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宾馆夜话（二更了）
彭主任等人离开了。主席来到楼上的房间。房子里的服务人员，还有一个保洁阿姨在，厨师也在。他们把主席引到楼上一间朝南的主卧。叶子龙在主席房间的隔壁。进门以后，保洁阿姨一一给主席示范了各种电器的使用，还有各种洁具的使用。
还贴心的给主席烧上一壶水，泡好了茶。二人正要离开，主席叫住了他们，让他们在套间的会客区坐下。主席又掏出烟来给厨师散了一根。这烟还是从彭主任那里“共产”来的娇子。
叶子龙知道主席这是想与工作人员聊聊天，就回身取了一个笔记本和笔，也坐到了厨师身后，之所以不坐主席身后，是因为怕他们看见叶子龙周吴郑王的坐那里会紧张。
主席掏出和烟一起“共产”来的打火机给厨师递上火，厨师双手一笼，完了还下意识的用手指在主席手背点了两下。完了又觉得不妥，尴尬异常。
主席哈哈大笑“看得出来，老烟民了啊！哈哈哈。师傅贵姓？”
“主席，我姓廖。是这宾馆的厨师。”
“这位大姐呢？”
保洁阿姨说道“主席，我姓马，是宾馆的服务员。”
“哦，廖师傅，马师傅，我这样称呼二位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主席怎么称呼都行！”二人忙道。
“不用紧张，你们领导不在哦。就我们三个聊聊天嘛！拉拉家常。现在睡觉又还太早不是！”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才怪。一根烟，三口就去了一大半。
“廖师傅，哪里人啊？看样子我们应该年纪差不多啊！”
“主席，我是中江人，70年的，算起来，54了。我从18岁拜师，就学厨了，别的不敢说，在这里，我的手艺是没的说的，这次说是要给主席做饭，领导看中的就是我年纪大，稳重，手艺又好。就安排我过来了。”
“廖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做得好啊！谢谢你喽！来再续一根烟。不要客气！马师傅呢？”
“主席，我今年47。我就是成都郊县的，我也是领导看我稳重，才安排我来的，主要是负责主席这边的一些杂务。主席有啥子要求，都可以给我说，一定让主席在这里住得舒心。”
“哎呀，那就太感谢了！不过，我这边没有什么多的事情，日常工作生活什么的子龙都会处理好的。只是他还不会使用大部分的现代化玩意儿，得多麻烦马师傅了。我也听出来了，你们都是单位的业务骨干，都稳重踏实。那你们领导有没有交代你们不要和我说什么？有的话就不要说呢？”
“说实话，主席，这个真没有。一是时间通知的本来就晚。听说是省委的干秘书长临时通知的。二一个，别人来有可能。主席你来，不可能这样给我们打招呼的！”廖师傅说道。
“哦，为什么我毛泽东来就不会呢？”主席好奇道。
这次马大姐抢过了话头“因为你是主席啊！主席生平就喜欢走到群众中间去，既然主席来了四川，就不可能不到我们老百姓中间去，光让我们两个人闭嘴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主席听了大笑起来“我的名声这样响亮啊！不过嘛，我喜欢走到群众中间去的这样的名声，这是好事嘛！”
廖师傅说道“主席，您知道，我70的，您当年过世的时候，呸呸呸，我怎么说这个。”
主席一摆手“不要紧，不要紧，这不是又来了一次嘛！没关系，廖师傅你接着说。”
“哎。当年的我已经记事了，上一年级了。跟着大人到村里的灵堂去祭拜。然后就是大规模的纪念活动，我们这一代人可以说什么都会忘，就是忘不了主席的生平事迹和点点滴滴！”
主席奇道“廖师傅，你是中江县农村的吧？你们村设灵堂啦？”
“是的，全国每一个单位，公社大队都设灵堂，戴黑纱！”
“唔！每一个单位，这有点不必要啊！”主席自言自语道。
