攻了。
明知道攻不下来,那就是白白牺牲兵力。
但这话他不敢说,因为是海军特别陆战队为了跟陆军争指挥权,把配属进攻北站的重炮给拉走了。
而从其他地方调炮,一是未必会有,二呢,也需要时间。
现在更倒霉的是,炮弹还被人给一锅端了,虽然吴淞口码头还有一些,但那些肯定要优先供应苏州河一线战场。
闸北是已经被包围的“孤岛”之地,就看舍不舍得投入了。
一句废话,这样的指挥官,你还是切腹自杀好了,也没必要戴罪立功了!
松井石根在心里已经给长川并密判定了死刑。
他要是今天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能活下来。
现在,他只有“切腹”才能有一点儿利用价值,起码能够让震慑一些人,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也能向大本营和天皇陛下有一个交代。
“长勇?”
“哈伊!”
“说说你们掌握的这个闸北守备团的情报?”
情报课长长勇中佐站起来,冲松井石根大将微微一点头,继续道:“这个闸北守备团是支那军临时组建的,原本只有守北站的支那军88师一个营,而罗四海和他的部队连夜从别的地方增援过来的,人数大概差不多也有一个营左右,按照我们对支那军编制的了解,这支名叫闸北守备团的支那军部队人数大概有一千人左右,武器精良,目前的话,弹药和物资补给充足,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他们从进驻闸北后,就开始主动的将控制区域的支那民众撤离闸北,现在根据我们航空侦查,从北站到苏州河这一块区域内,基本上看不到民众生活的痕迹。”
这是坚壁清野,要在闸北跟日军死磕呀。
会议室内一众日军将佐面面相觑,这可是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
虽然只是弹丸的空间,可人家只要粮弹充足,那完全可以坚守很长一段时间。
而如果强攻,就算是最后拿下来,必然会付出巨大伤亡代价。
这代价是否值得。
但如果围而不攻,以对手性格,只怕也不会束手待毙。
而且,这可不是铁桶合围,隔着一条河,就是租界。
人家可以随时从苏州河那边获得给养,只要有吃有喝,就可以一直跟你耗下去?
除非英国人帮着一起封锁,但那可能吗?
英国人最多两不相帮,指望帮你一起对付中国人,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出兵占领租界。
这个念头在松井石根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刻被压了下来。
虽然这个诱惑很大,吞下租界,至少这一次发动淞沪会战的军费赚回来了。
但真这么干,英国人会跳脚的。
租界可不是英国人一家的,还有美、意、法等国利益在内。
到时候国联还真有可能出面调停和干涉中日这场战争。
外交上肯定会有麻烦。
日本虽然很想跟西方列强扳一扳手腕,但现在还没到这个时机。
只有吞下中国,壮大自身后,再图其他。
“上村,宣布一下我的计划。”
“是,司令官阁下拟抽调第三师团18联队支援闸北,由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全权指挥,上海特别陆战队第2、第10,第4大队配合进攻闸北,具体作战计划由作战课负责制定,尽快完成部队调动和发起攻击!”上村利道宣布道。
“哈伊!”
