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逝，来到了领主历四年12月10日。
距离白起大败王清凯主力消息传回，已过去月余时间。
在此期间，随着王清凯主力溃败，陈仓、渝麇两地的攻势，却是再也难以维持。
陈才之、江魁更先后收到王清凯所传回撤军，收缩兵力的消息。
虽然心有不甘，但眼见事不可为，西凉军各部还是老老实实的领兵后撤。
而随着他们兵力收缩，白起这边却是乘胜追击，带着主力兵马，咬死有王清海不放不说，更是令蒙恬、夏侯渊两支兵马穷追猛打。
短短月余时间，大秦军团在白起等人杰的带领下，便将大秦的疆土向往扩张百余里，乃至一举攻下汉阳郡，动作不可谓快。
白起为了提高攻城掠地的效率，到了后面，直接便将麾下曹魏五子良将分散出去，令他们各自统领一军攻城拔寨。
随着领土的快速扩张，压力很快便落到风烨的头上，只因这些多出来来的地盘，都还需要有人接管治理。
偏偏大秦初建，许多事务都是百废待兴。
哪怕能够利用薪火功德进行征召人杰助阵，但以如今出世人杰的能力，治理区区一县乃至几地，风烨都感觉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了。
哪怕在此期间，诸葛亮等人文臣已自行培养或招揽吸引来了不少人才，但于如今的大秦而言，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
这一日长安城的拂晓是被墨香唤醒的。
这一日，与以往任何一个清晨都不同。
朱雀天街两侧，坊门比平日早开了半个时辰，而通往皇城承天门的各条街道上，早已挤满了人。
不是商贾，不是胡贩，而是一个个身着麻衣或洗得发白衫的士子。他们来自大秦的每一个角落太原的豪族、北地的寒门、北荒的草原；更有胸怀壮志，不愿就此默默无闻，欲要与历史英雄青史留名的玩家。
每个人的眼神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一个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年轻士子，背着沉重的书笈，焦急地想从人群中挤过。
他叫孙伏伽，脸色因长途跋涉而憔悴，但眼睛亮得惊人。
旁边一个卖蒸饼的老汉呵呵笑着，用沾满面粉的手指了指前方：“小哥，莫急莫急！瞧这阵势，没半个时辰，挪不到承天门楼下！今日啊，是陛下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科举’，天下读书人的大日子！连俺这老粗，都想来沾沾文气哩！”
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
确实，这队伍里不仅有士子，更有无数长安百姓，扶老携幼，乃至是如今早已融入此方世道的形形色色的玩家，这会儿全都汇聚于此，如同参与一场盛大的节日。
他们踮着脚尖，指着那些或紧张、或自信、或念念有词的读书人，议论纷纷。
“看那个！听说那是房县令的远亲，才学高得很！”
“啧啧，还是那边那个布衣的郎君精神，瞧那气度，保不准就是将来的宰相！”
“娘，我长大了也要来考试！”一个总角小儿骑在父亲肩头，奶声奶气地喊道，又引来一片笑声。
人群中，有两人格外沉静。一位年约三十，面容清癯，目光沉稳，虽布衣葛巾，却自有渊岳峙之气。他默默看着这万人空巷的盛景，眼底深处有波澜涌动。
另一位稍年轻些，眉眼间透着精明与干练，他低声道：“文若兄，陛下此举，真是亘古未有之盛事。你看这天下英才，尽入彀中矣。”
荀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难掩激动：“孔明，你看他们的眼睛。以往，这般光芒只属于门阀勋贵。而今，寒门之士，亦有了一条通天之路。陛下……这是要从一开始就要撅断世家豪主的根啊！”
“所以，你我才要在此，替陛下看好这开天辟地第一遭。”
“听闻，科举制乃是我等百年之后，由大隋首创，后经大唐完善推广后世！
如今降临此方世道，此制度也刚好能弥补大秦如今的不足！”诸葛亮双手拢袖，看着周遭的一幕幕，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为此间的盛事和大秦的未来感到欣喜。
“听唐宗陛下所言！后世科举的场面，比之如今可都还要来的热闹！
就拿宋之一朝，嘉佑二年的科举，听闻可是被称为‘千年龙虎榜’，也就是‘千年科举第一榜’，无数不逊色于我等的人杰同僚同殿竞争！那究竟是何等盛景！”荀眼中显露出了些许的向往：“，此前只是听闻，便不禁心潮澎湃，想与这些人杰争锋一二，看看某放眼他们那时代，不知可否进入前三！”
“文诺兄，可是辅佐曹公，奠定曹魏基业的王佐之才！历史也早已向世人证明，你若参与其中，莫不得被别人说以大欺小！”诸葛亮调笑道。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共事，早已令得这两位前世各为其主，却又都心向汉室的文臣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偶尔一些玩笑之语，倒也都不会过多在意。