马大姐说道“主席，你别听老廖胡说八道。廖师傅，你也是，好好的说什么灵堂！我说句实在的。主席，其实啊，很简单，你是带着全国人民干革命出来的。现在的当官的都怕你。不敢在你面前搞小动作！就这句话。
“哎，廖师傅，你看马师傅就实在的多啊！行了，咱们不说那些当官的，就当我是你们家里的亲戚。四川话叫什么？老表，对，就当我是湖南来的远房老表。聊聊天而已。我也不会想从你们这里听你们说领导的坏话。不用的，随便一点，来，廖师傅，再来一根！”
“主席这话，我爱听，主席真的就像电影里一样的平易近人啊！”马大姐说道。
“马师傅，我感觉你是不是比廖师傅念书要多一些啊？”
“主席，你说对了。我是初中毕业，老廖就是个小学毕业，在家里当了两年放牛娃就出来学厨了。我是正正经经的念了七年书的，比他多了两年呢！”
“怪不得呢，听你说话就是不一样！哈哈”
马大姐挑衅的看了一眼廖师傅。
廖师傅说道“我是小学毕业不假，但是那会儿也没办法，家里能供我念完小学已经不容易了。我比村里其他娃儿已经好很多了。也就是我念完了小学，去学厨才比其他学徒学得快！
“廖师傅这话有道理。读过书的人学东西总归要快一些的。廖师傅家里应该是这成都平原地带的吧，还不能供养你们上学吗？”
这会儿两个师傅已经放松下来了，话匣子就打开了“我们小时候，要说有多困难，那肯定比我老汉儿他们小时候要好多了。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又包产到户，慢慢的生活好了起来。但是我小时候，上学一学期要一块钱。那会儿，也就是够吃，手里没有活钱啊！
一块钱已经不少了！一斤大米那会儿，我看，一毛八一斤。现在觉得十斤大米不值钱，那会儿十斤大米不少了。您看小马，她小我几岁，但是她那会儿就好很多了。”
主席抽口烟问道“那现在呢？你们在这里上班怎么样？”
马大姐说道“现在还行，我在这里上班，一个月能拿到五千左右吧！再加上宾馆给买了五险一金。我觉得还行。老廖是大师傅，他一个月下来能有万把块钱吧！他也不说，我们不知道，猜的。”
主席笑道“哈哈，工资情况是不能和同事说，不合适！哈哈哈，那家里孩子呢？”
还是马大姐说道“我有一儿一女。儿子在茶店子客运站上班，是个主管，收入还不错，孙子还小，也在茶店子附近上小学呢！女儿打发出去了，嫁到德阳那边了。女婿能干，是个开公司的老板，挺能挣钱的。主席你看，我这条项链就是我女婿孝敬我的。”只能说上年纪了，炫耀子女是不分场合的。
廖师傅说道“我就一个儿娃子。在成都找了个工作上班。娃儿些是不容易，上个班也累，虽然说钱也挣的不少，房子车子都买了，孙子也给我生了。但是，我还是心疼娃儿的。上班996，两口子还要管四个老人，我只能说尽力不给娃儿添麻烦吧！还好，我也能挣钱，他们买房子，我还能出一部分，也算尽一份力了。”廖师傅说起儿子，掩饰不住的心疼。
主席问“什么是996？”
“就是早上九点上班到晚上九点，一周上六天班。”
“一天上十二个小时？”
“也不是，中午和下午吃饭时间各有一小时吧，总计十个小时是有的。”
“不是八小时工作制吗？”
“规定是八小时。但是现在上班哪里有不加班的。都是这样，天天加班，周末还要加班。现在有句话叫年轻时拿命换钱，老了就拿钱换命！”
马大姐也说道“这叫内卷。竞争太大了。都说成都是一座安逸休闲的城市，其实啊！那是说旅游呢！真正在这里安家落户，一样的竞争激烈。”
主席又问“这么加班，有加班费不？”
“加班费倒是有。没加班费谁干啊？但是人嘛！休息总是需要的啊！
“这一天上这么长时间的班算不算违反劳动法啊？”
“违不违法，我一个厨子说不好，但是，现在社会上都是这样的！我孙子都是我老儿去给娃儿帮到带。他们哪里有时间带小娃儿哦！我还算好的了，儿娃子早早的给我生了孙子。有好多年轻人现在根本就不想结婚，不想生娃儿！”
主席彻底不懂了“以前就听说娶不起老婆，千方百计要娶老婆的。怎么四川的年轻人还不想娶老婆生孩子？”
