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四海的推断很有道理,且不说,这是登陆通城最佳的位置,就说这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这日本人也得选这么一个地方!”郝平川说道。
“但若是求稳妥的话,他们会先对崇明下手,占领崇明后,再登陆通城!”
“打明牌?”
“嗯,日军一定会在通城登陆的,这不是秘密,是我们双方的共识,只不过时间而已,所以,我们得赶紧把通城的相关机构撤出来了!”
“咱们也就剩下一些后勤和兵站机构,还有枪械修理所……”
“通知胡思兴,把枪械修理所打包运输北上,先到徐州,再定行止!”罗四海吩咐道。
“那战地医学研究所呢?”
“一块儿撤,都先去徐州,再西撤!”罗四海吩咐道。
“不留在徐州?”杨镜秋问道。
“徐州不是久战之地,我们留不住,还是给他们找一个大后方吧!”罗四海解释道。
这话一出,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这都丢了一半儿的国土了,若是连徐州重镇都丢了,这继续抗战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收复故土?
“别呀,这只是暂时的,我难道没跟你们说过一个道理,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我们就算守不住徐州,也不会轻易让日军占领我们的国土,至少也要在这里消耗掉他们的战争的潜力,让他们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罗四海感觉众人情绪上有些悲观,忙轻松的一笑道。
“这就是以空间换时间战略!”
“还是讨论一下剿匪吧,有目标没有?”罗四海起身过来,散了一圈烟问道。
“赵连峰,赵连福两兄弟规模最大,为祸也最大,就在我们收复莒县的时候,他还跑去莒南抢了几个村子,我们的人当时无暇兼顾,任由他们杀了人,抢了东西还跑了!”杨镜秋说道。
“这个赵连峰现在临沂南郯城北的洪瑞、柳庄一带活动过,他们现在不抢周边的村镇了,改为派粮派钱,还在集市上设卡收税,俨然是把自己当成土霸王了,我还听说,他还偷偷的跟临沂地区专员张礼元秘密接触,想要接受招安……”郝平川的情报似乎比杨镜秋更加强全面。
“那就打掉这支突围,先派人摸清楚它的驻地,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将其消灭!”罗四海道。
“这些土匪都非常谨慎狡猾,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远遁,一旦他们进了山,那就想找他们就难了!”傅梓春说道。
“那就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此事绝密,不可对外有任何泄露,不要跟郯城当地的官员透露任何情况。”罗四海道,“对外可以说,我们想要收编一些愿意抗日的地方武装,给予正规军的番号……”
“罗总这又是想麻痹这些土匪,然后反手给予致命一击!”
“嗯,得让他们放松警惕。”罗四海道。
“那三营可以机动至褚墩,李庄一带驻扎,这里距离洪瑞,柳庄很近,若是急行军,两个小时就可抵达!”郝平川说道。
“可以!”
“给三营配两门步兵炮吧,虽然杀鸡用不上宰牛刀,但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罗四海道,“也可以帮三营熟悉一下步兵炮的使用,往后,我们的步兵在战场上,只要缴获了火炮也能当场使用。”
“好。”
“罗总,武月主任从您老家拍了一封电报。”桑云推门进来,“用的是你们的私人密码,译电组没有办法破译。”
“私密?”
罗四海一愣,他跟武月之间确实有一部私人约定的密电码,只是他从未用过,这是武月编的,目的是想他们之间的一些通讯秘密不为外人知晓。
第399章 媳妇要来?
翻译完手中电文后,罗四海一阵无语。
自己原身那“娃娃亲”居然自己找上门了,还住到了自己家中,这可是一件麻烦事。
本来其实如果没有武月的事儿,日后回去看一下,若是能在一起生活,倒也不失为后半生的依靠。
可这“未婚妻”严格来说是别人的,他内心还是有些抗拒的,当然,有些事儿也不能过份较真,那就是显得自己矫情了。
罗四海不是个拧巴的人,此刻却在这件事上发现,他自己居然也开始拧巴起来。
退婚?
理由呢?
利用武月,那是正中她下怀了,这女人正愁没机会呢,这要是利用她来退婚,岂不是刚好……
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武月这一走,他内心里居然时常的念到她了。
人呀,有时候真是贱呀!
前世的他本就没什么感情经历,也不善于处理这样的关系,总觉得,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喜欢一个女人,对她好,相敬如宾这就够了。
其实女人可能需要的并不只是这些,她们天性是慕强的,越是有本事,能力强的男人越是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而在过去的社会,女人的角色很多,其中有一个角色,说起来很残忍,但那偏偏就是事实,女人其实就是一种社会资源,既然是资源,那就是可争夺的东西,好的资源,必然是很多人争夺,而强大的人,自然会拥有更多的资源,比如皇帝,权贵等等。
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不正是权势的象征,即便是后世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但有本事的男人,想要拥有多个女人,也不是难事,甚至可以让女人心甘情愿无名无分的跟随。
想多了。
罗四海感觉自己有些违背了初心,居然生出一种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可是一个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新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呢。
算了,还是狠心一点儿,本来就是包办婚姻,他不认,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叶雨柔父母病故,世上再无亲人,那罗家自然不能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她若是自愿放弃婚约,可以让父母收她做义女,以后,姐弟相称就是了。
如果他拒绝了叶雨柔的婚约,那父母肯定会误会武月跟他的关系,这女人会在父母面前说什么,引起什么误会,他真是没办法控制。
该怎么说,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又能够把伤害降到最低呢?
