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杨镜秋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将其搂抱在怀中。
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杨镜秋对这个叫夏阮阮的姑娘是情根深种。
就是不知道这郎有情,妾是否有意了。
“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姚子卿也闻讯过来,见到众人围着杨镜秋和怀里的夏阮阮,也是关切的询问一声。
“姚营,阮阮姑娘没事儿,但是她的父亲夏老伯很可能遇难了。”罗四海回答一声。
姚子卿愣了一下,看到杨镜秋搂着夏阮阮坐在地上,微微楞了一下神,随后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节哀。”
“镜子,你帮着阮阮姑娘处理一下后事,随后再归队。”
“嗯,谢谢。”
姚子卿没有怪罗四海擅自做主,毕竟杨镜秋现在是他的直接下属。
杨镜秋跟夏阮阮父女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救命之恩,因而生情,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小子也太好命了,执行一次任务,居然还给自己找一个老婆。
……
“四海,镜子都跟我说了,燃烧瓶的事儿,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为什么要把这个功劳让给他,这对你不公平!”姚子卿来西门街,一来是看一看这边的军民损失的情况,二来也是来找罗四海的。
有些事儿,他得当面问清楚。
“姚营,我就是顺嘴提了一下,具体事儿都是镜子去做的,包括冒死丢燃烧瓶,这都是镜子干的,如何这功劳他不能领?”
“理是这个理,可你的功劳不能一笔带过,党国可不会亏待有功的将士……”
“倘若这一仗打赢了,我还活着,这功劳才有意义,否则,就算给个勋章,给点儿抚恤什么的,没意义。”罗四海道。
“怎么没有意义,你若牺牲了,这是为国捐躯,是烈士,那是我辈楷模,值得后世之人敬仰的英雄!”
“只有死人才算英雄吗?”
“这……”姚子卿被罗四海这一句问的是哑口无言。
“姚营,过去我在二营有个绰号叫‘罗小鬼’,意思是,从前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总想着以理服人,相信这世界会有公里正义,现在我醒悟了,大梦初醒,明白一个道理,人跟畜生没办法讲道理,只有拳头打的他跪在你面前,才可以。”罗四海继续道,“所以,我抛弃了之前的那些幼稚的想法,用另外一种方法去实现我心中的理想。”
“你的理想?”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日寇对我们用什么手段,我就用什么手段还回去,这就叫以牙还牙!”
“四海,你……”姚子卿吃惊的看着罗四海,仿佛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偏激的想法?
“姚营,日本人只是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他们残忍嗜杀,骨子里还是野兽的那一套做法,学我们,学西方,学来学去,什么都没学好,还把人性给学没了。”
“四海,我也痛恨日寇,但是你的想法太过极端了,对待平民,作为军人,还是不能够仇恨无辜的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平民拿起了枪算什么?”
“这……”
“姚营是想说,军人跟武装平民还是有区别的,但在我的眼里,都一样,侵略者,这要是带着侵略和占有目的来到我们国土的日本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侵略者统统都该杀!”
你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姚子卿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词儿来反驳罗四海的这个定义。
姚子卿摇了摇头,小学弟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不过眼下不是跟他辩论的时候,还是应对眼下宝山城的困局再说。
日军从东、南、西三面围攻,妄图切断宝山城对外的一切联系和支援。
不管是强攻还是困住宝山,接下来宝山城将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今天南城一战虽然取得不小的战果,可并未改变当前的敌强我弱的局面。
而后面日军对宝山城内的军民发起的报复,更是让姚子卿感觉到痛彻心扉。
也许罗四海的话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日军的确确实跟“文明”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四海,听说你在夜战方面有经验,我想你今晚带队出城一趟,修复宝山与月浦之间的电话通讯联络。”姚子卿说出自己的想法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姚营,咱们有了无线电台,还就算没有有线电话通讯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话虽如此,可我们没有报务员呀,总不能一直让你来当这个报务员,这不是大材小用?”
得,明白了,现阶段临时培养报务员肯定是不行,他可不能围绕电台转。
“所以,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我去,不过,我能提个条件吗?”罗四海问道。
“你说。”
“姚营这次夜袭的主要目的是恢复跟月浦团部的联系吧,其他的在其次?”
“是的,只有跟团部恢复联系,我们才知道外界战局的变化,还有上峰的命令。”
“还有,我们有电台,却没有报务员和通讯密电码,所以,我们需要团部给我们派报务员以及携带通讯密码本过来。”姚子卿解释道。
“也就是说,两个任务,检查一下宝山与月浦团部的电话通讯,还有接应报务员?”罗四海明白了,合着,自己缴获了电台,还的给解决后续使用的问题。
恢复通讯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这个,这是主动让他上套呀。
姚子卿,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玩这些弯弯绕?
