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则看向坐于另一侧的张角，心中庆幸的同时，眼中更是满含感激：“多谢国师！”
“你我都是自己人，又何须这般客气呢？”张角一手持着九节杖，一手抚须笑道。
刘伯温眸光闪了闪，轻摇羽扇看着帐中的一幕，嘴角扬起莫名笑意。
帐中原本沉闷的氛围，逐渐有所缓和。
“什么‘棍棒天下第一’？尔等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某家这柄青龙偃月刀，倒要试试他是否名副其实！”一声冷哼，丹凤眼微睁，面如重枣的关羽抚须，绿袍无风自动。
旁边豹头环眼的张飞声若洪雷：“二哥说得是！那卢玉莫非有三头六臂？俺的丈八蛇矛早已饥渴难耐！”
显然，几位武将已然再也按耐不住，若非中途华佗出现打断，恐怕早就表态了。
第602章 连战卢玉
“关二哥、翼德稍安勿躁。”面容沉静的赵云虽出言劝阻，但眼中亦有关切：“陛下与元帅自有安排。”
这边才刚有所平息。另一边，几位玄甲军统帅也是按耐不住。
“哇呀呀！气煞我也！”尉迟恭黑脸涨得发紫，挥舞着双手：“一个无名之辈罢，也敢如此嚣张？陛下，让末将出马，定叫他知道我雌雄双鞭的厉害！”
秦琼相对沉稳，但也是眉头紧锁：“敬德莫急。不过，此獠连败我军数将，挫动锐气，若不能煞其威风，于军心不利。叔宝也愿请战！”
风烨听闻这些请战之声，与徐达、刘伯温略作商议。
刘伯温道：“陛下，诸位将军战意高昂，若一味压制，反而不美。不如让其出战，一来可探卢玉虚实根底，二来也可让诸位将军知难而退，以便后续行计。只是需严令，不可恋战，事不可为即刻退回。”
“准！便让他们去会会这卢玉！”风烨颔首，眉头始终未曾舒展：“除此之外，依照先前所言深固壁垒，挫敌锋芒！
同时，广派哨探，给朕盯死周韧的一举一动！朕就不信，他毫无破绽！”
次日，飞云隘下战鼓再擂。
卢玉依旧白马金棍，立于阵前叫阵，气度从容。
“卢玉在此，大秦的无胆鼠辈，可有敢与某较量者！”
面对他这般挑衅，性如烈火的张飞又怎能受得了，率先驱马出城迎战。
“燕人张翼德在此！卢玉看矛！”
声若惊雷，丈八蛇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卢玉。
卢玉目光一凝，知是劲敌，提棍相迎。矛棍相交，声震四野！张飞咆哮声如惊雷般接连炸响，力大无穷，攻势如狂风暴雨；卢玉棍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走马灯般厮杀，三十回合不分胜败。但张飞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破绽稍露，被卢玉一记精妙绝伦的“转瞬轮回”棍法点中矛杆，一股巨力传来，蛇矛险些脱手，气血翻涌。
“翼德退下，且让为兄会会这厮！”关羽丹凤眼开，杀机凛然，催动赤兔马，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虹，以力劈华山之势斩落！
起手便是蓄势已久的春秋刀法！
“看刀！”
卢玉感受到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棍走轻灵，以巧破力。
关羽刀法沉猛，但卢玉的棍却如附骨之疽，总能在他力道将发未发之际予以干扰。
战至三十余合，卢玉窥得关羽回气间隙，棍影如孔雀开屏，虚实难辨，一棍扫在关羽刀柄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自知不敌，赶忙护住要害。
卢玉正欲乘胜追击，却见对面尉迟恭、秦琼分左右夹击而来。
琼秦叔宝手持双锏，尉迟恭握着钢鞭，一人锏法精奇，一人鞭势雄浑，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攻。
卢玉毫无惧色，一条棍棒使得如龙飞凤舞，竟将两位门神的攻势尽数接下。棍对锏鞭，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战至三十回合，卢玉越战越勇，棍法笼罩之下，秦琼、尉迟恭竟渐渐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最终被卢玉一记巧劲分别震开兵器，双双败退。
卢玉欲要再追，便见一银甲白袍的武将，横枪立马拦在中间。
“常山赵子龙在此！”赵云左手青剑寒光凛冽，右手涯角枪遥指卢玉。
不等对方应答，一催照夜玉狮子杀向卢玉。
卢玉见此人气势不凡，不敢怠慢，催马迎上。
赵云枪剑双绝，左手剑法诡谲灵动，专破棍势，右手枪法则如梨花飘雪，迅疾精准，竟一时与卢玉战得难分难解。
枪影、剑光、棍风交织在一起，看得两军将士眼花缭乱，喝彩声震天动地。