罗四海不是行动上拖泥带水的人,当即就亲自草拟了一封电报,给远在湘北的父母发了回去。
同时又给还留在白螺镇上的武月也派发了一封电报,让她即刻返回湘南临澧特训班报到。
……
狮子山村罗家。
“这个逆子,他想做什么,居然想要退了雨柔的亲事,他是翅膀硬了!”罗宝荣见到罗四海的电报,气的暴跳如雷。
“老头子,现在怎么办,咱家可不能对不起雨柔那孩子!”郭氏还是倾向于叶雨柔的,而武月虽然看上去也不差,但不是那种能够在膝下承欢的那种儿媳。
罗父道:“想要退婚,没门儿,我只认雨柔是我家唯一的儿媳,其他女人别想进门!”
“可是那武月已经跟咱儿子睡在一起了,那总不能不负责吧?”
“混账东西,我罗宝荣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忤逆不孝之子!”罗父气的脸色通红,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嗽不断。
门被人推开了。
“爹,娘,我不同意退婚,我生是他罗四海的人,死是他罗四海的鬼!”叶雨柔倒是没有哭闹,十分硬气的说道。
“雨柔,你都听到了……”
“我自从来了罗家,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四海的妻子,罗家的儿媳,我叶家重诺,我叶雨柔也绝不会二嫁!”叶雨柔说道。
“雨柔,你放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只认你这个儿媳,至于那个姓武的,我不管她跟四海什么关系,就只认你!”罗父说道。
“爹,娘,我想去找他。”叶雨柔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老两口吃惊的一声。
“我男人都不要我了,我不得去把他找回来?”叶雨柔说道,“既然知道他在哪儿,明天我就过去。”
“他可是在军中,再说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我从山城来到湘北,不也是一个人,这从湘北去徐州,直接坐火车过去,也不难!”叶雨柔道,“武月都能做到的事情,我叶雨柔能做到。”
“丫头,你可别开玩笑,这不是闹着玩的。”罗父惊诧的看着叶雨柔,仿佛从未认识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四海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去了,也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叶雨柔道。
“他是在前线打仗,你去做什么,再者说,你是一平头百姓,岂能留在军中?”
“我也可以参军呀,这样我就能留在他身边了。”叶雨柔道,“武月能陪伴左右,不就是因为她也是军人,近水楼台吗?”
“这……”罗父走南闯北,岂能不明白叶雨柔说的有道理,这男人和女人朝夕相处,自然能产生感情,武月不就是因为在儿子身边工作,两人才睡到一块儿去了。
倘若雨柔这丫头跟过去了,以她的姿色,一点儿不比那武月差,而且她还是有婚约的。
“这样,四海堂弟四方年纪也不小了,我让他陪你过去,让他也去四海军中做事儿,你俩一起过去,也能有个照应?”罗父想了起来,自己侄子罗四方一直吵着要参军抗日,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嘛,他哥现在大小也是军官了,提携一些堂弟不是应该的嘛!
还有,去别人的部队,那还不如去自家人的。
“那就太好了。”
叶雨柔告退离开,回去收拾行李了。
“孩他爹,你真同意雨柔去找四海?”郭氏起身,小声的问了罗父一声。
罗父点了点头:“别看雨柔外表温顺,她心里头主意大着呢,跟我那叶大哥一样,骨子里要强的很呢!”
“你是说,她是想把四海从那个武月手里抢过来?”
“不知道,这孩子十几年没见,我现在也猜不准她心里想什么,不过,她自己有主意,咱还是不要操心了。”罗父叹了一口气,儿子不愿意子承父业,非要去上军校,他就知道他这个当爹的没办法掌控儿子的人生了。
“那咱们得给雨柔准备一些路上的吃的东西,还有给我给儿子去年做了的新鞋,一并给她带过去……”郭氏嘴里念叨起来。
“儿子是在部队,你还愁他没鞋穿?”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我给他做的鞋,他从小穿到大的,养脚!”
“行了,我去给儿子写封信,让他照顾一下四方……”罗父没再说什么。
还得拍一封电报,提前说一下,免得把儿子吓着了。
……
“武月妹妹,四海拍了电报回来,让我过去找他,明天就出发,你能载我去汉阳吗?”回到东厢房,叶雨柔敲开武月的房门,进来后,直接了当的问道。
“什么?”武月闻言,大吃一惊,罗四海居然会让叶雨柔去徐州找他?
这怎么可能,徐州那边正在打仗,罗四海再怎么也不可能让叶雨柔去找他。
这不是公私不分。
以她对罗四海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会这样做。
肯定是假的。
“雨柔姐,那边正在打仗,你去做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帮不了四海。”
“我可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你也说了,四海现在是一军之将了,他的身边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你又不在,只有我过去了。”叶雨柔说道。
武月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倒也是没办法反驳。
武月也担心,这她不在罗四海身边,也担心罗四海身边那些女人会不会钻空子。
她去临澧特训班,少说也得半年时间,问题是,叶雨柔去了,她的那些谎言就不攻自破了,但她也找不到理由阻止对方过去。
人家可是有婚约的,未婚妻去找自己未婚夫,天经地义的。
这事儿她还不能用强,这要是以后让罗四海知道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很清楚,有些红线在男人那里是不能踩的,尤其是罗四海这种强势的男人,你只能给他来软的。
“行,我有任务在身,姐姐过去正好可以照顾她,不过眼下车票不好买,需要我帮忙吗?”武月问道。
“那就多谢武月妹妹了,两张去徐州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