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我们愿意拖,日军未必,他们想要快速结束对华战争,一定想要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对他们的来说,耗费就越大,而且,日军擅长偷袭,所以,他们明知道马要塞的情况,绝对不会使用正面突破的战术,一旦抓住守军的破绽,必然孤注一掷的。”罗四海分析道。
“你的分析有道理,可马要塞防御没有什么破绽,除了你说的那些,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罗卓青道。
通讯联络不通畅,这个是个问题,但解决起来也简单,况且,三大阵地距离并不远,就算人工传讯也不是问题。
至于李蕴珩举办那个“抗日军政训练班”,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国军的将领不都喜欢办各种训练班,都是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九战区不也有训练班。
问题是,训练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办,这个时候就不该办了,就算之前办了,现在也要立刻停办了。
还是判断出现了问题,以为日军短期内无法清理出长江水道,无法对马发起攻击吧。
是,如果用扫雷的方式清理长江水道内布置的水雷,作业的话,确实需要时间。
而且日军为此也曾付出过惨重的伤亡。
但是如果不计成本的,用爆破的方式炸出一条水道来,那就快速多了。
用轰炸来掩盖爆炸的方式清理水道。
罗卓青听着罗四海的这一分析,心中也是一跳,爆炸不但能炸毁水里的漂雷,还能将水道内的障碍物给炸开。
如此一来,就可以清理出一条快速西进的水道出来。
只不过,这需要耗费一些资源,但对与浪费的时间来说,那完全是值得的。
“照你的分析,日军是极有可能提前进攻马,借你的电台用一下,我要给马守备司令官李抱冰发一封电报提醒他一下!”罗卓青当即说道。
“好。”
罗卓青还是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虽然他不是李蕴珩的顶头上司,但还是可以给他发这样一封电报的。
罗卓青自然随身携带了电台,但用罗四海的电台更快一些,反正,他都很熟悉了。
电报发过去了,李蕴珩的回电也很快就到了,就是语气比较客气,公式化,明显是没有听进去。
罗四海也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尊重别人的命运。
“四海,别担心,咱们既然提醒了,相信他李抱冰会注意的。”罗卓青安慰一声,罗四海每一次预见都非常准确,尤其是在徐州的兵棋推演,关于新乡的土肥原师团偷袭郓城,菏泽的南下开封预测,精准无比。
那一次,并不是他主动的,这一次他主动提出建议,罗卓青对此十分敏感,这才从南昌跑过来的。
要不然,只是这一封电报,也没引起多大的风波,犯不着他一个军务繁忙的副司令长官跑一趟。
当然,他也是准备绕路返回汉口,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怕是走不了。
按照罗四海的分析,只怕日军进攻马要塞也就这两三日之内,他怕是才回到汉口,又得赶过来。
而此时此刻,阴沉沉的天空下,乌云密布,白浪黑水,烟雾蔼蔼,一望无际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舰船,黑压压的,让人直犯密集恐惧症。
波田重一少将指挥(东宁)旅团,五千多山地作战的精锐鬼子兵,乘坐运输船和征集来的民船,在海军第11战队的掩护之下,朔江而上,扑向中国军队经营数月,耗资无数,有德国军事顾问设计的拱卫武汉的前沿阵地马要塞。
出发之前,他就得到情报,守卫马的支那军居然今晚召集要塞阵地上的连排级军官去彭泽的指挥部报道,准备参加明天上午八点钟举办的“结业典礼”。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上一个枕头。
没有基层军官,登陆和攻占要塞阵地的难度系数会下降一半儿以上的难度。
这是他跟支那军交战多次得出的结论。
第460章 急电
罗卓青留下来了,就算他要去马,也得等到明日,大晚上的,就算走公路,不见得安全。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跟罗四海畅谈,罗卓青自然是不会放过。
若不是顾忌罗四海有伤在身,估计罗卓青都想与他秉烛夜谈,讨论一个通宵。
罗四海也许真正的学识不如罗卓青,但他毕竟多了八十多年历史的高度。
许多已经被证实和总结正确的经验和战术都在他的脑海里,他只需要把东西搬出来,自然能够令罗卓青耳目一新。
毕竟时代是有局限性的,罗卓青又不是教员那样的伟人,能看透数十年后的时局。
尤其是欧洲的局势的分析,罗四海这个虽然没去过的欧洲的人,也能说得是头头是道,毕竟,研究二战的书籍太多了,还有许多经典的战例,这都是读军校的必修课。
罗四海虽然只是读了一个普通的军校,还是入伍后保送的,但那可是后世的军校,再不济那也不会比现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座军校差吧。
那可是保定步兵学院,是未来非洲的黄埔。
罗卓青跟罗四海接触越多,越是觉得这罗卓青是一座宝藏,他的军事理论以及素质远超同龄人,甚至他这个旧历沙场的老人也有些不如。
似乎,他对于马要塞的担忧,也并非是杞人忧天。
“桂芳,明天一早,起程去彭泽!”罗卓青决定了,不管日军有没有偷袭马,明天一早他都会直接去彭泽,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万一真被罗四海说中了,那之前统帅部的武汉会战计划就会受到大大的影响。
