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在日军身上效果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一辆又一辆的日军坦克在战防炮的轰击之下彻底的化作冲天的火球,然后变成一堆废铁。
短短几分钟内,就报销掉了八辆坦克战车,其中三辆九五式,五辆八九式,剩下的还有一半儿左右的坦克战车,都不敢往前冲了,一个个的跟鹌鹑似得,躲在步兵后面,小心翼翼的。
山田铁二郎脸色很难看,接连吃亏,他胸口堵得慌,如果连小小的枳沟都过不去,如何能营救莒县的师团长?
眼看天色渐黑。
夜战本来就不是日军擅长,再打下去,也未见的能突破,山田铁二郎只能十分不甘心的下令收兵,并且,率部队退回了诸城。
鬼子居然退了!
他们没有在潍河北岸安营扎寨,倒也是是有些自知之明,若是今晚他们不走,都是可以偷个营的。
鬼子的指挥官还不算太笨,罗四海并没有下令追击。
鬼子虽然撤走了,但有些东西没带走,尤其是炸毁的坦克和火炮,都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毁坏了,但废物也有可以利用的,损坏的火炮,拆下零部件可以作为备用件,实在不行的,就回炉炼钢,也可以重新造枪炮。
至于炸毁的坦克,也是可以照此办理。
“明天的仗估计不好打,鬼子一定会有重炮,咱们得连夜修筑工事,尤其是防炮洞……”
“今天没有见到日军的重炮,明天等国崎支队的重炮增援到了,再呼叫飞机支援的话,这仗确实难打了!”杨瑞福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摆在阵地上,得尽量的减少我们的伤亡!”罗四海道,“今天我们已经给国崎支队前锋一个不小的打击了,我们的目的不是跟国崎登硬碰硬,而是迟滞它的进攻,采取零敲牛皮糖的战术……”
“零敲牛皮糖,罗总这个形容很贴切,从枳沟到莒县,这段路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若是能够沿途寻找合适的地方不断采取伏击,袭扰的战术,就算吃不下国崎支队,也能让他不断的减员,失血,另外。”
“可以专打他的后勤运输队,打了就跑,绝不恋战,进入丘陵地带,公路两侧的地形不平,沟壑众多,汽车轮子未必跑得过我们的双腿,他要是追上来,咱们就打,不追,咱们就是继续袭扰。”罗四海道,“我总结了一个十六字方阵: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精辟,这个好,我得记录下来!”
“其实这也不是我首创,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罗四海忙掩饰一声。
“何人所创?”
“是……”罗四海悄悄的说了一个名字。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不吭声了,这名字在国军内比较犯忌讳,不能随便提的。
“我们心里明白就行了,好的战术我们还不能用了不成,现在就连上峰都在衡阳办了游击训练班,请的也是共产党的将领去授课,我们自然能学能用!”罗四海笑着说道。
“老杨,你带领一营留下,明天在枳沟阻击一下,拖延一下时间,不要硬拼,相机撤退!”
“我会带领二营在枳沟以南的崖头伏击你,然后你从我身后绕过去,前往店子、大湖再设下伏击圈,你我交替伏击,给五县联军和老郝他们争取攻占莒县的时间。”
“明白了,你这是疲兵战术,要不要同时镜子和老郝,是不是可以悠着点儿?”
“妙呀,若是莒县被攻陷,国崎支队就不急着去救了,可如果总是给板垣一丝希望,他必然会催促国崎登快速前进,这样倒是给我们创造了机会,无论我们如何骚然袭击,他都不会停下来,专门追击我们,倘若国崎登分兵,我们还可以合兵一处,吃掉对方。
“咱们不是还有帮手嘛?”
“你是说六大队?”
罗四海知道杨瑞福说的是什么人,那是山东八路军鲁中根据地第四支队第六大队。
罗四海在枳沟的缴获和伪军俘虏大部分都交给对方了,还有一部分武器装备。
六大队实力暴涨,直接就超过了支队本队了。
“他们二大队在进攻莒县,六大队配合我们打击国崎支队不也是应该的?”
“其实五莲还有一支国军,不过,咱们指挥不动。”杨瑞福摇头说道。
杨瑞福说的是盘踞五莲的51军高树轩部,人数应该有个几千人马吧。
装备和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咱们指挥不动,但有人能指挥。”罗四海道,“我来给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请求李长官给高树轩下命令,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
“这倒是个办法!”
“那个冯喜怎么处置?”
“他既然投靠日本人,那就是汉奸,汉奸比日寇更可恨,按照战时条例,对待汉奸,直接处决就是了!”罗四海素来对汉奸不耻,这种人自然不能留着继续祸害百姓了。
“我诛首恶和一些罪大恶极之辈,剩下的从犯,可以不杀,但若是抓到第二次,那就没有机会了。”
杨瑞福担心罗四海杀性太重,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罗四海杀人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滥杀无辜。
但对于主动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他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汉奸带来的破坏力远比鬼子还要大,还要可恨。
第384章 控制和拖延
莒县,日军第五师团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双目时辰,面容黢黑,整个人就像一只猴子,蜷缩着坐在椅子上。
面对五县联军一天的攻城,城内的日军看似顶住了,却屡次差点儿失守,受制于兵力的原故,他们打的很吃力,若是攻城的火力再猛一点儿,今天这城就破了。
还有,他的手下人越打越少,可对方的人却不断增加,而且还是越来越多。
这援军如果再不来,只怕他这一次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打退了一次进攻,眼看日落西山,总算有一口喘息的机会了。
虽然这辈子直接领兵作战机会不多,大部分都是谋划工作,但这一次本来是天皇陛下有意给他一个带兵立功的机会的。
结果被他打成这样,搞砸了,别说陆相的位置悬了,只怕回去后,就会直接退出现役了。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愤怒,悔恨,仇恨啃噬着他的内心,脑子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沸腾的杀意。
现在能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崎支队能够尽快的赶到莒县。
只要国崎登一到,莒县之围就会立刻解除,同时他还可以立刻反攻临沂。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他要再会一会将他在汤头镇击败的支那军,他要知道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是谁!