马大姐的谈性彻底激发了“主席啊！我给你说。不是不想娶老婆。谁不想找个女人，找个男人的。就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刚才老廖说的上班996，还有一天休息日，早累的躺床上不想动了。哪里有时间出去谈恋爱，耍朋友嘛？
就算谈一个了，在大城市要买房吧？要买车吧？要给彩礼吧？还有的女娃儿上班了以后，生娃儿起码就要一年不能干活路，老板都不想要这些没结婚的。怕你休产假！娃儿些也怕回去生一年娃儿，工作也没有了！就干脆不生了算逑。”
“我想单位是不能开除产妇的吧？”
“是不能！但是，这里是但是哈。比如你现在是一个经理，一个月挣一万，哦豁，明天回去生娃儿去了，不说一年了，半年对了嘛！但是人家老板儿的生意还要做的嘛！等你生完回来，不好意思，经理位置别个坐了，你去当前台接待吧！一个月三千，你干不干？
没有开除你啊！甚至五险一金继续给你买。但是你自己也受不了了啊！所以，娃儿些就不想生，老板儿也不想找这种可能进来就要请产假的人。”
“原来如此！那廖师傅你刚才说你的儿子要养四个老人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是独子，我儿媳妇是独女，他们两个结婚了，两边就是四个老人，还有下边一个小孩，就靠他们两个人。如果我再不能挣钱要靠他的话，您想，两个年轻人挣钱要养七张嘴巴子？啷个办嘛？”两个师傅说着说着方言都出来了，也都放开了。主席见他情绪有点低落又给他发支烟宽慰道“你儿子很能干哦！你不用担心。”
“我是很为我儿子自豪的。名牌大学生，工作也好，找的老婆也不错。我只是心疼儿子太辛苦了。”
“嗯！你儿子念书很厉害哦！”
“那是，我娃儿这方面比我强。从小成绩都好！我和他妈也没怎么管过，不知不觉就上重点大学了。一直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最后不声不响的就考上研究生，读了硕士。”廖师傅对儿子的功课是一脸的自豪。
“马大姐，你的孩子上没上大学啊？”
“我的儿子差一点，就只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本上。我女儿还可以，也是硕士生。我女婿的公司，其实啊！就是我女儿给他干起来的。所以啊，主席，你不知道，我女婿家是我女儿当家。我女儿厉害呗！哈哈”
主席也笑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嘛！你女儿能当家做主这是好事情啊，说明妇女地位提高了嘛！”
马大姐说道“那是，全国人民都知道四川男人是耙耳朵！”
廖师傅不干了“啥子耙耳朵哦。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主席问道“你们刚才说的，现在女同志也都能出去工作是吧？”
马大姐说道“都工作，男女都一样嘛！”
廖师傅说道“啥子男女都一样？现在你们是女的地位高好吧，男的有地位吗？你们女人都歪惨了，凶得很哦！反正我婆娘就比我凶，惹不起！”
主席看他们掐架也是哈哈大笑。笑着又问道“你们二位都有孙子了，孩子上学怎么样？有困难吗？”
马大姐说道“按说上学，困难倒是没有，总是能上的。但是都想上好学校，就活生生把学区房炒得飞贵的。”
“马师傅什么是学区房？”
“就是买这个房子就给一个指定学校的上学名额，不买这个房子，那个学校就上不了了”
“学校上学的事情不是政府说了算吗？怎么还会让卖房子的来捆绑上学名额啊？”
“房子是开发商修的呗！学校也是私人建的，可不是人家绑定学区房了！
“中国人嘛。我可以接受你比我强，可以接受你比我富，但是接受不了你娃儿比我娃儿接受的教育条件好，于是为了上好学校就争到买学区房，不贵也抢贵了！”廖师傅也说道。