“此番科举的结果如何？倒是十分期待呀！此番为了应对大秦第一次科举，陛下可还是连永叔他们几个也都征召出事了！
有他们所主持，想来也应该是万无一失了！”荀莞尔一笑，他倒也没有真想与后世人结一较高下，只是受此氛围影响，心有感慨罢了。
至于他俩此番为何会出现在此？自然便是因为对于后世科举之事的好奇！
如今他们俩一个作为尚书令，一个作为中书令，自然得要对大秦第一卷科举放在心上。
毕竟任何的一项制度都并非一成不变，或是生搬硬套，乃是要因地制宜，根据制度推行的情况，做出适当的调整和改变。
不远处，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异人玩家正与旁人攀谈，他言语风趣，很快成了一个小圈子的中心。
“在下贝正则，并州太原人。诸位兄台皆是饱学之士，今日同场较技，实乃平生快事！无论中与不中，能见此番场面，此生无憾矣！”他的话语感染了周围紧张的人们，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而在人群另一隅，一位青年独自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周遭，带着一种审度的意味。有人认出他，低声惊呼：“是……是魏涛！他竟也来了！”
那青年闻声，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已投向那巍峨的承天门，仿佛已穿透宫墙，看到了那决定命运的殿堂。
第587章 科举进行时
“咚！”
“咚！”
“咚！”
皇城方向，浑厚庄严的净街鼓声层层传来，声震九霄。
鼓声落定，承天门两侧的侧门缓缓洞开。一队盔明甲亮的金吾卫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出，分立道路两侧，肃立无声。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深邃的门洞。
欧阳修身穿一袭绯袍，手持黄绢，在侍卫簇拥下走出门楼，立于高台之上。他展开绢帛，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惟辟奉天，惟贤辅德。今开科取士，为国求贤。诸生当恪守考规，尽展所学。吉时已到诸贡生，入闱！”
“万岁！”
“陛下万岁！”
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许多老儒生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皇城方向深深作揖。
士子们开始有序地向前移动。检查、验看、搜身（以防夹带）、放入……流程严格却高效。每一个通过检查、迈入那扇门的年轻身影，都引来围观人群一阵阵的议论和赞叹。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微微发抖的拳头，随着人流向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走去。
贝正则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依旧是乐观的笑容，眼神却已变得无比认真。
魏涛面无表情，一步踏过了门槛，没有丝毫犹豫。
无数个如他们一样的名字，无数张或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汇成一股洪流，涌入大秦帝国为他们敞开的这道狭窄却至关重要的门。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承天门高大的门楣上，照亮了门额上巨大的匾额，也照亮了下每一个怀揣梦想与抱负的士子。
卖蒸饼的老汉看着这景象，喃喃道：“了不得，了不得啊……这天，真要变了。”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接话，语气充满激赏：“老伯说得是！从此往后，天下英雄，尽入陛下彀中！这是我大秦的元气，是万世太平的根基！”
皇城内，太极宫前，考场已然布设完毕。香烟袅袅中，礼部尚书王守仁作为主考官，正率领一众考官焚香祭天，仪式庄严。
宫墙之外，长安城的百姓并未散去。他们依旧聚在那里，等待着，议论着，仿佛能感受到那宫墙之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正与一个崭新时代的脉搏，一起跳动。
……
日头渐高，从承天门延伸出的诸多廊庑殿堂内，此刻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下的声音。
与外面的鼎沸人声截然相反，考场之内，是另一种极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肃穆。
数百名士子据案而坐，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细微却汇聚成一片无形的海潮，拍打着每个人的心岸。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微弱的汗味，以及一种名为“紧张”的气息。
