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行?”
姚子卿是见识过罗四海的神奇的,他能听声辨位,耳朵灵敏的不似人,要不是他听出来的,潜伏进入宝山的间谍小组根本挖不出来,还有,西门街一场大火,就是靠着他的听力,及时发现和救出了众多困在火场中的百姓。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做不得假的。
他真怀疑自己这个学弟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异功能,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的厉害。
若非他是血肉之躯,也要吃饭,也会累,他都怀疑他不是人了。
“放心吧,不超过一刻钟,我就能出来。”罗四海整理了一下装备,除了一把防身的勃朗宁手枪,两个弹夹,一把匕首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带。
这种潜入,带的东西越多,越是累赘,负重越少,越是能够提高反应的速度。
尤其是他还没回恢复前世巅峰状态的,更得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也涂抹上黑色的戏彩,整个人除了一张嘴,一口白牙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
他要是正隐身在黑暗之中,不自己主动暴露的话,旁人还真是很难察觉。
“等我回来。”
将手表递给郝平川:“老郝,帮我计时,一刻钟如果不见我从正门出来,直接强攻县衙!”
“好。”郝平川点了点头,郑重的接过了罗四海的手表。
罗四海转身就钻入黑暗之中,身形快的如同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的残壁断垣之上。
“头儿怎么这么快……”
“不,我的意思是,头儿的速度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头儿的速度就是快……”
“还是不对!”
“闭嘴,钉鞋掌的,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冲着丁小川一声道。
“好吧,我不说了。”丁小川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开口说话了,他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罗四海手脚并用,如同一只黑色的狸猫在废墟上穿行,那些倒塌的砖墙,还有地上的砖石瓦砾根本不能成为阻止他前进的障碍。
很快,他就接近了县衙。
这是一个射击的死角,鬼子自然注意到了,所以安排了一名鬼子兵就趴在墙头盯着这里。
只要有人从这边通过,他就立即开枪。
不过,没有灯光,即便有星光撒下来了,能见度也就十几米,罗四海一抬头,瞥见一朵黑云刚好从头顶上经过。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黑云遮住了星光,墙头废墟上的鬼子短时间内能见度就更低了。
他慢慢的侧着身子从一侧爬了过去,动作轻盈,一点儿声音都未能发出。等到,差不多近七八米的距离。
他突然脚下发动,冲了上去,伸手扒住墙头,一跃而上,直接一个翻身就将趴在墙头的鬼子压在身下,然后一下子就扭断了其脖子。
“吉村,什么情况?”附近一名鬼子听到动静,出声问道。
“没事。”罗四海用日语直接回了一声。
这一声问话,也暴露那鬼子的位置,简直就是帮了罗四海的大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的送他去见天照大神了。
开局不难,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宝山县衙虽然不大,却也五脏俱全,什么,大堂,二堂,后院,东西花厅,那是该有的都有。
这种传统衙门格局对罗四海后世的灵魂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哪怕没进过,也能知道一个大概。
鬼子重点防御的大堂到仪门。
除了夹墙之中的安排了机枪手,还在大堂正院中垒起了沙包,显然是打算长期抵抗了。
只不过,他们携带的弹药和口粮怕是不多了,能支撑多久,只怕是不知道了。
罗四海已经摸了过来。
沿途这些鬼子兵都不是他的对手,不是被他抹了脖子,就是直接扼住咽喉,直到断气。
能不用枪,那就尽量不用枪。
用枪动静儿太大了,枪声一响,剩下的鬼子就全部惊动了,那再想解决就不那么轻松了。
又一个!
刺刀直接刺入咽喉,将人钉在门框上,那鬼子根本没来得及出声,就死的透透了。
取下那名鬼子步枪上的刺刀,罗四海继续绕到二堂的位置。
二堂内空无一人。
显然,他们人手不足,就连轮流休息都做不到。
将除了大堂之外所有的区域都清理一遍后,罗四海终于接近大堂,从屏门直接进入。
烛光照映之下,一名鬼子大尉端坐在太师椅上,背靠椅背,一把武士刀抵在地面之上。
一副眼袋下,是一张疲倦的面孔,似乎对于罗四海的到来并没有察觉。
“嗨,醒醒,大尉先生?”
