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在军校,是老父亲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给他取了一个字。
但是,这封信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这转战三个多月,有些东西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没了。
命都顾不上,哪还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这个字好像是什么来着。
破晓!
罗破晓。
这名字太重了,他好像有些压不住,压不住名字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难怪原身在战场上“嗝屁”了,才给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机会。
所以,这个字不能用。
还用‘罗’姓的话,只怕会被人联想到,自己这原身母亲姓什么来着。
好像姓马。
马云飞?
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跳出来,行,就这个了,反正就是暂时用一段时间而已。
“马云飞,四海,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改名字呢?”杨静秋等人都表示不解。
“日本人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说不定会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进攻通城,我要是改个名字,不让日本人知道,或许能够隐藏一段时间。”罗四海解释道。
杨镜秋道:“可是这纸终究包不住火,鬼子就跟咱们一江之隔,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改口,叫我云飞团长,或者马团都可以。”罗四海道,“接下来,千万别再叫我罗团了。”
“那葛专员那边呢?”
“放心,我安排人通知了,他们知道利害关系,若是泄露相关信息,以汉奸叛国罪论处!”罗四海道。
“报告,行署参谋长张兴炳求见!”正说话呢,通讯兵在门口一声。
“请他去偏厅等候。”三个人回去了,张兴炳又过来了,难道是把接风宴的‘折现’送过来了?
……
“通启崇海江防副总指挥,还兼行署副主任专员?”听到这项任命,罗四海也懵了。
他还没求呢,怎么这权力就自动到了自己手中了。
这来的好像有些太容易了。
“张参谋长,这么说,咱们以后就算是同僚了?”罗四海呵呵一笑,问道。
“是的,还请副总指挥多多的指教!”张兴炳点了点头,抱拳一声道。
“好说,这有一件事,还请张参谋长帮忙。”罗四海沉吟一声,旋即问道。
“副总指挥请讲。”
“我想要一份有关通城、启东、海门以及崇明四地的江防部队以及地方武装队伍的详细资料,你能给我吗?”
“这个没有问题,副总指挥什么时候需要?”张兴炳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下来。
“尽快,三天之内,可以吧?”
“可以。”
“最好是把总人数,多少支枪,弹药多少都写清楚。”罗四海吩咐道。
“好。”
“还有一件事,我团番号已经改变为江北保安第七团,我现在也不用罗四海这个名字,改用马云飞,还请张参谋长带句话给葛专员和彭县长,代为保密,我不想从任何人的口中再听到‘罗四海’这个名字。”
“副总指挥,这是为何?”
“日本人若是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希望他们现在就进犯通城吧?”
张兴炳点了点头。
尽管他心里不由的腹诽一声:你要是不来,日本人未必会兵犯通城!
第272章 备战整训
苏七团的牌子挂出去后。
通城的百姓也才知道,原来上峰又专门派了一一支部队过来保卫通城的安全。
至于保安团跟中央军啥关系,他们搞不清楚。
只知道,这苏七团比以往的国军部队的军纪要好很多,什么强买强卖,欺负百姓和弱小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且部队基本上都在军营内待着,基本上看不到他们有人在街上闲散游荡。
而且,装备和衣服,也跟他们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倒是驻军附近的治安却好了很多,因为,敢在军营附近惹是生非的,全部统统被收拾了,扔进了通城监狱。
短短三天,通城内的风气和治安情况就得到明显的好转。
而城内的一些恶霸地头蛇们,在见识过肩袖上缝制“苏七团”臂章的官兵的利害后,纷纷老实多了。
罗四海就任江苏第四督察区行署副专员后,直接就分走了辖区内的警权。
理由很简单,现在是战时,虽然通城还未施行战时机制,但军警是一家。
所以通城乃至静海军权和警权都归行署管辖,而他是行署副专员,又是江防副总指挥,军权和警权必须统一。
面对如此强势的罗四海,葛青也是毫无抗力,人家可是有五千精锐的大军。
而且人家还有后台。
若是罗四海没有后台,他或许还能扛一扛的,问题是,人家后台很硬。
硬到那种连自家恩主都也必须要顾忌的那种。
直接硬碰硬,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就凭他手下一个自卫团,几百号人,硬抗起来,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恩主也不会支持他。
罗四海不在行署办公,除了偶尔开会去一下,其他的时候,都在自己的团部,要不就是去巡察江防,以及部队训练场上。
所有通城士绅名流的拜访和吃请全部推掉,但是诚意请吃饭的,可以,折现!
因此,他多了一个外号叫“马折现”。
这样一个性格强硬,又脾气怪异的江防副总指挥,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生活一切照旧,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一些,至少街上那些混混儿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老百姓了。
因为这街上多了一种叫戴白袖套,叫“纠察”的人,当兵的事儿他们管,警察的事儿他们也管。
警察不管的事儿,他们也管,有事儿,叫“纠察”比叫警察要有用。
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有人试过,后来都传开了。
对通城乃至静海第四区内的士绅商贾来说,也不是坏事儿,至少,这位虽然性格古怪,但不会骚扰地方,更不会想着来刮地皮。
这兵过如匪,以前哪一次过兵,有钱人不会掉一层皮?
