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重整山河 第25节

  他哪里知道,罗四海是故意这么做的,就凭三营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把他们加上,估计最后都守不住宝山城。

  万不得已,他得在城外留个后手。

  多余的这点儿武器弹药,对守城而言,没有多大帮助,但一旦部队突围逃命,有这么一批武器弹药和物资,那就能救命了。

  而且即便把这些武器弹药带进宝山城,那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部队缺枪缺弹的,你好意思不拿出来吗?

  这不是自私,而是未雨绸缪。

  况且,低调一些没坏处,省的被人嫉妒,还惦记。

  相比他们这支差点儿全军覆没的小分队,人家的日子要比他们好过多了,再差,也是有奶的孩子。

  “郝兄,罗老弟,请!”

  进入文昌阁,都是忙碌的身影,日军虽然还没有对宝山发起进攻,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现在正在围攻月浦,对宝山方面只是派出了警戒部队,而城东方面,已经有日军侦查尖兵出现了。

  宝山城是曾经的卫所军镇,是战略要冲,日军想要保证后方没有后顾之忧,肯定是要攻占宝山的。

  松井那个老鬼子可是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呢。

  文昌阁是砖木结构,十分坚固,因此才被选做为三营的指挥部,而且这里房间宽敞,可以架设电话,与上峰的联系也更加方便。

  国军中,电台最多只架设到团以及,营级单位,除非十分特殊,根本不可能配备电台。

  三营隶属土木系,中央军嫡系,都没有配备一台无线电,可想而知,其他地方部队会有多窘迫?

  用大刀片子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战斗,血肉之躯去挡子弹,抱着敌人同归于尽,这可真不只是历史书里简单的几句描写,真实的情况比书里记载的更加残酷。

  一进作战室。

  罗四海就瞧见一个带着黑框圆眼镜儿的黝黑青年军官,看他的领章,已经是个中校了。

  中央军中,中校营长倒是比较多见的,很多主力营的营长都是中校,而且这姚子卿是黄埔六期的,算是天子门生,自然是升得快了。

  姚子卿,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

  罗四海内心还有些小小的激动,这可是见到活的了。

  “报告营座,人带来了。”钱锡爵上前一步,给姚子卿敬了一个军礼,汇报一声。

  “姚长官好,卑职郝平川,这是我的副手罗四海。”郝平川也跟着敬了一个军礼,介绍一下自己后,又介绍了罗四海。

  大家虽然那是一个团的,但郝平川战前只是个少尉,临时提的中尉连副,这几天战斗下来,583团基层连排军官战损高达百分之五六十,很多连排长之前还是排长,班长。

  这要是三营的官兵,姚子卿还认识,可郝平川跟罗四海是二营的,名字或许听说过,但人估计可能就是一面之缘,甚至没见过都正常。

  “郝平川,你是湘北恩施人?”

  “姚长官怎么知道卑职的籍贯?”

  “有一次,你到团部接受嘉奖,我在台下听你介绍过自己,印象很深刻,当时你说,你是家里的长子,才有机会被送去读书,可惜读书不行,又想着出人头地,这才跑去当兵。”姚子卿笑呵呵的一声,他是广东人,带着浓厚的粤语腔调。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没想到姚长官您还记得……”郝平川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对了,我给您介绍,这位是罗四海,我手下的排长,也是我兄弟,他跟您一样,都是黄埔出身。”

  “哦,你是黄埔的?”姚子卿看向罗四海,有些惊讶,其实他的麾下很多基层军官都是黄埔的,他本人是六期,七期,八期的都有,十期也有好几个,不过,牺牲的也不少。

  大部分都没成家,有的才刚成家,孩子还没出世……

  “姚学长好,我是十期步兵科的。”罗四海眼神平视对方,不紧不慢的介绍一声。

  “十期的,我这边有个排长,叫杨镜秋的,也是十期的,你认识吗?”姚子卿发问道。

  “镜子?”罗四海一听这个名字,记忆里立刻跳出一个人来。

  “对,这小子平日里就爱臭美,爱照镜子,都喜欢叫他‘镜子’。”姚子卿哈哈一笑。

  眼前这位罗四海的身份确凿无疑了,肯定是黄埔十期的小学弟了。目光不由的柔和起来。

第30章 黄埔同窗

  “郝连副,你们还剩下多少人?”简单寒暄后,姚子卿请两人落座,然后发问一声。

  “报告姚长官,加上我跟四海,一共十九个人。”郝平川也没隐瞒,这也没啥好隐瞒的,人都在那里,数一下就清楚了。

  姚长卿点了点头:“你们也是我583团的,但你们是二营的,我也不好擅自将你们编入我的麾下,这样我联系一下姜营长,看是把你们留下来,还是派人护送你们去月浦?”

  “姚长官,其实我跟四海商量过了,我们想留下来。”郝平川道,送他们去月浦,那是浪费兵力和弹药。

  而且,他们就算去了月浦,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还有这一路护送回去,搞不好还会白白牺牲一些弟兄。

  姚子卿闻言不由的一喜,他是想把人留下来,毕竟宝山这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郝平川、罗四海能带着这十几个人从沈家楼一路“转战”,还安然无恙的过来,那必然是有过人的本事的。

  “你们没有伤员吗?”

  “有,我们有五个重伤员,我们带着他们的话,根本躲避不了鬼子的追击,而且他们跟着我们也活不下,所以就安排他们交给老乡照顾,轻装上阵,等仗打完了,我们再去接他们,或者他们伤愈后自行归队!”罗四海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钱副官,你带他们先下去休息,别怠慢了自家弟兄!”姚子卿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于是一挥手,吩咐一声。

  “是,营座放心。”

  “通讯参谋,接团部……”

  “营座,咱们的电话线被炸断了,修复的话估计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暂时无法跟团部联系上?”

