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在超度亡灵,还是忏悔罪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二夫人更是差点被吓死。
“四郎!?四郎在哪里?!”
“在这里,四公子在这里!”
一群人急匆匆跑到了四郎躺的地方查看。
好消息是,人还没死。
坏消息是,已经半死,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而这还是玄慈给殷温娇面子,手下留情的结果。
听见母亲的呼唤,殷四郎停止呻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感觉都快哭了。
“快喊大夫来!再派人去请宫中的御医!”
二夫人尖叫两声,又怒声吼道:
“是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
这还用问,不是明摆着的吗?
众人都转头看向闭目念经的玄慈,眼中满是惊骇。
殷开山见儿子死不了,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缓步走到玄慈面前。
瞥见旁边的王汉和马超,他心中更是惊讶,着实没想到这个外孙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一身上佳的佛门武功。
这年纪,这武力,放在千牛卫中也是相当炸裂的啊。
“好一个孽种!”二夫人暴怒起身,指着玄慈骂道:“竟敢在国公府里行凶,打死打伤这么人,还对长辈下此毒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玄慈缓缓睁眼,面露痛苦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可看见生身父亲遭受血光之灾,贫僧还是动了嗔念。罪过,罪过。”
这当然纯属演戏。
不过,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毕竟被困在寺庙里耳濡目染了十六年,不会念经,也会模仿法明装逼。
听了玄慈的话,众人脑中顿时还原出“一个以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刚开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眼见父亲遭难,只能被迫反击,破了杀戒”的经过。
在场有几个孝顺者还暗想道:如果换做是我,也定会如此!
冤~枉~啊!
殷四郎听见玄慈的话,躺在地上差点喷出一米高的血泉。
即使胸腹剧痛难忍,他也必须要喊冤:
“他爹…根本不是我…打的……是他…是他自己打的,他丧心病狂!”
啊这?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不省人事、鼻青脸肿、直到现在还翻着白眼的陈光蕊,心说好家伙,信口雌黄?
是他把亲爹打成这样的,敢情你带这么多人来,为的是见义勇为?保护陈光蕊?
让前朝宦官赵高过来,都说不出这种大瞎话啊?
这下连二夫人都楞住了,想护犊子,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是他!”殷四郎疼得浑身冒冷汗,但还是竭力喊道:“所有人都是他打的,不信…可以问其他人。”
“根本不是~”陈小可在旁边插嘴道:“我们都是被你打的!”
“我没问你……我说……他们!”殷四郎真想跳起来杀了陈小可这个贱婢。
殷开山脸色铁青,怒哼一声,说道:
“问你的人,他们敢反驳你吗?都是玄慈打的,难道这丫鬟也是他打的,他头上的伤也是自己撞的?”
就是他自己撞得啊!他根本没受伤!
殷四郎差点气晕过去。
不过,回想起玄慈一边冲自己笑,一边搬起石头嗑自己脑门的那一幕,他有点不寒而栗。
从未见过如此疯癫之人,纯精神病啊!
早知道院子里有这样的疯子,他肯定不会亲自上门找茬。
不过,他还是咽不下这窦娥冤,艰难说道:
“父亲!就是他!
“他在我们府上偷鸡摸狗…拿我值钱的宠物出去卖钱…
“这间屋子……他们死活拦着我们不让搜……里面肯定有赃物!”
赃物?
殷开山转眼看向玄慈,寒声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第14章 贫僧对钱没有兴趣
“阿弥陀佛,出家人从不偷盗。”玄慈说。
出家人还不杀生呢!二夫人皱起眉头,眼见健身房的门开着,便直接对贴身丫鬟说道:
“你们进那屋里找找,看有没有赃物!”
俩丫鬟应声而去,进了健身房。片刻后,跑回门口,满脸惊讶道:
“老爷,夫人,这屋里……有好多黄金和通宝!”
什么?还真有赃物?
