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军则从营又匀走了部分缴获的天狼战马和干粮,他翻身上马,梅花枪一指西北,年轻的脸庞在月光下充满自信与冒险的神采:“弟兄们,随我出发!让那些蛮子知道,汉家儿郎来了!”
百骑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马蹄包裹,迅速没入黑暗。
风烨和诸葛亮目送他们离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陛下,此乃险棋,亦是活棋。”诸葛亮轻声道:“他们一人稳如泰山,一人动如雷霆。有此二子在外,天狼人便无法全力围攻天启城,我军也有了更多的转圜余地和反击底牌。”
风烨望着沉沉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往天启城,先稳住最危急的正面。传令下去,全军抓紧休息,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直奔天启城!”
……
翌日,天刚蒙蒙亮。
经过一夜休整,在简单用过早餐后,风烨一行便是拔营启程。
早在昨日的时候,岳飞便已派出经验丰富的斥候外出探查。
确认了通往天启城的官道,暂时未见大规模敌军,但零星的天狼游骑活动频繁。
显然,天狼大军的主力正在别处,又或许正在全力围攻天启城,那些尤其则是负责清扫外围,截断援军的。
队伍以战斗队形行进。岳飞亲率两百背嵬军精锐为前导,项羽骑马护在麒麟帝车侧翼,满脸不耐,却也没再独自冲出去。
诸葛亮与王诗施随车而行,时刻观察四周。剩余背嵬军拱卫后方。
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被焚毁的村落,焦黑的断壁残垣中,偶尔能看到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引来成群乌鸦盘旋聒噪。
田亩荒废,水渠淤塞,一派末日景象。偶尔遇到零星逃难的百姓,也都是面如死灰,看到风烨这支装备精良的“官军”,眼中才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还是麻木和恐惧。
“天狼之祸,竟至于斯!”岳飞咬牙低语,握着沥泉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经历过靖康之乱,但眼前的惨烈,似乎比记忆中的金兵南侵更加彻底,更加残酷。
约莫行进了七八里路,前方一处名为“落雁坡”的丘陵地带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战马嘶鸣声,打破了行军路上的死寂。
第670章 遇叶欣
“前方有交战!”前哨飞马来报。
“全军戒备,缓速前进,探明情况!”岳飞当机立断下令。
风烨也收到了消息,领着一队人马和项羽登上了坡顶,向下望去。
只见坡下较为开阔的谷地中,两支兵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正是天狼骑兵,约莫千骑,旗帜杂乱但攻势凶猛,其领军者是一员身材格外魁梧、手持巨型狼牙棒的天狼将领,吼声如雷,所向披靡,显然是一员猛将。他们正围攻着一支约有两三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
被围攻的部队打着“叶”字旗号,阵型尚算完整,但却稍显下风。步卒结成的圆阵在天狼骑兵的反复冲击下摇摇欲坠,骑兵则被分割在外围,苦苦支撑。
居中指挥的,是一名骑着枣红马,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的女将军。她此刻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已苦战多时了。
在其前方的厮杀更为激烈,伴随几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呔!吃洒家一杖!”
“贼子看斧!”
随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员身材异常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胖大和尚,挥舞着六十二斤重的水磨镔铁禅杖,势大力沉,将靠近的敌骑连人带马砸翻,口中怒骂不绝。
另一员武将使一柄金蘸斧,武力比之和尚虽逊色些许,却也是勇猛精进,其性子急躁,斧法凶狠,左冲右突,试图杀开缺口,却屡次被天狼骑兵灵活的配合逼回。
“女子为将,又是‘叶’字旗!”诸葛亮羽扇轻摇:“莫非是同样参与此活动副本的某位诸侯领主?”
王诗施接下去的话语确定了,更是确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测:“是青州的领主叶欣,那位胖大和尚,乃是她麾下猛将鲁大!
另外一位用斧的猛将,如果我没猜测错的话,应该是‘天空先锋将’索巢!”
“青州的那位女领主?叶欣!”风烨对此人的印象颇为深刻,乃是如今神州众诸侯势力中少有能崛起,且占据一方的女领主之一。
况且此前攻打周韧,进展的能较为顺利,叶欣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小的力。
喊杀声震天,充斥整个谷地。
风烨当机立断:“无论是否盟友,既同属一个阵营,对抗天狼,岂能坐视不理?背嵬军,准备战斗!项羽,你率两百精锐为前锋,直冲敌阵,为被困友军解围!岳飞,指挥中军跟进,注意侧翼!孔明,留意四周是否有伏兵!”
