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是可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长官,注意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这老家伙阴得很呢!
不过,历史上,黄河东岸沿线属于第一战区的守备区。
李长官这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似乎管不到第一战区的事情。
李长官没有着急,而是静静地等待罗四海思考,从他内心的希望,他是希望罗四海留在徐州担任总预备队的。
有这样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部队在身边,他也有底气和安心。
问题是,他不想强制罗四海留下来,罗四海是中央军,老头子特别关照了,陈辞修和罗卓青都给他发来电报。
这支部队绝对不能在徐州战场上拼光了。
这是底线。
而现在最安全的就是永城了,淮南的日军虽然有调动的迹象,却并没有进军的打算,永城离的还远,不属于前线。
永城现在驻守的不过是51军的一个连,当然,永城很重要。
它是归德西南门户,也是徐州地区国军西撤的安全通道。
罗四海把守这个通道,徐州地区的几十万国军的最后的生命线就算有了保障。
这个位置很重要。
“李长官,我去永城。”罗四海想好了,如果想要碰土肥原贤二,特纵就要调去第一战区,这显然是不可的。
当然,他真想调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那要动用多少关系,还会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东线如今还算稳固,鲁东南地区,第五师团威胁解除,海州虽然日本海军陆战队登陆,但就凭这支偏师,暂时威胁不到陇海路东段的威胁。
威胁最大的,凡是可能是从通城再次登陆的日军,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让他去卡永城这个关键节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既然你选择去永城,我这安排人起草调动命令!”李长官点了点头,他也不再纠结了,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
“李长官,特纵移驻永城,我的两个炮营何时归建?”罗四海问道,特种的两个炮营还在运河以北的台儿庄一线配合二十军团以及51军和60军作战呢!
这两个炮营可以说在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战果辉煌。
要是没有这两个炮营的火力增援,只怕峄县、台儿庄、禹王山一线阵地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你来我往,双方绞杀在一起,却还能死死顶住日军第十师团,令其无法南下了。
“两个炮营暂时还不能归建,放心,你的部队,最后还是你的。”李长官说道。
李长官的人品他还是可以信任的,若是其他人,他就要留一个心眼儿了。
不过,就算想强留也没用,特纵的归属感和荣誉感不是谁都能给的。
“那我现在马上回去准备部队开拔。”罗四海点了点头。
“我们都知道,你在日军进攻战略的预判上有极其敏锐的直觉,关于五战区下一步的作战指导方针,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李长官诚恳的询问一声。
罗四海沉默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日军受军国主义影响,特别是二二六病变后,军中好战份子掌权,尤其是中下层军官,临沂,台儿庄以及诸城失利后,以他们的好胜心而言,必定不会甘心失败,这失败反而会更加刺激他们的好斗之心,所以,他们必定会想要狠狠地报复我们,这次休整,我也代入日军的身份,根据目前第五双方的排兵布阵,对战局做了一些兵棋推演……”
等罗四海说完,李长官默然不语,他是军伍行家,岂能不知道罗四海所言,在徐州地区聚集如此多的国军部队,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几十万国军精锐若是再酿成淞沪会战那样的惨败的话。
那这抗战的前途可就毫无希望可言了。
但是徐州又是兵家必争之重地,绝不可能轻言放弃,别说他交代不了,就是谁来都无法交代。
而且日军一旦轻松打通津浦路线,华北和华东这块最肥沃富庶的地方就彻底连成一片了。
丢失大片国土的责任谁来背负?
总不能跟韩向方学,不放一枪一炮就丢了大半个山东吧。
其实韩向方抵抗了,也未必能阻止日军,但起码可以拖延日军南下的时间,而且如果他抵抗了,再战败,丢失土地,老头子就算想杀人也要考虑影响,若是将军只要吃了败仗,丢了国土,就要枪毙,那只怕没有哪个领兵的将领能够活下来。
徐州的战局还未到那个地步,那自然是不能一走了之。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一样,至少也在徐州地区跟日军较量一下,撕咬下对方一块肉下来,这样才算够本儿。
仗,肯定要打。
但必须要有所准备,尤其是将领要有战局的预见性,有应变的预案。
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三路日军,对徐州地区的国军构不成威胁。
但是,罗四海在作战地图上又勾勒出四条线出来。
李长官看了,心中瞬间不淡定了。
这四条线,通城往盐城这条线,这个大家都预见到了。
但是剩下的三条线,李长官能看明白的是其中两条,剩下两条,他是没有预判到。
他能预判到的是在蚌埠和凤阳集结的日军部队北上宿县、蒙城,从南线进攻,占领徐州西南门户并切断陇海线。
一部分日军渡过微山湖,直插沛县,威胁徐州西砀山的安全,同时也可切断陇海铁路线。
从归拢的各项情报中,已经能够预判这两支日军可能的动向,只是对两支日军的兵力部署还未完全掌握,以及他们具体进攻的时间。
而对于从济宁南下的这条线,细想起来,应该是为了牵制鲁西的国军部队,令其无法驰援徐州!
还有策应从微山湖上过来这支日军部队的目的。
这几条线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徐州地区几十万国军彻底的包围在其中。
李长官看着这个包围圈,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如果日军的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如同这地图上所示的话,那五战区内的国军部队就危险了。
日军在台儿庄地区一直拖着,耗着,为了就是完成这样一个战略部署吗?
