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老将军,来的时候,我虽然了解一些临沂的情况,但具体还不是很清楚,能请您和诸位给我讲解一下吗?”
“当然,四海老弟,29日,我们得到57军333旅增援后,发起一次夜袭,击退日军,收复古城,角沂庄等地,随后日军全线收缩防御,整体向东后撤,退至沂河东北的汤头镇,我军相机收复和占领沂河西岸阵地……”
虽然能从地图上的标注也能看明白,但比起庞更陈的讲解要宽泛多了。
现在临沂的部队,一共是三支,59军,两个师38师和180师,第一阶段的临沂保卫战胜利后,短暂移驻费县,原来是准备增援藤县的。
结果藤县很快被日军攻占,临沂日军增兵了,又告急,59军又回来了。
回来后,与日军苦战至月底,损失惨重,庞军团折算百分七八十,59军,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
庞更陈再一次向李长官求援,李长官就把刚到的57军111师333旅派过来紧急增援临沂。
这333旅一到临沂,就赶上濑谷支队告急,日军第二方面军司令部给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下令,让他派兵救援被包围在台儿庄第五的濑谷支队。
于是,板垣征四郎下令停止进攻,抽调坂本支队主力绕过临沂南下台儿庄,同时收缩兵力,牵制临沂守军。
临沂守军不查,还以为是自己援军到了,日军察觉不敌,就自己主动退却了。
等到知道坂本支队主力从自己眼鼻子底下溜走,再想补救已经于事无补了。
临沂虽然得到暂时喘息,却兵微将寡,除了333旅之外,庞军团和59军都连续作战好长时间了,尤其是59军从淮西转战鲁东南,全军三万多人,现在能战之兵只剩下八千人左右。
庞军团更惨,能战之兵只有不到两千人,两军加起来,不足万人。
虽然在临沂,他们也给日军造成了四千多人的死伤,令第五师团大受挫败的屈辱,但日军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还有伪军一部配合进攻。
日伪两支军队加起来兵力也不少,少说也有上万人,况且,莒县还有日军部队,随时可以增援。
还有蒙阴的日军。
虽然大意疏忽放走坂本支队主力,但临沂还不能放弃,一旦放弃,板垣师团就长驱直入了,那台儿庄会战部署全部作废了。
这责任可不是庞、张二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到时候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跟韩向方一个下场,老头子本来就不喜欢庞,而张呢,身背污名,忍辱负重,这要是再来一次,那就永远别想从烂泥里爬出来了。
所以,两个人只能咬牙硬抗。
“庞老将军,333旅撤回来了吗?”
“接到李长官命令,我就下令让王旅长带兵返回了,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庞更陈说道。
“小罗长官,你这次来,带了多少兵马过来?”第三军团高级参议王吾问道。
“差不多四千人左右。”
“四千,少了点儿……”王吾意识到失态,忙补救道,“小罗长官手底下四千人,那是一个顶俩的,呵呵。”
“我这次带了四个营过来,三个步兵营,一个步炮营,一个战防炮连,另外还有一个骑兵连!”
“步炮营,请问小罗长官的步炮营多少门山炮?”
“我这个步炮营编制比较大,一共三十六门九二式步兵炮,每一门炮至少备了六十枚炮弹,另外,我的三个主力步兵营都配备重迫击炮连和重机枪连,我的步兵连都配备轻迫击炮,还有,我的战斗班至少一支轻机枪,一支掷弹筒,还有一支MP18花机关……”
屋子内的所有第三军团的将官都不由的抽了一口冷气。
第三军团全军团不过四门山炮,在打莒县的时候就损失了两门,现在还剩下两门,炮弹都打没了,没地方那个补充,成了摆设。
人家一出手就是三十六门步兵炮!
整个临沂守军把59军跟333旅加起来,也凑不齐十门火炮,至于重型迫击炮,全军团加起来都没有二十门。
至于重机枪,仗打到现在,还能凑到多少挺,他这个军团长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般重机枪连装备八挺,而罗四海的重机枪连是十二挺,重迫击炮连一般是十二门,罗四海是十六门。
还有战防炮连,一般是八门战防炮,罗四海装备了十门。
缴获的鬼子火炮,能用的,自然都要用上,哪怕是炮兵人手不够,也要把武器利用上。
全中国这么豪横的,也就只他这一家了。
好家伙,还不算轻型迫击炮,罗四海的部队就拥有近百门火炮了。
当初他要是拥有这么多的火炮,早就把坂本支队打回姥姥家了。
“庞军团长,我奉李长官的命令来临沂,目的就只有一个,帮您和张军长吃掉坂本支队留在汤头镇的部队。”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吃掉?”
“对,吃掉,一个不剩!”罗四海道,“彻底断掉坂本支队的后路。”
庞更陈被罗四海的豪言壮语刺激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屋子内的第三军团的将官们也是一样,眼圈泛红,呼吸粗重,打了一个多月了。
多少西北军的子弟兵牺牲了,这些可都是跟他们同生共死过来的。
许多人感情深厚,就这么没了,谁不想报仇雪恨?
“小罗长官,这仗怎么打,你说了算,我老汉听你的!”庞更陈伸手解开上衣纽扣,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对,小罗长官指哪儿打哪儿,我们听你的!”军团长都发好了,下面的人还能不表态。
不服气的,你打一个通城大捷试试?
能让日本人悬赏“百万”,老子也特么服你!
