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项羽之勇冠绝古今?前世恩怨纠缠,让他实在难以开口提议召唤这位老对手,更没把握能与之和平共处。
其实莫说是项羽了,便是助他统一大汉,立下赫赫功勋的淮阴侯“兵仙”韩信,他心里也都没啥把握,因此哪怕手中握有这般底牌,亦是迟迟没有将他的令牌拿出。
而另一侧,以李存孝、宇文成都为首的诸多绝世勐将,则立刻露出了不服之色!
李存孝勐地站起,声若洪钟:“始皇帝陛下!末将不服!那项羽虽是古人,传闻有拔山之力,然末将亦不惧他!凭什么他便是最佳人选?论冲锋陷阵,万军取首,末将愿往!”
宇文成都亦是面色冷峻,酒樽重重一顿:“陛下,成都亦愿请战!倒要看看,是那项羽力能扛鼎,还是我的镏金镗更利!”
吕布、薛仁贵、杨再兴、贾复等一众猛将也纷纷出声,群情激昂,皆认为自己是参与副本的不二人选,对凭空插进来的项羽表示质疑。
面对众将的不服,嬴政神色不变,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沙场宿将的冷酷:“尔等皆是人中龙凤,勇武可嘉!然,勇武亦有不同!‘天启之耻’类比‘靖康’,乃国破家亡、君王受辱之绝境!需要的不仅仅是万夫不当之勇,更需要一种能于万军绝望中,爆发出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霸烈之气!一种宁折不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意志!”
他猛地指向李存孝、宇文成都等人:“尔等之勇,是猛将之勇,是破阵之勇!而项羽之勇,是霸王之勇,是绝境中亦要撕裂苍穹、向死而生之勇!此等气魄,非常人可及!
朕问你们,若置身于那般屈辱绝境,目睹君王后妃受辱,社稷倾颓在即,你们谁能保证,自己的战意与破坏力,能超越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李存孝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竟难以言对。
项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那种悲壮与霸烈,确实独步千古,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极致力量。
他们可以自信不输于项羽的武艺,却不敢说能在同样的绝境下,拥有那般撼天动地的气势。
毕竟项羽除了霸王之勇之外,其本身可还是兵家“兵形势”的代表人物之一。
前世也就因为韩信这位兵仙的存在,让他遭遇了滑铁卢,从而兵败乌江自刎;但这可不代表他本身的统帅能力不行,只能说韩信太过于逆天,无愧于“兵仙”之称!
嬴政见镇住了众将,语气稍缓,但对风烨的态度依旧坚决:“北辰,召他出来!前世恩怨,在华夏文明利益面前,皆可放下!若他连这点气量都无,也不配称霸王!朕,亲自与他分说!”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风烨见嬴政态度坚决,又见众将虽有不忿却已无言反驳,当下不再犹豫接过令牌。
然而,他这一次并没有立马就进行薪火征召,而是打量起手中的令牌。
只因手中令牌比之以往大有不同,青铜铸就,暗红如血,触手冰冷沉重,表面刻有蟠虺纹与雷云纹,中央以楚篆铭刻一个磅礴的“项”字,边缘可能镶嵌金丝,彰显王者气派。
不愧是千古无二的霸王,这将军令竟还与其他人结都不大一样,心中暗自咕哝着,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
调动此前所剩余的薪火功德注入到将军令中,源源不断的功德之力快速流逝着。
很快便是达到一千点功德征召的临界值,却见手中的将军令,竟是没有丝毫反应。
但好在对此情况风烨也并不是第一次碰到,此前在征召岳飞时,便有这样的情况。
眼瞅着手中令牌迟迟未到达征召的临界值,他倒也没停下功德之力的注入,直至到达饱和令牌泛起光芒。
心中如释重负,不禁朗声开口:“西楚霸王项羽,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第651章 对峙
炽烈的光芒从“项”字令牌上绽放而出。
下方众人杰眼睛一眨也不眨,心中满怀期待,都想见识见识那传说中西楚霸王的风采。
然而,以往印象中的场景却并没有立马出现,本应在薪火征召的光芒亮起后,人杰的身影便会呈现出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反而属于征召人杰的光团,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般,竟徐徐向着殿外飞出。
见此一幕,无论是历朝的文臣武将,亦或是皇帝,都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起身跟随光团来到了大殿之外。
风烨对此变故心中也是颇为好奇,紧跟在始皇先祖一侧,亦是出了大殿,查看其情况。
早已跑到外边的众人杰,倒也十分自觉的为他们腾出了位置。
属于薪火征召的光芒散去,在其原来的位置上,却多出了五道身影,在头顶烈阳的映照下,宛若武尊魔神般。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有余,体魄雄伟如山,面容刚毅俊朗,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悲愤。他手持一杆造型狰狞、散发着暗金色龙纹的长戟正是天龙破城戟,胯下是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乌骓马!不是西楚霸王项羽,又是何人?!