“这条线?”
“驻守新乡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可是个中国通,且是一个善用奇兵的老鬼子,如果他此时横插一脚,东渡黄河,沿着黄河东岸南下的话,不管是向东南,占领归德,还会是往兰封方向,后果会如何?”
李长官吸了一口冷气,他虽然是第五战区的司令长官,可对黄河东岸的防守情况自然知晓,五百华里的黄河东岸,部署了五个师的加一个旅的兵力,后来又调走了139师到徐州台儿庄参战。
这些部队兵力分散,且分兵把守,而且部队战斗力也参差不齐,意志也很薄弱。
这要是被日军找到薄弱处,发起渡河作战的话,搞不好,还真会出大事儿。
若是华北的日军全部都动起来的话,那这这一仗可不小。
李长官感觉,罗四海的预感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鲁西虽然还有第三集团军,但如果济宁的日军第十六师团南下的话,只怕孙桐萱难以兼顾黄河东岸的守备了。
而如果土肥原贤二真的东渡黄河,在苏鲁豫边界势必会爆发一场不小的会战,其激烈程度可能不亚于台儿庄会战。
基于这个兵推,李长官觉得必须要就这个情况召开一次高级参谋会议,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对敌展开情报收集和侦查工作。
若是日军真有这样的进攻计划,必定会有各种前期部署的。
有些即便做得到再隐秘,也是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有些情报已经显露征兆的,李长官内心很清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紧张和不安了。
“四海,你留下,一会儿给我们讲解你们这个兵棋推演的过程,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争取将它讲的更细致一些!”李长官吩咐道。
“是,我尽量。”罗四海道,“我能否让我的参谋长和作战科长以及机要秘书一起参与进来,有他们的帮助,我能够更快的梳理现有的有关情报,补充进入我的兵棋推演当中。”
“可以,我给你一个地方,让程思远配合你,现在就做这件事,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
“主要是现有的情报梳理和分析,应该足够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那我就等你。”李长官点了点头,把程思远从外面叫了进来,吩咐一声,五战区所有掌握的军事情报尤其是关于鲁西方面的都对罗四海敞开。
李长官去找白健生、徐燕谋以及高参刘斐也去开小会去了。
老头子那边还等着他们这边报上一个作战方案上去呢。
罗四海这边被留了下来,什么时候能回去还不知道,而火车站旅社那边,叶雨柔等人却还在等着呢。
她也很想见到罗四海,她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呢。
分别十多年了,他还会是那个整天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爱哭鼻子的小哭包吗?
第416章 你打报告,我来批!
小会议室内,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济济一堂。
所有人都在听一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年轻军官在做一次兵棋推演。
一开始大家都还觉得没什么,但越是往后,大家的心就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
特别是到了最后,罗四海在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铅笔划出的进军路线形成的一个东西南三面将徐州地区的数十万国军包围的时候。
都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按照这个战局推演的话,那在徐州地区重演一次淞沪大溃败也并非没有可能。
淞沪大败,国军损失大量精锐,甚至费尽心思训练出来的德械师几乎丧失殆尽。
如果再在徐州地区重演一次的话,那之前的几次胜利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就会彻底丧失,而且日军必定乘胜追击,直捣中原腹地,那样就真的距离亡国没多远了。
这是基于现有的情报,大胆推测的日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坐的都能听明白,就算有些夸大的之处,但也不能否认这些可能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我这里刚刚拿到一份情报,是一战区那边转过来的,第32军23师驻守郓城的部队在例行巡察黄河东岸的时候,曾发现有口音异常的外乡人在郓城附近的村镇活动,经过查证,是日本人的便衣队。”
“还有,芜湖方向传来消息,日军第六师团已经开始集结,这个动作,我想诸位不会不明白吧?”
“日军在上海重组101师团,目前正在进行秘密的渡江和抢滩登陆演练……”
“还有日军在藤县等地征集船只,以及从天津调来数十艘炮艇,这些征兆都足以说明日军下一步要做什么!”
尽管还有人认为罗四海的兵棋推推演有些危言耸听,日军摆开如此大的阵仗,那他们的后勤系统吃得消吗?
若不能快速取得决定性胜利,他们也会被自己的后勤给拖垮的。
这是极为冒险的行为,日军大本营不会不清楚,会让下面的将军们这么肆意胡来吗?
道理是没错,但问题是,日军现在早已被利益和军功冲昏了头脑。
对于一线的指挥官们,他们想要的跟大本营的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罗四海只负责讲解,剩下的就不管了,他又没有决策权。
而接下来的讨论也不关他的事情,他也不想掺和,直接带着杨镜秋他们退场了。
“罗总,岳仲英要见你,关于周方淮的事情?”程思远道。
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周方淮呢?”
“扣在长官部禁闭室。”
“走,去见一下这位岳主任。”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周方淮的性质太恶劣了。
“据周方淮交代,他是从郑州公干回来的车上遇到叶小姐三人的,他看叶小姐生的漂亮,就故意上前搭讪,但被拒绝了,之后就怀恨在心,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话你信吗?程秘书?”罗四海反问道。
程思远尴尬的一笑:“周方淮见色起意我信,但只是想给一个教训,只怕是未必,不过,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你跟岳仲英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