“不敢,临沂之战,一切还以庞老将军您为首!”面对三军团众将官起哄,罗四海忙道,这不是谦虚,而是一种尊敬。
虽然接下来指挥战斗会以他为主,但临沂之战全局,还是由庞更陈来掌控。
毕竟他在临沂战斗月余,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临沂的情况。
而且还有个张尽忱,这可是西北军一员大将,他也未必指挥的动。
“庞兄,我来了。”这人刚想到,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尽显豪迈之气。
两个身穿中将制服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前面一个浓眉大眼,寸头方面,一身英武之气,后面一个身材有些单薄,但生的十分儒雅,两个人都是风尘仆仆。
张尽忱,罗四海认识,照片上见过,只是这徐燕谋虽然是五战区参谋长,却少有人知道,并不出名,但人家能做到中将参谋长,被李长官倚重,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临沂大战以来,他就一直待在这里,协助庞、张二人参赞军务,当然,也有督战的意思。
到目前为止,三人合作的还算融洽。
为国而战,共御外敌。
过去的恩怨,早在这一个月的并肩作战中,化作云烟了。
“张军长,卑职马云飞,奉命前来与张军长一道保卫临沂!”罗四海抢先敬礼。
“你就是马云飞?”见到如此年轻的罗四海,张尽忱也亦如庞尽陈一样,吓了一跳。
“卑职正是!”
“尽忱,你还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名字,不妨猜一猜?”庞更陈嘿嘿一笑,自己被吓过了,他可不想放过这个老冤家。
张尽忱表情一愕:“还有另一个名字,这叫我如何猜测?”
“庞老将军,您别为难张军长了,马云飞是卑职的化名,卑职本名叫罗四海!”罗四海笑着介绍道。
“罗四海,这个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张尽忱猛然瞪大眼睛,盯着罗四海道,“你是闸北的那个罗四海,罗阎王!”
第366章 中心开花
看到张尽忱吃惊的模样,庞更陈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老将军其实也是个豪爽的人,就是这么多年内战打下来,变得圆滑世故了。
这乱世草头王不好当,一旦兵没了,枪丢了,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滑头”一点儿,也活不到今天。
但是这临沂之战,老将军是真拼命,打的真勇敢,这也是李长官真心待他,以及他也是真有一颗爱国之心。
至于他的命运,这个罗四海也不好说,毕竟,他能改变一部分人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哎呀,英雄出少年呀!”张尽忱发出感慨一声。
“张军长谬赞了,比起您临危受命担任北平担任市长时候与日寇虚以逶迤,忍辱负重,四海这点儿功绩又算得了什么?”
张尽忱闻言,瞬间眼眶不禁泛红,那件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块伤疤,当时因为误判日军的行动,才留在北平希望和平解决中日冲突。
结果,他的行为自然被被人认定为“亲日”,做了汉奸,有些事,他也没办法辩解,毕竟他就算解释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当时是因为误判才留下来与日军周旋的。
后来发现日军并无和平之意,才恍然醒悟,撤离北平的。
其实,他多少也是给宋明轩背锅了,因为留他在北平与日军周旋的人是他。
但是很多事不能讲,他在北平滞留的时间确实过长了,发布的告示和命令确实也有些“投降”的意思。
未能认清日寇的野心,错误的判断,犯下的错误,只是他从未想过要当“汉奸”,这确实是被误会了。
被人误解,得不到认同,突然有一个人一口道出他的心事,他岂能不激动。
“四海老弟,你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军长,有些事,是没办法用嘴巴跟世人去解释的,他们一旦形成了固有印象,无论你说的再多,都是不会被相信的,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罗四海道,“他们误会您,您就用手中刀证明给他们看!”
“尽忱,四海老弟说的对,他们说你是汉奸,我老汉是不信的,我跟你可是死对头,你要是汉奸,还来帮着我守临沂?”庞更陈说道。
张尽忱帮他,那是真出力,59军战损都过半了,两万多人到的临沂,现在全军上下不足八千人。
虽然还有几千伤兵,但没有丝毫战力。
“更忱兄,就别恭惟我了,我这一路上过来,还没吃饭,你这有没有一口吃的?”
“有,有,来人,把晚饭端上来!”
“时间紧,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庞更陈说道,“四海老弟是李长官派来帮咱们的,他带来四千兵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预计午夜后抵达。”
“四千?”张尽忱咬馒头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嘿嘿,我刚才听说四千人,也愣了一下,可你知道四海老弟这四千人装备多少火炮?”
“多少?”
“大小火炮不下百门!”
“多少?”张尽忱差点儿没咬到自己舌尖,声音也高了八度。
“嘿嘿嘿,三十六门步兵炮,十门战防炮,还有四十八门重迫击炮,另外还有各式轻迫击炮和掷弹筒,数量不等!”
“这四千人怎么装备这么多的火炮?”
“要不然人家能够在通城一口气吃掉日军上万人,要是没这个本钱,能行?”
“也对。”
“四海老弟,你哪来的这么多的火炮和武器装备?”
“不瞒两位老哥哥,这些家底儿都是我辛苦攒下的,一部分是闸北的时候抢了日军的后勤补给站,一部分是通城之战收获的战利品。”
“那你也得有这多操控火炮的炮兵?”
“我从日本人那边解救了不少我军战俘,他们当中就有炮团的官兵,利用他们做种子,我在通城三个月训练了一批,刚好勉强能用上。”罗四海解释道。
庞更陈不禁对罗四海竖起大拇指。
后生可畏。
“来的时候,我跟李长官商量了一下来临沂的作战计划!”罗四海与庞更陈、张尽忱以及徐燕谋等高级将领围着沙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