二夫人冷哼道:“好一对贼父子,两手空空住进府里。陈光蕊一个芝麻大的官职,都还没上任,哪来这么多钱?”
见殷开山脸色阴沉地走去查看,也立刻跟在后面进了屋。
只见屋里布局十分杂乱,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类似琴、鼓的乐器,有摆着琉璃瓶罐、炼丹鼎炉和各种材料的长桌……还有一大块区域放有各种器械,像是军中强身健体的训练场。
其中最引人瞩目就是健身区了。
只因那里的杠铃两头挂的不是石块,是一贯贯开元通宝;
牵引器械的绳下,吊着的是一块块官造银锭;
较短的哑铃杆上,直接串着一片片硕大的金饼!
二人直接看傻眼了。
好家伙,这不是“好多”钱,是太TM多了,简直是家财万贯啊!
殷开山虽是见过世面之人,但还是十分震惊,立刻走过去,卸下一片中间有洞的金饼看了看。
发现确实是黄金无疑,重量少说也有一百两,拿出去可以直接买一套宅院。
二夫人进来前想好的犀利言语全憋进了大肠里,只因目之所及的钱财,绝不可能是卖几只宠物就换来的。
别说殷四郎的狗了,就是他的娘,按二七年华的价格卖,卖一百回,也换不了这么多!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夫人很快转换思路道: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该不会,这都是从府外盗来的吧?那个玄慈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不是没可能啊!”
殷开山没好气道:
“京兆府和金吾卫又不是摆设,这么多钱,还有朝廷赏赐的官银,如果都是最近丢的,怎么没听说有案情呢?”
他皱眉想了想,对门口的丫鬟说:
“喊玄慈进来。”
玄慈听见喊声,本打算把陈光蕊扔地上,但一想自己是个孝子,于是爹不离手,直接抱着他走了过去。
陈小可还是比较机灵的,怕又挨打,连忙跟着鸽鸽进了屋里。
“这么多钱哪里来的?如实交代!”殷开山厉声问道。
“此乃贫僧做买卖所得。”
“做买卖?什么买卖?”殷开山追问。
玄慈走到练习卧推的凳子上,小心翼翼放好老父亲,然后拿起一个麻袋,将里面的天材地宝尽数倒出。
二夫人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那颗硕大的灵芝,心想这些都是从哪里搞来的,货挺硬啊,我都没吃过这么大的。
不过,她立刻发现了漏洞,质疑道:
“你一个和尚还做生意,这不是犯了贪戒吗?”
玄慈合掌装逼道:
“阿弥陀佛。
“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贫僧眼中无钱,对钱没有兴趣。”
二夫人无语凝噎,心说你搁这骗鬼呢,不感兴趣还搞这么多藏屋里?
她刚想回怼,但玄慈脑中被强行灌输的佛言佛语好不容易有用武之地,此时思如泉涌,立刻又补充道:
“出家人以普度众生为己任。
“这些钱不是贫僧的,而是众生的。
“我只是代为保管,以便更好的运用它们,造福天下。”
啊这……格局竟恐怖如斯?
二夫人实在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表达不屑。
殷开山扫了一眼地上的天材地宝,又问:
“你来长安不过短短两月半,光靠倒卖奇珍异草就能赚这么多?而且,这种买卖想做大,既要有上游供应,又要有下游销货,你有吗?”
“这只是一桩小生意而已,贫僧干的事情还有很多~”
玄慈迈步走到那张十分杂乱的长桌前,拎起一片巴掌大小、垫在裆下刚刚好东西,说:
“比如这件我近期投入精力最多的新产品,用不了多久就能卖遍大唐,到时候能赚到的钱,这整间屋子都塞不下。”
卖遍大唐?
听见玄慈口出狂言,殷开山和二夫人好奇地走上去,接过那片材质既像白布又像宣纸的东西端详起来。
“此为何物,做什么用?”殷开山问道。
玄慈见老头接过那玩意用手摩挲,还放在鼻下闻了闻,差点笑了。
他努力做好了表情管理,才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