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桑云还是推开了陈翰之,坚持自己走路。
“翰之,把这个药给桑云,涂在伤处,可以睡一个好觉,不然明天她骑不了马。”罗四海进入自己房间,从皮箱里取出一瓶药递给进来的陈翰之,吩咐一声。
“是。”陈翰之没有多想,拿了药膏就过去了。
有时候,送的人没有任何意思,但拿到东西的人却并不这么想。
尤其是还有人在其中特别强调一下。
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这瓶罗四海特意吩咐转交的药膏,在桑云的心里投下一丝涟漪。
年少慕艾,桑云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罗四海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团部机关的女孩子,要不是武月拦着,多少人惦记呢。
桑云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接触,要说一点儿好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以往只是心里想想,不敢有任何逾越,甚至平时还刻意保持距离。
毕竟“武主任”可是相当善妒的。
桑云保持距离,除了武月的缘故,还有她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就算有好感,也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这次出门,罗四海单独点了她随行,还贴心的让人送上药膏。
这岂不能让桑云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男人,让她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奋不顾身,保护自己不被人侮辱的男人。
可惜,这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火辣辣的大腿内侧涂抹上灰色的药膏,瞬间感觉到一股清凉直透骨髓。
太舒服了。
“桑秘书,吃饭了。”
“哦,来了!”桑云慌张的将药膏塞进了口袋,整理好衣服,开门走了出来。
“桑秘书,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吧,可能是天太冷,冻红了吧……”
“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出发赶路!”钱锡爵吩咐一声,“桑云,你过来一下。”
通讯兵已经将电台架设起来。
“这是团长刚拟定的电文,你来加密,尽快的发出去!”钱锡爵递给桑云一张纸吩咐道。
“是,钱参谋!”桑云点了点头,严肃道。
“电台需要人守着,随时抄收电文,你跟小李,还有翰之辛苦一下,不要离人,怎么休息,你们看着安排!”
“好的。”
……
“锡爵,家里怎么样?”
“一切安好。”
罗四海点燃一根烟,开着窗,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此时早已枝叶败落了,光秃秃的就剩下枝干了。
“这次韩代主席叫我来开会,应该是谈改编的事情,我带出来的部队,应该还可以商量,罗长官的面子他会给,但警保总队他肯定是要拿走的。”
“团长,警保总队本来就是在您手上成立的,他现在要拿走,吃相也太难看了。”
“什么你的,我的,我其实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下一步我的战略能否达成,区区一个警保总队给他就是了。”罗四海道。
警保总队本来就是要留在通城的,他是准备在他离开通城后,留下一支可观的力量。
钱锡爵没再劝说,他很清楚罗四海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
而且他也清楚,罗四海真不在乎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在抗日,也是一心在抗日。
要不然,就凭他现在手中的资源,招兵扩军的话,顷刻之间就能拉出一个师出来。
苏七团依旧维持五千人的规模,现在除了又增加了一个三千人的补充团。
明天就能到淮阴了。
第324章 请求暂缓改编
大年初三,天不亮就起床了。
收拾东西,准备起程。
吃早餐。
盐城本地特色的鱼汤面,奶白的面汤,撒上一点葱花,再淋上两滴香油。
一口浓汤下去,齿颊留香,肚子也暖暖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气,舒爽。
这就是碳水的满足感。
罗四海对早餐并没有特殊的要求,这一次出来,吃饭住宿,都是交给钱锡爵安排。
不过吃饭的话,估计是向导的意思,路过之处,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早餐美食,倒也没什么。
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吃点儿好的。
只不过,大过年的,许多饭店都不营业,这鱼汤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兵站的厨子估计做不了这地道的味道。
“锡爵,这鱼汤面是怎么回事儿?”罗四海虽然不是老饕,但也吃过,见过,想要做出这一碗鱼汤面,没好几个小时的功夫是不行的。
此行,他严令打扰到地方,所以,哪怕是过境住宿,食宿都是要求自己来,即便是下馆子,也要自己付钱。
“是王向导,他盐城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做鱼汤面的,他昨天晚上去拜访了一下,提了一嘴,人家连夜就带着食材过来,给咱们做了这顿早餐。”钱锡爵道。
“不会是你要求的吧?”
“没,我根本就没提半个字,说起来,这还跟您有关系,这家人有个女儿,去年被人贩子拐走,家里都以为人回不来了,没想到的是,年前居然平安的回来了!”