主考官王守仁与副考官包拯、狄仁杰等重臣缓步巡弋其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伏案疾书或凝神沉思的身影。
他们的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关乎国运的文思。
孙伏伽紧握着笔，指节有些发白。面前的策问题目，是陛下亲拟，问及“治国之要”与“平息边患之策”。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家乡西河的凋敝、百姓的期盼，以及一路来长安所见帝国新生的气象。
他不再犹豫，笔走龙蛇，将胸中酝酿已久的富民、强兵、兴文教之策倾泻而出，字字恳切，务实激昂。
不远处的贝正则，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
他下笔不快，时而停顿，目光望向虚空，似在斟酌。有着现代所积累的知识，他的策论，角度刁钻，文笔却犀利老辣，直指时弊，并提出了一套精妙的吏治考核之法，令人拍案。
而魏涛，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他几乎未曾停顿，落笔如飞，字迹瘦硬通神。
他的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刀锋般的锐利与沉甸甸的分量。他直谏君王需“居安思危，戒奢以俭”，论及边患，则主张“威德并施，秦夷一体”，观点之大胆，逻辑之严密，让偶尔踱步至他身后的长孙无忌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激赏。
时间在香柱的燃烧中悄然流逝。有士子额角沁出冷汗，有士子焦急地舔笔添墨，亦有才思敏捷者已开始检查答卷，眉宇间露出自信之色。
“时辰到！搁笔！”
随着考官一声高喝，无论是否完成，所有士子都必须停下笔。
霎时间，考场内响起一片复杂的长吁短叹，混杂着如释重负和志忑不安。卷子被一一收走，密封姓名，送往阅卷之处。
等待，是另一种煎熬。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参考的士子们而言，长安的繁华都失了颜色。他们寄居的客栈、寺庙、乃至亲友家中，充满了各种猜测、议论和自我安慰。
有人终日徘徊在皇城外，试图捕捉一丝风声；有人闭门不出，借酒浇愁；也有人如孙伏伽般，虽心中焦灼，却仍强迫自己静心读书，以备万一。
而皇城之内，阅卷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王守仁、欧阳修等大佬亲自披阅，时而为一篇佳作击节称赞，时而为观点的碰撞争辩不休。
试卷被分为三六九等，最终，那些最为出色的策论被挑选出来，呈送至大秦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风烨面前。
风烨在甘露殿中，就着明亮的烛光，细细阅读这些承载着天下英才智慧的纸页。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抚掌大笑，时而陷入深思。
“好！此子所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深得朕心！”他指着孙伏伽的卷子，对侍立一旁的王守仁、欧阳修几人感叹。
“陛下再看此篇，论吏治之弊，如老吏断狱，鞭辟入里。”王守仁呈上贝正则的答卷。
“还有这篇，”欧阳修递上魏涛的：“言辞虽激烈，却是一片赤诚肝胆，有诤臣之风。”
风烨一一览毕，良久，掷卷于案，慨然道：“天下英雄，果尽入吾彀中矣！这几位虽然比不得诸位先辈，但也都是难得的大才，加以培养，用不了多久将可独当一面！”
第588章 科举落幕
放榜之日，终于到来。
皇城左侧的指定地点，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人群比考试那天更加疯狂。金榜题名，乃是人生至荣！
“中了！我中了！”一个中年士子看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嚎啕大哭，跪地不起。
更多的人则屏息凝神，在那长长的名单上急切地搜寻。
“快看！甲榜第一名！头名状元是……并州西河，孙伏伽！！”
人群瞬间炸开！谁也没想到，这开天辟地第一科的状元，竟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士子！
孙伏伽本人被人推搡着向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亲眼看见那排在首位的自己的名字，顿时泪流满面，朝着皇宫方向长揖到地。
“还有！贝正则位列前茅！”
“魏涛也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