奥田大尉一睁开眼,看到一身黑衣的罗四海,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你,你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罗四海抬手就是一个直刺。
奥田连忙拔出武士刀格挡。
火星四溅。
“嘿嘿,仅此而已!”罗四海早就算到了奥田出刀的轨迹,下一秒,刺刀在围绕奥田手中的武士刀一个离手旋转,另外一只手反握住刀柄,然后划过奥田的脖颈。
一道血痕出现在奥田的脖子上。
奥田就感觉轻微的一麻,然后伸手捂住了脖子,鲜血就从手指缝隙中喷涌出来。
“你,你是人是鬼……”说吧,便到底气绝身亡。
“对你们这些侵略者而言,我就是鬼,送你们下地狱的鬼!”罗四海嘴角泛起一丝冷漠道。
第75章 鏖战宝山(五)
从月台一直杀到仪门。
再到县衙大门。
就一刻钟。
一枪未放。
十七个鬼子,外加五名伤员,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头儿!”
丁小川等人一下子簇拥了上来,将从县衙大门中走出来的罗四海给围了起来。
“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儿,区区几个小鬼子,伤不了你师父我。”罗四海嘿嘿一笑,“这些都是鬼子的血,不是我的。”
“刚好一刻钟,四海,你还真准时!”郝平川上前,将手表交还给他说道。
“嗯,安排打扫一下战场,我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罗四海吩咐道。
城隍庙。
三营指挥部。
今日一战,七连连长任之战死,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排长和四名班长也阵亡了。
伤亡两百多人。
现在整个城内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这还把特战队和担架队,医疗队都算上。
这么点儿兵力,想要守住偌大的宝山城,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任务就是任务。
身为军人,未得撤退命令之前,就算战死,也绝对不能撤退,这是军人的宿命。
七连已经缩编成一个排了,其余八连,九连也差不多,都缩编了,尤其是七连,若不是八连和九连支援一下,他们现在一个排都没有。
现在三营,战斗部队,除了炮排完整之外,其他都不完整了。
“现在,我们手头上的兵力,也就一个加强连的样子,为了便于指挥,从现在开始,我是连长,你们诸位都降一级,连长当排长,排长当班长,班长就当小组长,虽然我们今天算是挨过来了,但明天呢,明天的战斗会更加残酷,日军今天吃过亏,但也基本上了解了我们的虚实,明天的仗,怎么打,我姚子卿听听大伙儿的想法。”
“姚长官,我没说的,听您的,跟小鬼子死磕到底,头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三营就没有怕死的孬种!”
“反正老子今天干了三个鬼子,值了……”
群情激愤,一个个的都表态,要跟鬼子死战到底。
“好了,我不是想要听你们的态度,就算要跟鬼子拼命,那也不能蛮干,要以最小的代价给予敌人最大的打击,这才是我们想要的。”
“姚营,打仗我们不怕死,可这动脑子的事儿,我还真不在行……”九连长张云根一咧嘴,脸色讪讪一声。
“老任,你说呢?”
姚子卿叫的这个人是八连长任保初,他是这屋子里年纪最大的,快四十了,就因为没念过多少书,虽然兵龄不低,却一直升不上去。
“姚营,如果没有援兵,就算我们这百十来号人统统战死,这宝山也守不住,我觉得,真守不住的话,还不如向上面请求,让我们突围好了,若是现在突围,咱们还有一线希望……”
此话一出,瞬间就冷场了。
“任保初,你他娘的想要当逃兵?”七连副王遵政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任保初的鼻子怒斥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当逃兵了,今天在城南,老子抡大刀片子,至少砍杀了三个鬼子,眼下,我们四面被围,这宝山城根本守不住,迟早都要沦陷,难道我们要陪着一起死吗?”
“说到底,你还不是怕死?”
“怕死,谁不怕死,可死的意义何在?”
“我们在宝山,至少可以牵制日军一到两个联队的,就跟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这里,日军就需要分出兵力来针对我们,没有一到两个联队,那其他战场和兄弟部队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任保初看了罗四海一眼,眼角微微缩了一下,现在没人敢不把这位小小的排长放在眼里。
他在宝山的一系列战绩,堪称神奇。
抓间谍,夜袭潘家宅,诱黑川,坑奥田。
这一个人能做出一件来,都足以大书特书了,而他一个人把这些事儿都做了。
还有,最令人敬畏的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了县衙,生生的干掉了二十二名鬼子。
事后,从鬼子上的致命伤口看,不是割喉,就是一刀刺入心脏,杀人的手法,那是稳,准,狠!
这样的狠人,任保初快四十年的生涯,都没见过。
“四海说的没错,我们在宝山,至少可以牵制日军一个联队的兵力,如果再与月浦,吴淞以及杨行的兄弟部队串联起来,日军想要占领淞沪就是痴心妄想,我们牵制住越多的兵力,此消彼长,罗店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夺取的几率也就会变得很大。”姚子卿接过罗四海的话头解释道。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我们怎么守,一天下来,我们就折损过半兵力,按照这样计算,我们最多也就再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