爱财,但不敛财,还不好色,至于有没有其他喜好,不知道,反正“马云飞”这位江防副总指挥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知道他很年轻,似乎是北方人,队伍从北边过来的。
要隐藏身份,骗过日本人,可不得把一些事情做实在了,这也算是一种战略欺骗吧。
至少,他得到的消息,日军还在浙东一带寻找他呢,每天至少派出好几架侦察机在浙东山区低空侦查寻找呢。
反正,连根人毛都没找到。
自从名分定下来后,罗四海开始把触角深入到通城乃至静海的各个角落。
为了不让葛青等人强烈反弹,民生经济方面,他暂时没动手,况且,他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很多事情也不能拍脑袋决定。
但江防和治安这一块儿,他是渐渐的掌控在手中了。
尤其是张兴炳送来的有关静海地区的民间地方武装和警察的情况。
虽然未必准确,大致让罗四海了解静海民间地方武装力量还是很充沛的。
除了少数官方组建的部队,比如葛青这个保安司令手下的江防部队和自卫团,以及4、6区联防司令部,也是江苏保安第九团(保九团)之外,其余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至于,各县警察大队,保安大队,也算是有些战斗力,训练和武器装备,那真叫一个破烂。
这样的队伍,碰上鬼子精锐,一个冲锋,只怕直接就溃不成军。
这些武装力量,加起来,人数还不老少呢,按照报上来的数字,得有一两万人的规模。
这可是国军两个整理师的人数。
但是武器装备,可就不好意思了,把大刀和标枪算上,都没有一万把。
弹药就更少了,至于是不是少报了,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够打一场低烈度的战斗的。
这一两万人若是送去淞沪战场的话,那真就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鉴于这个情况,罗四海把“苏七团”营一级的军官召集一起,召开一个闭门的会议。
“这四天来,我走访了崇明,海门以及启东三个的江防和海防,崇明在长江出开口,土地以滩涂为主,地势比较低,易攻难守,如果要守的话,别说我们一个团,就算再来一个团人数都不够,而且四面环水,一旦断绝外部支援,比我们在闸北的更难,所以,一旦日军进攻崇明,我不建议与日军在崇明打阵地战。”郝平川首先开场白。
“海门和启东都靠海,虽然我们是从启动的登陆上来的,但我们是在没有任何抵抗前提之下,而且我们把重武器都拆卸用小船装运上岸,日军是可以学我们这样,但他们的大型船舰跟我们的吃水较浅的近海货船是不一样的,我们只需要在沿江,沿海地区建立观察站,一旦发现日军登陆,可以随时做出反应,没有必要把大量的兵力部署在近海的位置……”
“我同意老郝的意见,日军是机械化部队,如果近东海的位置登陆,那他们会失去这一优势,这对我们来说,更好以逸待劳,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到通城就建立骑兵大队的原因,静海境内河道纵横,日军机械化难以展开,他们的坦克,汽车作用有限,但骑兵就不一样了,在地形平坦的冲积平原上更能发挥战斗力,尤其是小股骑兵冲杀,袭扰以及分割战术!”参谋长杨镜秋说道,这也是他跟骑兵大队大队长曹飞探讨后得出的结论。
罗四海点了点头:“日军的战略都是夺取公路和铁路的重要节点城市,至于偏远的县和乡村,他们不感兴趣,因为利益的原因,一旦达不到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那就没有任何的动力,所以,他们一旦兵犯通城,就一定直接从咱们长江的几个重要港口登陆,这一点从他们进攻上海的策略可以看出来,他们一项自大,狂妄,骄纵不可一世……”
“所以,重点港口和码头才是我们接下来布防的重点,一旦开战,就必须第一时间将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我们的部队才不到五千人,防守这么长的江防和海岸线,兵力是肯定不够的,必须增加协防的部队。”
“静海地区的地方武装力量不少,但大多数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战力也不强,一旦与日军交锋,只怕不战自溃,所以,我想对静海地区的武装部队进行一个整合,成立一个警保总队,作为我接下来的战斗补充。”
“我需要现在我们内部达成一个共识,因为接下来,我们需要对这支部队输送一些指挥员,对这些部队进行一个整训,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同时,我们还要给出一些武器予以支援,以确保他们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团长,咱们这算不算扩军备战?”
“呵呵,也可以这么说,但这本来是人家的地方部队,就算整合完成了,那也不是咱们的,也不会跟咱们走。”罗四海呵呵一笑解释道。
“那听起来,咱们吃亏了?”
“哪里亏了,你要这样理解,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打鬼子,还有,我们现在住的是人家的提供的营房,吃的喝的,也是人家的提供的,怎么,你想白吃白嫖不成?”
“哈哈哈……”一句话令人哄堂大笑。
“日军迟早是要北犯的,咱们得抓紧备战整训,还有,注意军民关系,有些人的毛病给我改一改,别的部队我管不着,但是如果是我的兵,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别忘了我们是中央军,不是杂牌,这身杂牌只是我们暂时的伪装而已,听见没有!”
“听见了!”
……
17日黄昏,残阳如血。
激战数日,雨花台已经沦陷,光华门也摇摇欲坠,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早就在雨花台攻陷之前就乘坐他偷偷在下关码头准备的小汽轮过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