“得令!”
项羽早等得不耐烦,闻言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某冲阵!”一夹乌骓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丘陵,身后两百背嵬军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卷起滚滚烟尘!
风烨与岳飞率领主力也迅速跟上,占据有利地形,准备接应。
此刻,谷中的战况确实对叶欣一方极为不利。天狼军似乎有意将他们驱赶到这处相对狭窄的河谷,限制了其机动空间,正利用骑兵的机动和弓箭不断消耗。
统率这支天狼兵马的将领,挥舞狼牙棒,策马在外围指挥,眼神凶狠而狡猾。
他看出叶欣军中的鲁大和索巢悍勇,便刻意不去硬拼,而是不断调动骑兵进行袭扰、分割,试图将这支孤军彻底拖垮、歼灭。
“娘的!这些狼崽子忒也狡猾!不敢跟洒家正面厮杀!”鲁智深一杖扫空,气得哇哇大叫。
索巢一斧劈退一名敌骑,呼吸也略显急促:“军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撑不了多久!”
瞥向一旁谋士,见其眉头紧锁,叶欣咬牙,知道形势危急,正思量是否要集中力量冒险突围时……
东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一声如同虎啸龙吟般的暴喝:
“天狼蛮夷!纳命来!”
只见一员身如山岳、跨骑乌骓神驹、手持恐怖大戟的猛将,如同魔神降世,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狂暴气势,直接撞入了天狼骑兵围攻圈的外围!
大戟挥动间,血雨纷飞,挡者披靡,瞬间就将严密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其身后跟随的骑兵虽不多,但个个甲胄精良,气势如虹,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了天狼军的侧肋!
“援军!是援军!”叶欣军中爆发出惊喜的呼喊。
那天狼将领也是一惊,没料到后方突然杀出如此悍勇的敌人,连忙分兵前去阻拦。
但项羽何其凶悍?他根本不理睬分来的敌军,目标明确,直取那天狼将领的中军位置!乌骓马快,戟风凌厉,竟无人能阻其片刻!
与此同时,岳飞指挥的背嵬军主力也已赶到,在河谷高处列阵。
岳飞令旗一挥,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天狼骑兵后队,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杀伤。
“擂鼓!全军反击!”叶欣见机极快,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令全军向项羽打开的方向突击。
鲁大和索巢精神大振,一个挥舞禅杖如同旋风,一个抡起大斧如同霹雳,领着部下猛冲猛打。
天狼军猝然遇袭,前后夹击,又失了指挥(那天狼将领正被项羽死死盯住),顿时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那天狼将领与项羽交手不过一合,便被一戟震得口吐鲜血,兵器脱手而飞,不待其周遭亲卫有所反应,就被随手一戟挑杀。
“尔等贼首已死,束手就擒!”项羽随手夺过一柄弯刀挥砍,一手提挑着天狼将领尸体的战戟,在乱军之中四处冲杀,瓦解天狼兵的士气。
原本还气势高昂的天狼军,此刻已是兵败如山倒。
战斗迅速结束。谷中留下了数百具天狼骑兵的尸体和伤员,叶欣的军队也损失不小,但总算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危机。
叶欣在鲁大和索巢的护卫下,策马来到风烨军前。
她早已认出气势非凡的“风”字大旗,以及那辆奇异的麒麟帝车。
她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却不失沉稳:“青州叶欣,多谢……风烨陛下驰援之恩!若非陛下及时赶到,叶欣今日恐要葬身于此了。”
“哈哈哈~叶欣姑娘,别来无恙!”风烨发出爽朗笑声,下了帝车迎向对方:“你我同属神州,共御外侮,理应如此。不知姑娘为何在此与天狼大军遭遇?”
第671章 朝堂之景
叶欣苦笑一声,简单说明了情况。她降临的地点离天启城更远一些,在简单的做过休整后,便急行赶来,没想到在此处遭遇了天狼的游弋主力,被其缠住。
“看来,天狼的兵锋已经蔓延到天启城近郊了。”诸葛亮沉声道:“事不宜迟,我等需尽快入城,与城中守军汇合,共商守城大计。”
“正该如此!”叶欣点头赞同,又稍显迟疑:“不知我这边可否与陛下同行?”
