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重整山河 第620节

  他也想找一个台阶下。

  何耀祖虽然给了,可他劝说的时机不对,哪有当面劝说,立刻就改主意的,不得铺垫,考虑一下?

  罗四海这么一劝,老头子倒是想起廖大可抗战以来的功劳,回想起来,廖大可也是从淞沪一路血战晋升过来的,不像是怯战畏敌的将领。

  但这家伙违抗军令,私自离开部队这肯定是跑不了的,否则,王耀吾他一个直属上司,还有薛伯陵一个战区司令长官,为何要针对他一个人?

  “你容我考虑一下。”

第687章 死罪可免

  老头子闭上眼睛,思考了近半分钟,这才睁开双眸,看着罗四海道:“四海,你跟廖大可应该没什么交集,为何要替他求情?”

  罗四海微微欠身:“沙城一战,若无74军牵制日军主力,学生也无法专心歼灭早渊支队,廖师长善打硬仗,恶仗,若不是他顶着日军,只怕春华山-东林寺-永安一线阵地早就被日军突破了。”

  “哦?”老头子有些惊讶,这些他可没有从薛伯陵提交的报告中看到。

  看来这是有人在报告中故意隐瞒了什么。

  党同伐异,权力倾轧。

  老头子如何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人无完人,有些事,真看破了,不能说破。

  若不是廖大可真犯错被抓到把柄,谁又能把锅甩到他的头上?

  若是不给这家伙一个教训,日后他怕是还会再犯下更大的错误,到时候那真是没有回旋余地了。

  “行,既然四海你替他求情,那我就把廖大可交给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廖大可连降三级,从今日起,军衔降为少校,去你特纵当个参谋吧。”老头子说道。

  “啊?”罗四海闻言,一下子傻眼了,他只是想保住廖大可一命,可没想把这个麻烦揽到自己头上。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面上了。

  “校长,廖师长来我特纵当参谋,是不是屈才了?”

  “他不遵命令,擅自离队,连基本的军人的职责都拎不清,我还能让他继续留在重要的岗位上不成?”老头子说道,“他要是不改这一身的臭毛病,就一辈子当个参谋吧。”

  对一个曾经已经做到少将师长的人,突然被降职为少校,只怕这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份屈辱他要是受不住的话,那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治重疾还得是要下猛药才是。

  老头子这是利用他给廖大可下了一记猛药,没有降成小兵,已经还留了面子了。

  “是,学生遵命!”一个黄埔四期的悍将来特纵当参谋,给他安排个什么位置,那真是有些头疼。

  随后,老头子写了一封手令,让罗四海拿着手令去何耀祖那里追回刚才的命令,并将廖大可直接带走管束。

  “何主任,麻烦了。”

  何耀祖见到罗四海带来的老头子的手令,也是大吃一惊,罗四海居然真劝了老头子收回成命了,只是将廖大可降职和调离原岗位。

  虽然连降三级,但总比丢命好,未来还有机会。

  “行,既然委座把人交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人?”何耀祖问道。

  “校长说了,廖大可的脾气得改改,总要让他吃点儿苦头,何主任,我是这么想的,不如我们这样……”罗四海压低声音说道。

  “四海,你真要这么干?”

  “若是轻易放过,这老廖会觉得有恃无恐,日后还会故态复萌,咱先把他这一身臭脾气给打掉,既然委座把人交给我,我总得负责吧?”罗四海笑笑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够损的,不过,能让他明白自己的问题,有所改正,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何耀祖笑了笑,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还要劳烦何主任给我准备一些酒菜,我亲自给他送过去。”罗四海请求道。

  “可以,我这就安排。”何耀祖点了点头。

  ……

  蒋家坳,第18宪兵团驻地。

  “姚团长,辛苦了!”

  姚应龙颔首道:“小罗长官,您太客气了,委座的命令,我们岂敢不从。”

  禁闭室内,廖大可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十月份的天气,温度已经有些低了。

  一张草席,薄被,廖大可也算是国军高级将领,就算真犯了死罪,也不至于这样。

  “咳咳,他自己要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姚应龙尴尬地捂嘴咳嗽了一下解释道。

  “给我找一件你们宪兵团少校的军服过来。”

  “小罗长官,您真是……”

  “姚团长不必多问,照我说的安排。”罗四海淡淡的吩咐一声。

  “是。”

  姚应龙很快就取来一套宪兵团的少校军服:“这一套是我借来了,看着跟你尺寸差不多。”

  罗四海点了点头,迅速地把自己一身军装脱下来,换上少校军服,再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上去挺合身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有根,跟我来。”

  罗四海吩咐一声,蔡有根提着装有酒菜的饭盒跟着他朝廖大可关押的房间走了过去。

  姚应龙没有陪同。

  吩咐门口的卫兵将禁闭室的门打开,罗四海走了进去,床上躺着的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转身朝里侧身过去。

  显然是没把罗四海当回事儿。

  这家伙也是够狂傲的,难怪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要是圆滑一些,倒也不至于会被推出去背锅,还有,真犯事儿,也不至于除了何耀祖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开口求了一下,九战区那么多的将领,一个主动的说话的人。

  打仗是把好手,做人可就差太多了,要不是顶着黄埔的身份,又能打仗,立功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廖大可!”