会议结束后,影佐祯昭被松井石根留了下来,在办公室详谈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这才离开。
至于长川并密中佐,他还想争取一下的,求见松井石根。
但被直接拒绝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回到天通庵济良所第六联队驻地就切腹自杀了。
第213章 战前准备
“报告。”
“进来。”
“团长,你要见的人给你带来了。”武月推开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然后把身后换了一身普通中国女子衣服的晴子拉了进来。
罗四海一抬头,看到了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进来的少女。
个子不高,身材也是偏瘦弱,但体态上倒是比较匀称,跟印象中日本断腿的日本女人有些不太一样。
“抬起头来。”罗四海直接用日语吩咐一声。
晴子惊讶的一抬头,似乎是有些吃惊,这中国的长官怎么会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
一张略些紧张和恐惧的秀美脸蛋出现在罗四海的面前,丁小川这小子还真是会挑的,这样一张脸,放在中国女人当中,也算是美女了,而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能激起男人内心的保护欲望。
没办法,有些女人天生就能做到,这是天赋。
眼前这位晴子的日本小姑娘就是如此,尤其是对丁小川这种没什么男女经验的纯情小少男而言。
这个晴子的第一印象就会产生绝对的好感。
罗四海想见晴子,也是好奇,丁小川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日本女孩子,看看这小子的审美如何。
还有亲自审视一下,尽管这个晴子是间谍的概率是极小的,但也不能保证。
要是真碰到一个正在受训的“中野”女学员在慰安所体验生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但概率极低,就算碰到了,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敢这么干的。
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那就直接送命了,要知道,丁小川在济良所是没有留活口的。
其实除了长川并密带走的,剩下的联队部文职工作人员,统统都留了下来,而这些鬼子自然都被解决了。
带着俘虏回去,那说不定会拖累自己,所以,丁小川根本没有请示罗四海,全部都杀掉了。
只要是穿了军装的。
这么做,也是为了迟滞日军报复进攻的时间,毕竟鬼子一时间怕是难以将这些人员和设备配齐……
晴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除了穿在身上的一套衣服,还有一直贴身放在身上的个人证件。
个人证件,已经在罗四海的办公桌上了。
晴子的全名叫佐藤晴子,爱知县人,生于日本大正九年,也就是1920年,按照这个计算,晴子今年应该算十八岁了,这与她十六岁卫校毕业后加入日军,担任随军护士的说法是吻合的。
“佐藤晴子,你知道,跟我们走是有什么后果吗?”罗四海起身走过来,背靠办公桌,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这个动作看似无意识,其实是每一次敲击都在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
果然,佐藤晴子低着头,眼角余光紧张的闪烁着,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这种压力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当时走的时候确实是头脑一热,可冷静下来,她也想到了后果,她这一走,自己脱离地狱,可家里的父母和弟弟会如何,她不知道?
反正消息一旦传回去,她家和家里人一定会被针对的。
“我不知道你们日本人是怎么对待你这种叛国者的,但大体上,你在国内的家人一定不会好过,我们中国是礼仪仁义之邦,跟你们这些侵略者的烧杀抢掠的禽兽是有区别的,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是被我们俘虏的,等下次交换战俘的机会,把你交换回去,你至于你自己回去如何解释,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交集仅此而已,第二,留下来,帮助我们抗日,但你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去日本与家人团聚,甚至会背上骂名,但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且还可以让你在这里结婚生子,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还没有形成,她求丁小川带走她,不过是一时迫切的冲动,她在慰安所承受的一切,也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
现在想要逃离,也不过是后悔了而已。
但她是日本人,谁能想到,她以后会不会改口说是丁小川看上了她的美貌,把她抓回来的呢?
“武月,给她准备一间屋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清楚后,把你的意愿写出来,然后再交给我。”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是。”武月点头答应一声。
……
“四海哥,你为何给她三天时间?”武月不解的问道,“她人都在这里了,直接让她配合就行了?”
“若是她跟小川没有那种纠葛,我还需如此。”罗四海道,“我要的是她自己认真思考过后果后,主动留下来帮我们,而不是一时的冲动,若是她真的跟了小川,我也不希望小川身边躺着一个同床异梦的女人。”
“你还真是事事为兄弟着想。”
“那是我生死过命的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罗四海说道,“派人盯着她,除了小川之外,谁都不准与她见面。”
“是。”
……
“把丁小川放出去,我要知道日军的即时动向!”
“是。”
“抓紧修筑地堡,挖防炮洞,必要的时候,三班倒,不要给我停下来。”
“把能拆的门板都拆下来备用,加固重要火力点的防御,预备在北站被日军占领后,他们向苏州河推进,至少构筑两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东至旱桥,新民路,往大统路,海昌路以及水电厂,第二道防线,冬至虞洽卿北路,XJ路与乌镇路交接,南至新闸桥,乌镇桥,布置交叉火力点,所有街道,马路都必须给我设置反坦克桩,我要我们的士兵只要一进入防区,就可以直接战斗……”
“所有闸北我防区内的难民,全部都要转移,实在不愿意走的,明确告诉他们,生死自负。”罗四海召开军事会议,部署接下来的闸北防御作战计划。
慈不掌兵,一旦打起来,自己死活都顾不上,让你走,你非得留下来。
别人也没必要为你的死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