  “炸断了?”

  “嗯,已经派人沿途去检查了,应该很快就会修复的。”

  “行,那你去忙吧,修好了,立刻通知我。”姚子卿伸手轻轻的敲打着书案的边沿说道。

  ……

  罗四海、郝平川一行人被安排在靠近文昌阁的一栋民房内休息,钱锡爵安排人给他们送来吃的,喝的。

  还贴心的叫来军医给受伤的人清创,换药。

  几天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老曹,老郭,虽说咱们跟三营是兄弟,是一家人,但该说,不该说的,嘴上记得把门儿……”

  “明白,罗头儿,您放心,关于咱们在沈家楼的事儿,我们不会乱说的。”曹贵和郭淮义都明白罗四海把他们两个特意叫过来的意思。

  “不是故意隐瞒,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别人会觉得我们故意夸大其词,影响不好,我本人也不想出名,功劳反正郝连副都给你们报上去了,所以就没必要在三营的弟兄们面前炫耀。“”

  “低调嘛!”

  “你们懂就行。”罗四海经常把“低调”这个词儿挂在嘴边,大家听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别看部队是一群糙老爷们的,人际关系看上去单纯,其实也挺复杂的,就是大多数人不在意这个罢了。

  当然啦,越是基层,关系越简单。

  但若是往上走,那就不一样了,罗四海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往上走,但这个党国注定会失败,他才不会愿意跟这样一艘船沉默下去。

  至于现在,一切以打鬼子为重,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

  作为一个十年老党员,他怎么也不可能为了升官发财背弃自己的信仰,那样他都会不耻自己的行为的。

  钱锡爵还贴心的给他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比起他们身上这一身强多了,一身的汗臭味儿。

  正好可以把身上的换下来,洗一下。

  院子里一口井,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也不避讳,脱光了,挨个儿,冲澡,打扫卫生。

  还有理发。

  他们从接到命令登车来上海,已经半个月了,有的人出发之前,都没来及拾掇一下自己,等到了上海,直接投入战场,转战十天了,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睡觉都没得时间,哪有时间收拾个人卫生?

  罗四海原身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一圈下来,人瘦了,也黑了,胡须拉渣的,尤其本来是小分头,看上去挺白皙帅气的,现在不也成了黑乎乎的糙老爷们儿?

  环境越残酷,越能锻炼人。

  “师傅,给我剃个板寸头。”罗四海对过来给他理发的师傅吩咐一声,既然都换了一个人,身份不能换,那就把形象彻底改变过来。

  也算是跟原主做一个告别。

  国军对军人军容是有规定的,军队是要有自己的形象和气质,还有实际情况的需要,军人一般都是板寸头,对于军官,尤其是高层军官的话,只要不留长发,发型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

  但战场上头部负伤的话,留长发的话,显然不太好处理伤口,所以,从实用性出发。

  板寸头是军人最好的选择。

  当然,你要是愿意,剃光头,也没有人管你。

  原主是个爱美的,还有点儿小资情调,所以留了一个小分头,但现在,罗四海嫌麻烦,板寸头最舒服了,但凡留过板寸头的男人,基本上都不想再留其他发型了。

  板寸头不但清爽,而且还透着一股子阳刚气,硬朗,帅气。

  “师傅,一会儿,跟他一样。”郝平川端着洗脸盆凑过来,一指自己脑袋说道。

  “好的,长官。”剃头的吴师傅嘿嘿一声。

  “姓郝的,学我干嘛!”

  “这板寸头就你能剃?”

  “你头发本来就稀,万一真秃了,那就娶不上老婆……”

  “娶不到老婆,到时候我就跟你过,我吃你的,喝你的!”

  “嗨,这都什么人呐!”

  “哈哈……”

  看着罗四海跟郝平川日常拌嘴,曹贵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海子,海子……”头剃到一半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听着感觉有些耳熟的,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自己穿越后见过的人,那他应该会有印象的,但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在罗四海搜肠刮肚之际,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个头比他略低半个,长得有点儿戏台上的白面小生感觉。

  很快,记忆就涌了出来,原来这熟悉感是原主带给他的,只是这些记忆被藏在脑海里,需要调用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

  “杨镜秋,小镜子!”罗四海高兴的喊了起来,这也却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海子,我就知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杨镜秋冲过来,一把抱住罗四海,眼圈瞬间红了。

  罗四海也是有些尴尬,心说,你认识的那个罗四海已经死了,只留下记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叫罗四海的灵魂,他占有了这具身体,还窃取了他的身份和记忆。

  “我听说,你们去守沈家楼了,中断了联络,后来沈家楼被鬼子占领,没有人活着逃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杨镜秋眼眶微微泛红道。

  罗四海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杨镜秋的肩膀,把他推开道:“上军校的时候就爱哭,怎么到现在还爱哭?”

  “我爱哭怎么了,你不也胆小嘛,夜里一个人不敢上茅房,每次都拉着我一起去?”

  “我那个时候不是怕黑嘛,后来不是好了。”罗四海讪讪一笑,原来原主的胆小,还真不是单纯的怕死,那是真的胆小呀。

  “你怎么样,我现在是连副了。”杨镜秋显摆一下自己领章上的一杠两个豆豆得意的说道。

  “升的挺快的嘛,我以后要给你敬礼,喊你一声‘长官’了!”罗四海笑道。

  “来,小海子,快喊一声‘长官’来听听?”杨镜秋得意的挺起胸膛道。

  “是,报告杨镜秋长官,卑职国民革命军第18军98师292旅583团二营三排代理排长罗四海,给您敬了!”

  “小伙子不错嘛,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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