他想把他的脑袋砍下来,运回日本展览!
想法有,能不能做到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况且,他现在他自己还处在困境当中呢。
“师团长阁下,如果再无援兵的话,我们只怕坚持不下去了!”参谋奥信夫少佐满脸都是烟尘冲到了板垣征四郎面前。
板垣征四郎眼珠子猩红,一抬头来,眼眸冷冰冰的说道:“国崎支队已经在来莒县的路上,很快援军就会抵达,再坚持一夜,只需一夜!”
“一夜,刚才我在城头工事上观察,攻城的支那军正在后方集结部队,他们有夜战的打算……”奥信夫少佐被师团长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
“夜战?”板垣征四郎眼神阴鸷,嘴唇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汤头镇的那场夜战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挥不去的梦魇,晚上一闭眼,他就能梦到那个场景。
他被一个人支那人挥刀砍掉了脑袋!
这个梦他几乎现在每天都做……
……
莒县城外,攻城总指挥张礼元和参谋长杨静秋以及各抗日武装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杨镜秋接到了罗四海的电报。
电报中要求放缓进攻莒县的力度,视情况而定,既然一开始计划是“围点打援”。
就不能一使劲儿,把莒县给打下来了,那援军就没有必要快速推进了。
只有援军有救援莒县的急迫感,才能实施最初的计划。
击败或者迟滞这一路日军的进军徐州的才是发动本次主动作战计划原本要达到的目的。
还有,最差也要消灭这一路日军的有生力量,令其无法南下,减轻徐州方面的压力。
罗四海的电报自然是得到抗日武装负责人的一致同意,莒县内的日军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只要没有援军,他们迟早是瓮中之鳖。
暂缓进攻,或者减轻进攻力道,只要维持一个围而不破之势,就能令从高密、安庆南下的日军国崎支队不得不快速南下。
一旦莒县破了,那国崎登就没有立刻南下的动力了。
攻城的队伍中,自然是以郝平川率领的三营战斗力最强,其次是临沂的张礼元手下两个保安团,再就是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其余的队伍摇旗呐喊比较多。
当然,也有少数人是真打,真冲,五县联军伤亡比守城的日伪军要多的多。
但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大家都不计牺牲,勇往直前,可说是真拿命在拼。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控制攻城的力道,简单来说,就是一面主攻,三面佯攻,主攻和佯攻不断的变幻身份……”
“接下来,我分配一下任务,别动总队第五纵队秦司令与临费边境联合会合兵一处,攻打莒县西门,蒙阴保安大队与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以及沂水抗日义勇军攻打北门,东门由特纵三营负责,南门则是临沂保安团……”
“明日一早,南门主攻,其余三门佯攻,将日军主力吸引至南门……”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一方面是围住莒县,吊住国崎支队,第二,就是让城内的日军疲于奔命,并消耗其有生力量!”
杨镜秋虽然军衔不高,可他毕竟是中央军的中校,又是特纵的参谋长。
特纵的两场大胜,谁敢质疑他身为特纵参谋长的权威?
更何况,罗四海刚刚不久指挥特纵两个营在枳沟打了两仗,第一仗全歼了诸城驰援莒县的日伪军一千多人,第二仗,更是直接击退并且重创了日军国崎支队前锋的第41联队,自身还没有重大伤亡。
特种那位军事主官虽然大部分都没见过,可人的名,树的影,就是秦启荣这位曾经的山东建设厅厅长,军统元老级别的人也不敢炸刺儿。
因为他知道这特纵的长官跟自家老板的关系,而且惹毛了对方,他把自己弄死,估计都没有人给他报仇。
五县联军,骨子里不算一条心,能联合起来,也都是“特纵”镇场子。
汤头镇一战,特纵“不留俘虏”的不成文的规定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巴的传出去了。
等到孤山湖,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更是被坐实了,战场上看到鬼子伤员,那是直接补刀,所以,鬼子俘虏极少。
别的部队是抓不到鬼子俘虏,而特纵是根本不要鬼子俘虏,除非对方是军官,有特殊的价值。
总是打败仗,如何抓俘虏?
只有打胜仗的队伍才能抓俘虏,特纵自成立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
所以,五县联军能联合起来,一起攻打莒县,并且还十分听话,主要还是特纵的面子和威慑,当然还有特纵提供了攻打莒县的粮草后勤。
这让所有前来攻打莒县的抗日队伍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以及武器装备。
打完莒县,特纵提供的武器装备就归他们自己了。
大棒加利益!
所以,大家伙儿才这么和谐,这么卖力,至于炸刺儿,不听话,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人敢捋虎须。
……
徐州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李长官又接到了罗四海的二伏枳沟的战报。
“罗四海这小子还真是我五战区的福将!”李长官看完战报,霍然起身赞叹一声。
“德公,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参谋长徐燕谋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李长官如此开心,反问道。
李长官道:“是燕谋呀,我说的是罗四海,他在枳沟又打了一个胜仗,击退了日军国崎支队的前锋部队,摧毁日军第41联队炮兵阵地,击毁日军坦克八辆,击毙,击伤日军五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