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侦查之后,还会继续向前飞行飞行一段,然后再返回来,盘旋之后,再飞回。
尤其是崖头这样的适合伏击的地形。
鬼子飞机不但会降低高度飞行,还会对可能埋伏的地方用机枪扫射。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标。
没有经验,很容易吃亏的。
罗四海是后来人,自然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岂能让鬼子发现他们的存在。
还有,鬼子应该发现了往于里方向行军的一营……
这样也能彻底打消国崎登的疑虑。
果不其然人,鬼子飞机飞走之后,日军国崎支队主力行进的速度又开始加速了。
国崎登应该是达到了航空侦查所获得的情报消息了。
即便如此,日军前锋部队还是派出了一个小队的搜索尖兵,沿着台潍公路向南,一路上搜索前进,无法肉眼观察的,直接用机枪火力侦察。
只不过,这支尖兵过崖头的时候,二营还没有返回伏击阵地,毕竟鬼子飞机刚走,他们藏身的沟渠有点儿远,上来也要一点儿时间。
只听得公路两边的子弹乱飞,就知道是鬼子的搜索尖兵正在通过崖头下方的公路。
伏击战,一般都会放过尖兵的。
针对鬼子主力,才是战果最大化的选择。
既然是主力,那罗四海自然要把一营的火炮留了下来,在崖头后方建立两个炮兵阵地,瞄准的就是公路方向。
罗四海的指挥部建立在崖头身后五百米左右的一个壕沟之处,用树枝搭建的一个棚子。
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树草的土丘。
所有人都进行了伪装。
“走,随我上崖头,我得就近指挥!”罗四海一挥手,拿起桌上的望远镜,招呼魏建臣一声,“把我的枪带上。”
“是!”
“罗总,您又想自己上战场?”刘新杰急忙说道。
“这种伏击战,你坐镇指挥部协调就够了,我就去过过手瘾。”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刘新杰无奈,他知道,他劝不住罗四海,整个特纵,能劝得住他的人只有郝平川和杨镜秋等寥寥数人。
他一个指挥官,怎么老是想着上战场杀鬼子,这要是出点儿什么问题,他该怎么交代?
特纵可是罗四海一手带出来的,他出问题的话,这支队伍就没了灵魂了。
罗四海换了战斗服,把身上能够被看出是军官的标志都摘掉了,战场上,因为这个被盯上,那真是麻烦了,该避免的还是要避免。
反正魏建臣带着一个警卫排跟着他。
这是刘新杰要求的,否则,他就算抗命,也不会让那个罗四海擅离指挥岗位的。
台潍公路近年才得到修缮和拓宽,国民政府没钱,抗战之前,很多地方也只是稍微平整了一下,铺了些石子和煤钎石,路基也不直,蜿蜿蜒蜒的。
只是比纤细的乡路要好走一些,能走汽车,马车,一下雨,有些路段也是泥泞不堪。
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前面。
数十辆卡车紧随其后,车上刺刀林立,刺刀上的膏药旗,上面还有未曾消散的硝烟的味道。
身后驮马拉着火炮,排着一路长队,再往后黄绿色的军装和墨绿色的头盔汇成一股洪流,数千双脚底帆布军靴踩踏着泥泞公路,踏出了机械的死亡节拍。
刺刀在午后的阳光发射下泛着幽光,枪管上沾满凝固的血痂。驮马拖着山炮喘息,铁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来了,来了,鬼子坦克,战车车队进入雷区了。
这段雷区以后有三百多米,是工兵们花了一个上午为国崎支队精心准备的大餐。
前面两辆鬼子九五式坦克已经驶出了雷区了,但“拉弦儿”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工兵排长捏了一把汗。
营长把开“第一枪”的机会的命令给他,他自然要将爆炸的效果最大化了。
后队还没有进来呢。
又等了十一秒,眼瞅着最后一辆炮车进了地雷爆炸的范围,工兵排长猛的一拉手中的长线,同时吼叫一声:“拉!”
埋在公路两侧上百颗地雷,瞬间爆炸开来,整条公路碎石乱飞,惨叫声不断,肢体横飞。
现场火球冲天,卡车碎片与日军残肢齐飞,硝烟裹挟哀嚎弥漫山谷,宛若世界末日的地狱景象。
“敌袭,敌袭……”鬼子们叫着从卡车上冲下来。
正当日军车队挤作一团时,关玉栋一声令下,公路两侧崖顶枪声大作,子弹如雨倾泻,慌忙从车上跳下来的鬼子兵,还没等落地,就已经被空中飞来的子弹击中,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怎么回事儿?”坐在队伍中其中一辆卡车上的山田铁二郎大佐猛然被一股巨力给从座位上抛了出来。
等到他狼狈的从爬起来的时候,他乘坐的卡车早已被一团火球吞没了。
他也感觉到口中一甜,一股腥味儿冲口而出,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大佐,您受伤了……”副官冲了过来,急忙将他拉到一边,在前一辆卡车尾蹲了下来。
这还不明显嘛,他们遭到了伏击,而且是毫无征兆的踏进了支那军的伏击圈。
……
“预备,放!”