他的身后,四员勐将一字排开,杀气腾腾:手持长枪、面容英武的龙且;魁梧雄壮、气势逼人的季布;沉稳刚毅的钟离昧;以及另一位楚军悍将虞子期。
他们仿佛从历史的尘埃中复苏,带着对旧日仇敌的刻骨铭心,降临于此!
风烨心中暗自咋舌,不愧是西楚霸王,这一出世不仅装备齐全,居然还携带出了西楚四大将。
“项羽!”刘邦面色凝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再见这位故人,心情还是颇为沉重的。
他对这位曾经的对手、险些让他功败垂成的霸王,有着刻入骨髓的忌惮。
始皇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本该被彻底埋葬于历史的旧物。
其他历代帝王,如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皆面露惊容,纷纷打起精神,目光凝重地看向殿外那不速之客。
而历朝的文武人杰,尤其是那些顶尖猛将,如关羽、张飞、尉迟恭、秦琼、薛仁贵、宇文成都、李存孝等人,几乎是本能地气血沸腾,战意升腾,不约而同地向前踏步,隐隐将各自时代的君王护在中央。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双瞳扫视着殿外济济一堂的、来自不同时代的帝王将相,那目光中带着睥睨与狂傲,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嬴政和刘邦身上。
“嬴政!刘邦!”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想不到,尔等竟也在此!真是天意,让项籍今日,能与尔等再续前缘!”
他猛地一催乌骓马,向前踏出几步,天龙破城戟直指嬴政,那股霸烈无匹的气势,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暴秦之主!你灭我楚国,役使天下,罪该万死!今日,我便要以你之血,祭我大楚旌旗!”
他又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刘邦,厉声道:“刘邦小人!鸿门宴上饶你狗命,你却背信弃义,联合诸侯围我于垓下,致我霸业成空!此仇不共戴天!”
面对项羽那足以令常人肝胆俱裂的杀气,始皇帝仿若未觉般,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抬起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项羽,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冷漠,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辈,澹然道:“朕,扫平六国,乃天命所归。区区丧家之犬,也敢在朕面前狂吠?”
而刘邦,虽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毕竟已是帝王心性,又有众多后辈在场,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无赖与讥讽:“项籍老弟,别来无恙啊?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火气还这么大?鸿门宴上是你自己优柔寡断,怪得了谁?成王败寇,古今通理嘛!”
“你……!”项羽被两人一冷一热的态度气得须发皆张,尤其是嬴政那浑然不惧、视他如无物的姿态,更是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他猛地举起天龙破城戟,周身气势暴涨,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
“嬴政!受死!”项羽怒吼,竟是真的欲催动乌骓,挥戟直取嬴政!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
“护驾!”
“放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声暴喝响起!早已警惕的各朝代勐将们瞬间动了!
“休伤我主!”白起如鬼魅般挡在嬴政身前,杀气凛然!
“霸王且慢!”樊哙、夏侯婴也下意识地拦在前面,心情复杂。
“项籍!安敢惊扰圣驾!”尉迟恭、秦琼如同门神般立于始皇帝侧前方!
关羽、张飞、赵云等蜀汉勐将也纷纷上前,气机锁定项羽及其四将!
李存孝、薛仁贵、宇文成都、杨再兴……一时间,无数名震青史的悍将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将嬴政、刘邦以及核心区域的众人护在身后。
尽管这些将领来自不同时代,有些甚至与项羽并无仇怨,但此刻,面对这公然在盛宴上欲行刺杀之举的行为,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维护秩序与各自的“先主”。
场面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项羽被这众多毫不逊色于他的强悍气息所阻,冲锋之势微微一滞。他环视周围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感受着那一道道或警惕、或敌视、或复杂的目光,心中的孤傲与悲凉更甚。
始皇帝自始至终不见有丝毫情绪,甚至抬手示意挡在他身前的白起、夏侯稍安勿躁,他看着被众将隐隐围住的项羽,声音平缓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项羽,看到了吗?这便是大势。朕开创的帝制,朕奠定的格局,早已深入人心。
你之力,可拔山举鼎,然,可能逆转这煌煌大势否?你之败,非天亡你,实乃你逆势而行!”
第652章 霸王无言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光石火在迸射。一个是一统六合、开创帝制的祖龙,一个是力能扛鼎、推翻强秦的霸王。
他们本应是时空错位、永无交集的宿敌,此刻却因这万古奇缘而面对面。
项羽眼中燃烧着复杂的火焰,有审视,有不服,更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国仇家恨:“你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功盖三皇五帝……哼,可你秦之暴政,严刑峻法,役使民力,致使天下苦秦久矣!我项氏世代楚将,国破家亡之恨,岂能忘怀!”