……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跟罗卓青说了。
罗四海有些心累。
自从脑袋受伤后,自己就真的有一种大不如前的感觉,还好能恢复。
不过,他也从来没后悔过,人生本来就是要做对的事情,当初他替桑云出头,揍了那个鬼子代表,如今他救桑云,同样也是出自对同胞爱人的情感。
这是对的事情,是不用去考虑什么个人得失的。
粗略算了一下,距离受伤也快一个月了,腹部的贯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换药了。
就是动作稍微大的时候,还会有些隐隐作痛,就是暂时还不能碰水。
他已经一个月没洗澡了,全部都是桑云和叶雨柔给他擦拭身体,甚至在他不能动弹的时候,还要擦洗隐私部位。
反正,他这具身体对两女来说,早就没有秘密了。
一开始还觉得,别扭,羞涩,尴尬,如今倒也坦然面对了,桑云是他决心下半辈子共度余生的女人,两个拥有后世灵魂的人,报团取暖,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有时候都觉得有点儿像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至于叶雨柔,他更多是的愧疚和不忍,要说喜欢,倒也有那么一点儿,直爽,果敢,坚韧,除了有些轴之外,她倒是非常理想型的贤妻良母。
就是,她这样的女子,一般男人驾驭不了。
还有一个武月,自从他受伤后,至少一天一封电报,从未间断过。
电报还不是发给他的。
每次问道,这两个女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不不会跟他说实话。
甚至罗四海还特意给武月去电,让他别天天没事找事,但她依旧我行我素。
人家姐妹之间的通讯,他实在不好多管,就算利用职权谋私,那电台在她们手里掌控,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们甚至还搞出了一部内部通讯密电码,简称“闺密”。
三个女人一台戏,只要不给整出事情来,他也就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通知曹义,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驰援马。”
骑兵并不知驰援马最好选择,但这是最快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马两天沦陷。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马能多坚守一些时日,对九战区多些时间布置阻击作战,那都是好的。
“是。”
……
天色微微亮,刚下过小雨,江面上还残留这雨后的泥土腥味儿,但视野十分不错。
十几艘扫雷艇排成一条线,每两艘之间连着拇指头粗的钢缆,在江面上划出一条条简单的水线。
轰!
轰!轰!
一声声惊天的巨响,冲天的水柱直冲云霄,这是在日军在疯狂的排雷作业,几乎是是日夜不间断。
长江南岸的中国守军这两天都习惯了,除了吵的睡不着觉,其他的还真没什么。
距离扫雷艇不远的地方,此次登陆作战的前锋指挥官冈本大尉,此时正在一艘舷号“梨花”的甲板上。
双腿叉立,一只手扶着军刀,抬头仰望前方巍峨起伏的山脉,这是一块远比日本岛还要大的地方,以后就属于大和民族了。
而这片土地,还是他亲手打下来的,等回到日本,他的名字必定列入大日本帝国的史册。
“冈本君,采访你一下。”身着军服的随军同盟通讯社急着下津突然来到他的身后,拿出小本本,准备随时记录。
“下津君,请问。”
“冈本君,贵部前驱重任,攻陷安庆大功在前,对于此次马作战,有何感想?”
“替天伐逆,为了大东亚和平之圣战,此乃我帝国将士之神圣职责,我部将坚决完成战斗任务!”冈本大尉大手一挥,一副意气风发的表情说道。
“说得好,冈本君真不亏是帝国军人的楷模!”一旁的《读卖新闻》的记者若月雄拍手赞叹道。
咔嚓!
冈本大尉的这一形象定格在照片之上,不日就会刊登在东京胜利的报纸之上。
岸边,一座无名的山丘之上。
一支十几人的精干小分队,已经在这个位置等了好几天了,终于,他们看到了江面上浩浩荡荡的日军舰队。
“好家伙,九哥,鬼子这么多船,还有军舰在后面,这是要登陆偷袭咱们香口阵地?”
石九沉声吩咐道:“马上给鹰巢发电报,让他们给江防部队示警!”
杨镜秋带队考察马要塞,回去的时候,把十九带了一个侦查小分队留了下来,还给他们一部便携式电台,沿江而下,提前在长江南岸见礼一个观察哨位。
只要日军接近马水道,他们就能提前发现,并且用电台示警。
这也是罗四海做的最后的一次努力。
“数一下,鬼子军舰有多少艘,还有民船多少,能看看清楚多少就多少……”
“好咧!”侦查的活儿,对石九来说,早就轻车熟路了,丁小川不在,特种侦查连,他代理连长。
“九哥,好家伙,一共19艘鬼子军舰,民船有点儿多,看着规模至少上两百艘以上,还有炮艇和小火轮,这规模少说上万人!”
“马上发电报,把我们发现的情况立刻汇报!”
……
瑞昌特纵指挥部。
电台室。
黎明前的黑暗,值班的报务员实在有些困倦了,戴着耳机,正打着瞌睡呢。
突然,电台上的红灯闪烁起来,耳朵里传来“滴滴滴”的电波声音。
报务员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清醒过来,拿起桌上的铅笔就开始抄收电文。
电文不会发一遍,一般会发三遍,抄收是需要校正的,要不然,错一次数字,那内容可是差十万八千里。
这种加密通讯,没有时间限制的,规定就是三次。
“董台,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