转眼四十回合过去，赵云心知久战之下，自己力量仍逊一筹，眼见诸将已安全回阵，他虚晃一枪，青剑格开对方棍势，拨马便走，口中清喝：“卢玉，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且记下，来日再战！”
卢玉正战到酣处，欲要追赶，却见赵云回身，枪剑交错，舞出一片璀璨光幕，护住周身，竟无丝毫破绽。其殿后之姿，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卢玉见状，心知难以留下对方，不由勒住战马，由衷赞道：“好一个浑身是胆的赵子龙！卢某佩服！”
一日之间，蜀汉虎将、隋唐豪杰，车轮战下，竟无人能在卢玉棍下走过百合！秦军刚刚因皇帝亲临而提振的士气，再次蒙上一层阴影。
卢玉横棍立马于隘下，虽连战数将，气息依旧悠长，朗声道：“大明军中，莫非再无真豪杰耶？”
其声如洪钟，传遍四野，幽州军士气大振，欢呼雷动。
关墙上，风烨、徐达、刘伯温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众将败回，虽面色不甘，却也心服口服，深知卢玉之勇，足以与李存孝比肩，确非如今他们任何一人可敌。
或许也就只有宇文成都，薛仁贵那般顶尖猛将，在不敌的情况下，仍可与其抗衡一二。
风烨面色凝重，却并未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一个天罡大将！勇武盖世，名不虚传！伯温，看来寻常战将，难以撼动此人了。”
刘伯温羽扇轻摇，目光深邃：“陛下，猛虎虽凶，亦有软肋。卢玉连番恶战，体力消耗必巨，且其连胜之下，难免骄矜。或可……以此设局。”
徐达接口道：“军师之言有理。正面难敌，便需智取。昔日霸王之勇千古无二，不亦败在淮阴侯手中。
战场厮杀所凭借的，可不单单只有个人勇武，还有智谋，以及麾下将士的配合。或许，破敌之机，不在卢玉本身，而在……”
三人目光交汇，均看向了联军大营中，那面代表着智谋的“周”字帅旗。击败卢玉或许极难，但若能扰乱周韧的布局，或许就能找到扭转战局的钥匙。
而今日众将的车轮战，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他们逼出了卢玉更多的棍法路数和极限，为后续谋划，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第603章 反击与僵持
风烨与麾下文武商议破敌之计时，另外一边，目睹此前斗将全程的几个皇帝，这会儿则也在议论着。
“那卢玉好生嚣张，孤倒是想亲自下去与其较量一番，看看他的斤两究竟如何？”冉闵目光微眯，紧盯城下那耀武扬威的身影：“是否真就能与那李存孝媲美？”
“不曾想，竟是连二弟、三弟还有子龙都败于其手！”刘备面色格外凝重，三位弟兄的实力如何他是知晓的，联手之下那虎吕布都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此番虽是车轮战，但凭借他的眼力，又如何能看不出对方的厉害之处：“真不愧是号称枪棒无双啊！”
“不曾想，此方世界竟还有这等人物？”刘邦神情略显恍惚，一声叹息：“倒又是一个难缠的角色！有此人存在，接下去恐怕不会太过顺利呀！”
他由是记得，前世自己在面对那武力堪称千古无二的男人时，那种种狼狈的情形，饶是如今重活一世，仍是记忆犹新。
……
连番叫阵失利，卢玉“枪棒无双”的威名在秦军营中已如沉重的阴云。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风烨端坐主位，徐达、刘伯温分列左右，下方是今日出战失利、面带愧色与不甘的关羽、张飞等一众猛将。
“陛下，都督。”刘伯温轻摇羽扇，打破了沉默：“卢玉之勇，已非常规战法可制。今日诸位将军虽未取胜，却也并非徒劳。观其战法，贫道以为，其勇猛精进，然刚不可久；其连胜之下，心气必骄。此二者，或可为我所用。”
风烨目光锐利：“伯温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刘伯温走到沙盘前，指向敌我态势：“敌军所恃，无非卢玉之勇与周韧之谋。卢玉如同最锋利的矛尖，无坚不摧。然，矛尖虽利，若持矛之人步伐已乱，或矛身本身受制，其威自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军接下去应依照先前所上映那般，不再执着于阵前斗将，而是以大军团调度，多点开花，迫使周韧分兵，令卢玉疲于奔命！”
“具体而言。”徐达接口，眼中闪烁着军事家的光芒：“可遣数支精锐，由诸位将军率领，不再与卢玉正面交锋，而是利用飞云隘周边复杂地形，轮番袭扰其两翼、粮道，甚至佯攻其后方营寨。
卢玉再勇，亦只是一人，我军猛将众多，分进合击，看他能救得几处！”
风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相较于此前和众人所商议的，派出一支骑兵绕后伺机而动，断其粮道，此番刘伯温的提议，则是将卢玉这不确定因素给考虑在内。