二营炮兵阵地开始对公路上的日军进行了猛烈的炮击,炮弹落在日军行进的队伍中,杀伤力简直巨大无比,就算反应快的,躲进了公路两边的沟渠当中隐蔽,也逃不过从两侧山坡上扔下来的手榴弹。
这是全方面的轰杀。
但第五师团不愧是精锐师团,是日军少有的强军,虽然被炸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能马上反应过来,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二营其实没打算给他们纠缠多久。
炮兵打完炮弹后,立刻就撤离了,不给鬼子重炮的打击自家炮兵的机会。
然后他们也打算打歼灭战或者阻击战,只是打算重创一下国崎支队而已。
这一波打击之下。
国崎支队的主力联队第41联队算是给彻底打废了。
罗四海取了自己的98K狙击步枪,过了一把狙杀鬼子的瘾之后,就下令留一部分官兵断后,然后部队脱离战场了。
这一仗,二营伤亡不大,也就几十人的样子,但战果却十分辉煌。
至少炸毁鬼子汽车二十辆以上,鬼子死伤至少千人以上,还有毁坏的军械和物资等等。
国崎支队若想再战,必须要从后方补充物资,还有这些受伤的士兵,必然也要运回去治疗,若是带着跟部队一起走,那反而会拖累部队。
还在枳沟的国崎登听到41联队主力在崖头再一次遭遇伏击的时候,气的是肺都炸了。
不是侦查过了,没有发现支那军?
怎么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还在公路上埋设了地雷,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且,之前那支支那军部队不是早就逃往于里小镇方向,这崖头的支那军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到底有几支支那军?
这一战又多了几百名伤员,而且重伤员居多,显然这些重伤员需要运往后方进行治疗,诸城的医疗条件显然是不行的。
该死的!
这一次从胶州出来,就感到不顺,眼皮子总是在跳,这一切都应验了。
莒县,接到报告的板垣征四郎直接一口鲜血喷在了电文上。
这还不明显嘛,他跟国崎登都上当了,中了支那军的计了,他派一些杂牌抗日武装围攻莒县,然后率精锐主力绕过,沿途伏击从青岛而来的援军。
利用国崎登急于救援莒县的心态,在崖头设下伏击圈,令其入彀,打完就走,丝毫不恋战。
以杀伤援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这样的狡诈奸猾的战法和战术,实在是防不胜防。
接下来,想必国崎支队通往莒县的这条路必定不会顺利。
而他被困在莒县,就是一个大大的“诱饵”,不愁国崎支队不来救援。
若是国崎登放弃救援莒县,那围攻莒县的支那军就会立刻发动最后的攻城……
到时候,他板垣征四郎只怕真的只有“玉碎”在这小小的莒县了。
突围,只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第389章 命不该绝的板垣
板垣征四郎能够从那么多人杀出来,并且坐到今天的位置,那自然不是庸才。
他的计谋和狠辣也是公认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板垣之胆”之说了。
他是一个不怕冒险的人,敢于冒险,也擅长用险,这一点从他的指挥风格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率领残部退回莒县后,他早就该带队撤离,他偏不,硬是待在莒县,等待坂本支队,杀回来。
结果坂本顺在孤山湖再败,遁入沂蒙山中,也失联了。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撤离的机会了,因为有这个时间,他只要一出莒县就会被围攻,那样,他只怕没到诸城,估计就被完蛋了。
就算诸城日军过来接应,那他也不敢冒险,还不如,待在莒县等待国崎登救援。
只要国崎登大军一到,他就不惧了。
奈何国崎登需要把青岛地区的防务转交才能出发,不是说走就走的,胶东地区还有一支支那军,万一他一走,对方必然杀向青岛,到时候老巢被端了。
事实上,国崎登一走,青岛守备区换上国内来的二线守备部队后,石友三的69军在敌后也开始了动作,频频出击。
从这方面看,国崎登也并非故意拖延而不南下驰援板垣,他也要确保青岛地区的安全,否则,后方一旦被偷家了,那他这支部队可就没有后勤支援了。
这现代军队没有后勤的话,仗怎么打?
再怎么说,中国军队也不会拿着枪当烧火棍作战。
因此,让诸城日军先出发驰援莒县,他就晚了一天走,结果,诸城守备大队太无能了,居然没走出诸城,就在枳沟被支那军一口吃掉了。
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
这简直不可想象。
紧接着国崎支队前锋部队第41联队又是在枳沟,吃了个大亏,还丢掉两个中队的炮兵。
损失惨重。
要不是国崎登从背后带着重炮赶过来,41联队估计连枳沟都过不去。
同时板垣也明白了中国人的战略,围点打援,他们用杂牌武装,以数量优势困住莒县,迫使援军迫不及待的南下,这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部队行军打仗也是一样。
这支那军指挥官也真是狡滑,同样的地方,他居然埋伏了两次。
这用兵忌复,一个地方伏击两次,这在兵法上是大忌,毕竟,一个人总不至于会在一处地方跌倒两次,而且,前天下午刚设伏过,第二天下午,居然还在。
这有点儿瞧不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