他的话语中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慨,即使朝代早已更迭,那份属于楚人的骄傲与伤痛,似乎仍未完全平息。
嬴政闻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冷漠:“六国纷争,天下板荡,百姓何辜?朕扫清六合,非为一人之私欲,乃是为定天下于一,开万世之太平。至于暴政……”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稳:“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一统天下,岂是温良恭俭让所能成就?后世儒生谤议,不过腐儒之见。若朕不行霹雳手段,何来后世四百载汉家基业之雏形?”
他将秦的骤亡,视为开创必然伴随的阵痛,甚至是一种为后世铺路的牺牲。
“所以你便视人命如草芥?筑长城、修阿房、建陵寝……累累白骨,堆砌你的不世之功?我项羽起兵反秦,凭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武,行的是裂土封王、快意恩仇的旧道!与你那中央集权、冰冷无情的帝制,截然不同!”项羽咬牙切齿,握着天龙破城戟的手,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道道青筋虬结凸起,如同覆上了几条狰狞的青铜龙鳞。
嬴政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澹的、近乎无形的嘲讽:“力拔山兮?气盖世?勇则勇矣,然则妇人之仁,刚愎自用,不识大势。分封裂土,乃是重蹈覆辙,开历史倒车。
你之败,非战之罪,乃是不知‘皇帝’二字之重,不知天下非一人一族之天下!刘邦虽无赖,然他懂得承秦制,用能臣,此乃他胜你之处。”
他直接点出了项羽失败的核心,言语如刀,直刺项羽心中最深的痛处与不甘。
项羽额角青筋微跳,面目略显狰狞。被宿敌如此评价,尤其是被嬴政这个他立志要推翻的王朝的开创者如此直白地指出失败根源,无疑是在他骄傲的心上狠狠划了一刀。
他几乎要怒吼出声,但看着嬴政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整个帝国的眼神,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遭的嘈杂声远去,天地仿佛也因此跟着沉寂。
最终,项羽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嬴政,一字一句道:“秦虽强,二世而亡!你嬴政的万世之梦,不过镜花水月!”
嬴政却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象征着繁华与秩序的长安城,声音飘渺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朕之功过,自有青史与后人评说。然,帝制已立,天下一统之念已深入人心。
后世王朝,无论汉唐明清,皆行秦法,承秦制。朕,开创的是一个时代。而你项羽,终究只是这个时代洪流中,一朵格外耀眼的浪花,虽绚烂,却转瞬即逝,未能改变江河东流之势。”
这番话,如同定论,重重地敲在项羽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无言以对。时代的洪流,的确在他败亡之后,依旧沿着嬴政开辟的航道奔涌向前。
眼见场面又即将重归沉寂,始皇帝却是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国!诸侯割据,何以为国?家!百年纷战,何以为家?
是朕,令四方臣服,天地开阔!
是朕,让百姓朝有食暮有所!
是朕,缔造了真正的国与家!
六合一统,万世永昌!”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贯穿历史的磅礴与孤寂,龙袍大袖勐地一挥,仿佛要将整个天下囊括其中:
“汝等从未站在朕的高度,如何理解朕眼中的风景?怎敢评判朕的功绩!”
刘邦沉默了,他开创了汉朝,但他深知,他是在秦制的框架上建立的。
汉武帝刘彻目光闪动刘彻,他北击匈奴,开拓西域,何尝不是站在“大一统”的巨人肩膀上?
唐太宗李世民微微颔首,他缔造贞观,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更理解嬴政开创制度的伟大。
明太祖朱元璋咧嘴哼了一声,低语:“话糙理不糙……”
岳飞、徐达等将领,则从军事角度,更能体会一统天下的不易。
刘伯温、诸葛亮等谋士,则陷入沉思,思考着制度开创与民生疾苦之间的平衡。
他们或许对秦的暴政有微词,但无人能否认“大一统”对华夏文明的奠基之功。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听闻此间动静,从各处赶来的大秦锐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以戈顿地,齐声高呼,声浪震天动地!他们为能追随这样的帝王而自豪!
这便是我们华夏迷人的老祖宗啊!
风烨深深呼出口气,看向身侧高大伟岸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深深的崇敬,在周遭一道道诧异目光中,双手作揖,朝着始皇帝深深一礼:“在晚辈乃至后世所有华夏子孙看来。始皇先祖德兼三皇,功盖五帝!”
项羽被这番煌煌之言震慑,张了张嘴,竟一时哑口无言。他一生快意恩仇,追求的是力压天下的勇武和裂土封王的旧梦,何曾真正思考过“缔造国家”、“开创时代”这般宏大而沉重的命题?嬴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他无法想象的遥远未来。
“主公!跟这暴君多言无益!”性情最为刚烈的龙且见项羽哑口无言,又见嬴政如此轻视他们,顿时怒火中烧,再也按耐不住:“成王败寇,我等合力,必能取其首级,为天下除害!以祭我大楚英灵!”
第653章 羽之神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