“好,我知道了,我的条件是,夜袭计划我来制定,人员,武器还有时间都由我来定,还有,我们如何接应团部派来的报务员?”
“团部派来的报务员今晚会在抵达周家宅,他是以磨刀匠的身份借住在周家宅村东头的姓李的人家,人很好认,到时候我派钱副官跟你一起过去。”姚子卿解释道。
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
第45章 周家宅
“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吃饭和洗漱,然后两个小时的休息。”
十五分钟,吃饭,还要洗漱?
这是魔鬼吗?
所有人一片哀嚎,总算明白,罗四海一开说,要用三天时间让他们脱胎换骨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解散,快!”
“哎……”
“四海,这是有任务?”郝平川也来到了县学堂,小队的临时驻地也转移到了这里。
这里地方大,也宽敞,还有操场,虽然也被日军的炮火袭击了,甚至还遭到了轰炸。
但这里不是日军的重点“目标”,倒也受损不是很大。
现在天气也不怎么冷,所以,就算露宿,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大家今天救人都累了,晚上的任务,就不参加了,我带着行动队出城走一下。”罗四海道,再好的训练都没有一次实战的效果好。
何况这些人都不是新兵,带他们出任务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样厚此薄彼,大家会怎么看你?”
“不就是一次任务,至于嘛,以后硬仗多得是,我总得带着这些南瓜出去见识一下,放心,我会把曹贵和小川带上的。”
“那行,只要不是一个人就行,放心,家里有我。”郝平川点了点头。
“知道了,郝婆婆。”
“郝婆婆……”郝平川一琢磨,好婆婆,自己怎么就成了婆婆了?
“郝婆婆!”曹贵嘿嘿一笑,从郝平川身边走了过去,嘴角笑的都快收不住了。
这罗头儿够损的,居然给郝平川取了这么一个外号,估计明天全队人都知道了。
“曹贵,别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的长官!”
“是,郝长官!”曹贵学着女人模样,翘起一根兰花指,娇滴滴的一声。
“滚!”
……
“小川,把咱们那几套鬼子军服带上,今晚的任务,或许用的上,还有,今晚任务人贵在精,不在多,我只带了你和曹贵,另外钱副官也会去,行动队那边,你给我挑十个人出来……”
“明白,我现在就去挑人?”
“不急,让他们吃完饭休息一下,等两个小时后叫醒他们后,直接公布名单,所有武器全部换成三八大盖。”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准备好后,自行休息,不用来汇报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老曹。”
“头儿,我在呢,您有事儿吩咐。”擦着机枪的曹贵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
“你这样,带两个人先潜出城去,到这个位置,埋伏好……”罗四海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耳语小声的吩咐道。
“头儿,您这是做什么?”
“今晚会有大批的鬼子到这里,到时候,我们给他们也送上一份大礼。”
“明白,我这就去。”曹贵不怀疑罗四海说话的真实性,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
“姚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有个计划,您看一下行不行?”
姚子卿听完后,直呼一声:“四海,你这个计划好大胆,万一日军不上当,我这六门迫击炮就危险了,这是我们手上唯一能够依仗的重火力了。”
“姚营,但若是赌赢了,咱们这可是一场大捷,至少可以让敌人损失一个中队的有生力量!”
一个中队的日军。
这个诱惑太大了,自进入淞沪以来,三营也算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了,战损过半,换来的日军伤亡可能只有几十人。
一个日军中队,那是近两百人的。
这就算不能消灭一个中队,把这个中队打残,那也是巨大的胜利。
“可是,四海,你怎么确定,日军一定会出动一个中队的兵力在潘家宅附近设伏呢?”
“我会在给日军情报部门的电报中说,今晚我们会派出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护送一位来宝山城视察的大人物出城,然后,会让他们看到我们出城……”
“这样城外的日军即便看到你们出城,也不会阻拦你们,或者不会竭力所能阻拦?”姚子卿明白了,日军把宝山城三面围的跟铁桶似得,想要出城,现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日军想要抓住罗四海电报中的那位“大人物”的话,必定不会为难,甚至会装作没看见,放他们离开……
这样一来,离城就容易多了。
只是他们去的是周家宅,而不是潘家宅,这日军又不知道。
带去的六门迫击炮,只要搞清楚日军埋伏的地点,就可以用炮直接轰他一下子。
打完后,一并把报务员接回来,然后城内外再来一个里应外合,打围城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记组合拳,若是全部按照计划实现的话,绝对能够给城外的日军一记重创。
计划的确很冒险,可打仗本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姚子卿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儿,能干。
“好,就照你的计划,我把迫击炮全部交给你指挥,炮弹给你三分之一的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