“买了房子就免费上？”
“咋个可能哦！如果买了房子免费上好学校，心里还平衡点。但是买房子只是买了一个资格而已！学费另算！”
“那这学校没有不用买房就可以上的公立学校吗？”
“有啊！有的。但是哪个不想上更好的学校嘛！有句话叫不能让娃儿输在起跑线上！”
“不能让娃儿输在起跑线上。话是句好话。但是怎么听着，马师傅也有这么别扭呢？”
“我当然别扭了。我的小孙子才上小学一年级，他妈就给他报了好几个兴趣班，补习班。好大一滴滴儿的小娃娃嘛！天天弄得比我上班还忙，我外孙子也差不多！我说那么小的娃娃，让他多耍一黑儿嘛！我那个儿媳妇就说的“婆婆哎，你不懂，不能让娃儿输在起跑线上。哎呦，主席哎，我的小孙子不容易啊！那么大点的娃娃，天天遭他妈逼到学这个，学那个，一会儿是英语，一会儿是钢琴。累的很。”
“有的学习，还不好吗？”
廖师傅说道“主席，不是说学习不好。而是一种风气，养成了大家拼娃的风气。我的孙子学到多少东西，我这个爷爷不清楚。但是我清楚的是，我儿子的很大一部分收入都交给各种培训班了。去年，政府也打击过，不准校外办学了。也确实消失了一部分校外培训班。但是还是有很多，更加掩蔽的在干！他们不是以教书育人为目的的。他们就是为了挣钱！”
“教育就是教育，用教育来挣钱，不合适！”
马大姐一拍大腿道“主席，你说的太对了。教育怎么能用来挣钱呢？肯定要不得嘛！”
主席一看时间说道“已经很晚了。要不今天先这样。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聊！”
“好的，主席。我们就住楼下，明天早上我七点就可以准备好早餐，您想吃啥子给我说。”
“我无所谓的，看廖师傅方便吧！”
马大姐也说道“主席你早点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吃过饭，旁边就是一个大公园，里面锻炼的人可多了。你可以去走走，散散步，那边空气也好一些。”
“哦，马师傅你说那边早上锻炼的人很多？都是什么人啊？”
“啥子人都有啊！晨跑的，休闲的，还有练乐器的。人可多了。我有时候也去跳广场舞。就在你这窗户看出去那里！就隔壁。”
“好的，谢谢你马师傅。二位，那就晚安！”
“主席晚安！”
二人下楼去了。叶子龙收拾着茶杯。主席不由得说“子龙啊！你都听见了吧，这些东西是会议上听不到的群众的喜怒哀乐啊！”
“是啊，主席，看着他们生活那么富足，没想到也有那么多的烦恼！”
“是人就有烦恼啊！子龙，明天早上就去那个公园，再听听更多的群众怎么聊的。还是要走出去啊！”
第55章主席离蓉下基层 贺帅前线下连队
叶子龙安顿好主席，看着他睡下，才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就寝。次日早上，六点一刻，主席就醒了过来。主席起床，走到套间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成都刚刚有一些鱼肚白。对面的那个公园的位置还亮着路灯。远远看去，虽然是还视线不佳。但是隐隐约约也能看到有不少的人影在路灯下活动。
主席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手里拿着的香烟刚抽了一半，听见房门被打开。叶子龙的声音传进耳朵“主席您起来了。哎呀，这四川的床是和陕北的炕不一样哈。我翻来覆去好半天都睡不着。有点认床。”
叶子龙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帮主席把被子一叠。又按昨天马大姐教的方法给主席烧上一壶水，准备泡茶。
“主席，您先过来洗漱吧！我收拾一下，再给您泡一杯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