她见识了项羽之勇和背嵬军之精,深知风烨实力非凡,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中,结盟同行显然更为明智。
风烨洒然一笑:“有何不可呢!一块走,咱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人数增至近四千,虽叶欣麾下多为步卒且战力参差,但有了猛将鲁大和索吵的加入,整体实力和士气都有所提升。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伤员,掩埋了部分战死的将士,便继续沿着官道向天启城方向进发。
随着距离天启城越来越近,沿途所见景象也愈发触目惊心。被焚毁的村庄更加密集,田野荒芜,道路上不时可见倒毙的百姓尸体和丢弃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和隐约的喊杀声。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那座帝都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
又是数个时辰的赶路。
当他们终于抵达天启城北面最后一道屏障玉津大营旧址时,所见景象却让风烨等人眉头紧锁。
所谓的“大营”早已残破不堪,栅栏倾倒,营帐焚毁,只有少数面黄肌瘦、衣甲不整的卫军残兵在此游荡,与其说是戍卫,不如说是在等死或寻找逃跑的机会。
更令人心寒的是,通往天启城北门“安肃门”的官道上,挤满了试图入城的达官贵人、富商大贾的车驾,以及被守军拒之门外的平民百姓,哭喊、叫骂、哀求之声混杂一片,秩序荡然。
城门虽然未开,但城头守军数量寥寥,士气低迷,对城下的混乱似乎视若无睹。
“这……便是天启城的守御?”叶欣身边的鲁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比主公所讲的还要不如啊!”
索巢更是怒道:“直娘贼!敌人还没到城下,自己先乱成这样!”
岳飞看着眼前景象,面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这与他记忆中靖康年间汴京沦陷前的一些混乱征兆何其相似!只是眼前的天启城,似乎衰败混乱得更快。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息一声:“看来,城中主事者,已然方寸大乱了。”
风烨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城下和颓败的城头。他命令背嵬军就地扎营,保持警戒,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叩关,言明“奉诏勤王”的身份。
天启城内,大内皇宫,垂拱殿。
殿内的气氛比城外的寒冬更加冰冷、压抑。炭火盆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绝望。
龙椅上,坐着当今天子天景帝赵鸣。
他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面容清瘦,眼圈发黑,眼神游移不定,时而惊恐,时而茫然,时而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毫无帝王气度,倒像个被吓坏了的书生。
御阶之下,文武百官分立两旁,却同样惶惶不可终日。主战派大臣如李岩须发皆张,正在激烈陈词,声音嘶哑:
“陛下!玉津园已失,北郊尽陷敌手!当此危亡之际,应立刻整顿城内兵马,加固城防,激励军民死守!同时,急诏四方勤王兵马火速来援!京城墙高池深,粮草尚足,军民百万,只要上下一心,必能挫敌锋锐!万不可再存议和苟安之念啊!”
他身后,寥寥几位主战派官员附和着,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孤单无力。
而以宰相张桧,礼部尚书汤斯年等为首的主和派、投降派,则一脸忧惧。
张桧出班,苦着脸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天狼铁骑,势不可挡,连战连捷,我朝精锐尽丧于野。如今兵临城下,城内守军士气低落,百姓惊恐,如何能守?强行抵抗,恐激怒天狼,届时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陛下与满城生灵何辜?”
他话语微顿,悄悄观察着天景帝的神色:“不如……不如趁其尚未合围,派遣重臣,携厚礼前往天狼大营,晓以利害,许以岁币金帛,或可令其退兵,保宗庙社稷无恙……”
汤斯年也连连点头:“张相所言,老成谋国。陛下,当以宗庙百姓为重啊!”
“岁币?退兵?”李岩气得浑身发抖:“张桧!你这是卖国求荣!天狼豺狼之性,贪得无厌,今日许以岁币,明日便要割地,后日便要陛下亲往敌营为质!武渊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
“你……李岩!你莫要危言耸听,触怒天颜!”张桧尖声反驳。
两派顿时在朝堂上争吵起来,如同菜市口一般。更多的官员则是低头不语,瑟瑟发抖,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有的想着如何转移家财,有的想着如何投靠新主。
龙椅上的天景帝,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臣子,听着李岩的激昂和张桧的“稳妥”,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他想硬气,却想起了自己父皇御驾亲征被擒的恐惧,想起皇宫外隐约可闻的难民哭喊,想起天狼人凶残的传闻……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够了……都别吵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就在这时,殿外黄门侍郎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启、启禀陛下!北、北门守将奏报,城外……城外来了两支兵马,打、打着‘风’、‘叶’字旗号,自称勤王义师,要求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