“同时！”刘伯温补充，“陛下可亲书密信，加急送往青州叶欣、徐州李天、冀州廉明煦处，催促他们出兵，陈明利害，许以幽州之地，催促其立刻出兵！
若能说动其袭扰周韧后方，则大局可定！外部压力一旦显现，周韧必难安坐。”
对于各方诸侯的小心思，众人又如何不明白！无非就是想看他和周韧两虎相争，届时好渔翁得利。
故而，大秦这边哪怕早已加急书信传递，无论是李天，叶欣，亦或此前退守的廉明煦，都只是将兵马调往边境之后，便都是按兵不动。
风烨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几：“好！就依此计！徐达，你来调度兵马，分派任务！
伯温，联络外援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无论什么方法，务必短时间内将他们都拉下场。朕要看看，是他卢玉一条棍棒快，还是朕的千军万马快！”
次日，明军的战术为之一变。
不再有单骑叫阵，取而代之的是多路精兵的频繁出击。张飞、尉迟恭率一支骑兵，依仗速度，突袭联军左翼运输队，焚毁粮车数十辆；关羽、秦琼引一军，借助山林掩护，猛攻联军右翼一处前哨营寨，造成不小混乱；马超、赵云则率敢死之士，夜袭敌营，虽未竟全功，却也搅得幽州军一夜数惊。
如今的周韧却也不是吃素的，一番商议，迅速调整部署，加强护卫，设置埋伏。
然而，秦军将领个个骁勇，战术灵活，一击即走，绝不死战。一旦卢玉闻讯赶至某处，秦军早已凭借地利遁走，转而攻击另一处薄弱环节。
卢玉如同救火队员，凭借其超绝的武艺和速度，数次化解危机，阵斩不少明军士卒，甚至差点截住张飞。
但秦军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战术，确实极大地牵制了他的精力，让他无法像之前那样专注于阵前破敌。
他个人勇武依旧无敌，所向披靡，但面对秦军这种全方位的骚扰和压力，其个人武力的影响力被一定程度上稀释了。
然而，卢玉的存在，依旧像一根定海神针，稳定着幽州军的军心。有他在，任何一路秦军都不敢过于深入，生怕被其缠住，导致全军覆没。
因此，秦军虽取得了一些战术上的小胜，焚毁了些许粮草，杀伤了不少敌军，但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战果，无法动摇联军的根本。
战局陷入了僵持。秦军无法突破卢俊义这道屏障给予幽州军致命一击，而幽州军在秦军频繁的袭扰和周韧对外部援军的担忧下，也难以组织起对飞云隘的有效总攻。
几天后，贾诩收到锦衣司传回的密报，眉头微蹙，向风烨和徐达禀报：“陛下，都督，青州叶欣、徐州李天已经出兵，然周韧也是早有所防备，叶欣的青州军遭林宠的兵马袭击，被迫重新退了回去。
李天治下的徐州，有世家江湖势力联合反叛，情况危急，一度波及其治所琅琊国，不得不临时分兵平叛，只留部分兵马于前线进行对峙。
幽州叶钰因路途较远，加之犬冥有兵马南下，如今分身乏术，难以抽调兵马呼应。廉明煦情况亦是不容乐观……”
听着贾诩接连禀报锦衣司所传回的消息，令得风烨面色格外阴沉。
显然，周韧敢出兵，便早已料到他会联合周遭势力对其发难，故而早早有了防备。
第604章 征召再起
风烨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幽州军连绵的营火，周韧那杆醒目的大纛在夜色中依稀可见。
他沉声道：“看来，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人。伯温，徐达，我们还需另寻破敌之策。卢玉……此人，难道真无懈可击吗？”
微弱的战果与依旧强大的卢玉，让飞云隘的局势依旧紧绷。秦军虽凭借出色的战术执行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如何彻底搬开卢玉这块绊脚石，仍是横亘在风烨和其智囊团面前最棘手的问题。
此前有着一众层出不穷的猛将坐镇，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毕竟敌人的武力再强也远强不过自己这方，无论是质量亦或是数量，自己这边都能够做到碾压。
直至此番遇上卢玉，这在诸多武将看来，足以和飞虎将军李存孝媲美的存在，让他感到了头疼。
虽说武力高强之辈，在军队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有被镇压的份。
但偏偏像项羽、李存孝，再到现在的卢玉之流，却可以说是个例外，那是强到足以左右一场战争的存在，万军取守于他们而言，也不再只是说说的。
……
飞云隘的僵局如同阴沉的积雨云，压在每一个秦军心头。
风烨连日来于地图前苦思冥想，食不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