  “嗯。”

  廖大可头都没转过来,只是含胡地应了一声。

  罗四海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在这儿给我上演硬骨头戏码!”

  听到“死到临头”这四个字,廖大可明显身体颤动了一下。

  没有人不会的对“生死”无动于衷的。

  罗四海给了蔡有根一个眼神,他把装有饭菜的篮子提了进来,然后,将里面的酒菜摆了出来。

  小炒腊肉,一只鸡,还有鱼,以及一碗豆腐青菜汤,外加一瓶酒,一双筷子,一个酒盅和一碗白米饭。

  可能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廖大可微微转过身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墙的桌子上酒菜,眼神里愣了一下。

  他被关在这里,吃的并不比外面的人差,但这样的丰盛还是第一次,尤其还有一瓶酒。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他不傻,能做到一师之长,岂能不明白这顿酒饭意味着什么?

  “这是给我的?”

  “嗯,不然呢?”罗四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种人,不来点儿狠的,他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的。

  廖大可没动,坐在床上,深呼吸一口气:“有烟吗?”

  罗四海一伸手,想要掏香烟,发现自己刚才换衣服了,兜里没有,于是朝蔡有根一伸手。

  蔡有根跟着罗四海,眼力劲儿早就学会了,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哈德门和火柴一块儿递了过去。

  宪兵团的兵待遇不一样。

  这细节,蔡有根居然提前想到了。

  撕开锡包纸,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廖大可伸手接过去,递到嘴边。

  罗四海擦燃一根火柴,给他点上。

  廖大可右手负过伤,平时吃饭,写字工作都是用左手,并非天生左撇子。

  “少校,听你口音,湘北的?”

  “此时此刻,廖师长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廖大口夹着烟的左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显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跟他说话,不过是在拼命压制内心的情感。

  “罪名是什么?”

  “临阵脱逃,贻误战机,战场抗命!”罗四海缓缓开口。

  廖大可笑了,笑的有些悲凉:“好,好一个临阵脱逃,贻误战机,他们这是把自己指挥不当的罪名都扣到我的头上了?”

  他没有说“战场抗命”,因为这一条,他真是不好辩驳的,因为他确实在撤退的时候为保存部队实力,抗命不遵没有按照九战区的指令撤退,后来还私自离队探亲。

  这一条,原本倒不是必死之罪,但现在加上前面两条,再有人故意想要找人背锅,那就不好了。

  金井-福临铺一线的失利的罪过本来就不还是58师来背,但58师确实也未能按照预定时间抵达预设战场,他那个时候也确实不在部队……

  有人想找替罪羊,有人沉默了,那上头能听到,看到的真相可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廖大可不蠢,只是他性格一贯使然,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任性过头了,把自己给作死了。

  “廖师长,你还是想想留下什么遗言吧。”罗四海淡淡的一声。

  “我要见校长!”

  “你见不到的,枪毙你的命令就是校长亲笔签署的。”

  “好,好,好得很,哈哈哈,我廖大可从淞沪到南京,再到武汉,打了这么多仗,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倒是要死在自己人手中……”廖大可凄凉的大笑了起来,“王耀吾,薛伯陵,你们两这个王八蛋,狗东西,老子就算死了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们。”

  “行了,赶紧吃饭吧,你的时间不多了。”罗四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冷静的看着廖大可说道。

  廖大可走下来,坐到桌子边上。

  蔡有根上前,打开酒瓶塞,给斟满了一杯酒。

  廖大可一伸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穿喉而过,瞬间刺激了他苍白的脸色变得潮红起来。

  “什么时候行刑?”

  “午夜十二点,我是你的行刑官。”罗四海回答道。

  “好,劳烦仁兄帮我装备纸和笔,我想留几分家书?”廖大可开口道。

  “可以,但你必须要在我的面前写,写的东西也需接受审查后才能交给你想要交的人。”罗四海面无表情道。

  “规矩我懂。”

  “廖师长现在知道懂规矩了,我还以为您不懂军人的规矩呢。”罗四海不无讽刺的一声。

  廖大可脸色不由的红了一下,攥紧了拳头一下,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跟他这种人解释是一种浪费口舌的事情。

  菜温热,显然是刚做好的,从厨房端出来,到送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还照顾了他的喜食辣的口味。

  酒,一杯又一杯的灌进肚子,廖大可红着眼珠子,大口的吃着菜,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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