“该不会是咱们从倪国钧手中解救那批女孩中的其中之一吧?”罗四海惊讶的问道。
“您猜对了,说起来也真是巧了,就是那批女孩其中之一。”
“老百姓做点儿小本生意糊口不容易,你走之前,记得把早餐钱给人家,大过年的,咱们不能白吃人家的早餐!”罗四海叮嘱一声。
“是,我记住了。”钱锡爵点了点头,罗四海定下的军规,吃饭必须给钱,不准吃拿卡要,从来都是以身作则,一旦发现,严惩不怠!
沿着公路一路北上,途径阜宁,停留,休息了一下,打了个尖儿,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淮阴城。
淮阴城治所所在地在清江浦,苏北重镇之一,素有“九省通衢,南船北马”之称。
前清九大总督府,清江浦独占其二,漕运和河道总督都在设在这里。
鼎盛时期这里“帆樯如林,百货山积”,与杭州,扬州,苏州并称运河四大都市,这里人口曾经一度逼近六十万人,无数人靠着在运河吃饭。
这里的繁华一点儿不亚于江南。
民国后,这里被划分JS省第七行政督察区,眼下,省府更是迁到了这里,成为苏北政治军事的中心。
罗四海一行人抵达淮阴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因为之前已经用电台跟省府秘书处联系过,通知其在主干路上的迎候。
别的行政督察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至少都是少将军衔,唯独罗四海只是个上校,而且还是个职务上校,并且他还是个纯粹的军人,政治上不属于任何派系。
咱们这位韩代主席不太喜欢“CC”系,所以在省府内部十分排挤这一系的官员。
“您是四专区马代专员吧,我是韩主席的秘书,韩晓东。”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等候在清江浦的北门桥桥头东侧。
“韩秘书好,鄙人马云飞!”罗四海下马走过来,与韩晓东握了一下手。
“韩主席已经给您和您的部下安排了住处,请随我来!”
“好!”
一行人跟随韩晓东的汽车往清江浦内而去,因为省府的迁来,清江浦比往日的热闹多了。
尤其是大过年的,虽然天色已黑,街上还是有不少百姓走动,苏北重镇,不是白说的。
“马代专员,前来开会的各督察专员都安排在淮阴师范学院,您和主要随从住学院招待所,卫队则住学生宿舍。”
“客随主便。”罗四海对于住的并不讲究,他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只要给他一张床睡觉,临时办公的地方就可以了。
哪怕是安排住普通旅馆都没有问题。
“马代专员,韩主席让我转告您,今天他无暇给您接风,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黎副参谋长来了,他实在脱不开身,还请您见谅,明日中午,他在省府与您一叙!”
“好的,多谢!”罗四海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人家是一省主席,又身兼多职,忙是必然的。
虽然没有安排接风宴,但晚饭还是安排了的,只是眼下条件不比战前,吃的自然要差一些。
好歹要比普通老百姓好多了,管饱没有问题。
简单的吃过晚饭后,跟家里和在安徽的罗卓青通了电报,交换了一下情报。
虽然连续赶了两天的路,罗四海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一个人闲着无事,就披上了一件大衣,走在师范学院的操场上。
一圈,又一圈!
走了也不知道多少圈后,兜里的烟盒也空了,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了。
“团长,夜深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见韩主席呢!”
“嗯,知道了,回吧。”罗四海知道,他要是不回去,钱锡爵和石九会一直待在操场边上等着的。
他不能太任性,也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部队改编怕是挡不住了,罗卓青在来电中也明确的提醒他了,要服从大局。
这打仗不是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要考虑兄弟部队的配合,不是一个人就能包打天下。
这个道理罗四海自然懂。
他心里憋闷的是,大战在即,有些人还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永远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
哎,有些事情,只能随它去,不能深究,就看明天跟韩楚箴谈成什么样了。
因为心思沉重,罗四海这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五点钟就起来了。
继续沿着师范学院的操场跑操,直到出了一身汗,把衬衫都跑的湿透了,这才停了下来。
热水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今天去见韩楚箴,总不能浑身汗臭味儿。
韩秘书开着汽车过来接他。
罗四海就带了钱锡爵和桑云,其他人都留在师范学院,钱锡爵是他的作战参谋,桑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机要秘书。
他今天来跟韩楚箴见面,谈话,自然需要有人记录。
省府办公地临时征用的原来漕运总督衙门,这可是前清九大总督衙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