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铁勒鹰在远处看到父亲重伤，目眦欲裂，疯了似的率军回援，誓要将李世民碎尸万段！
“陛下快走！”罗成银枪连挑数敌，身上又添数道伤口，厉声嘶吼。
李世民见铁勒行重伤，目的已达到大半，知道不可恋战。他猛地调转麒麟，大喝：“罗成，断后一刻，随即突围！”
说罢，麒麟四蹄生云，强行撞开一条血路，向着来路冲杀回去。
罗成率领残存的背嵬军死死挡住追兵，浴血奋战。但天狼军实在太多，很快就被冲散。
“杀了他！为可汗报仇！”天狼军彻底疯狂了！无数悍卒、将领，尤其是“四弓”中伤势稍轻的古水、忽毕游等人，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落地的李世民！
更有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罗成远远见着，目眦欲裂，五钩神飞枪舞动如同疯魔，拼命想要杀过去接应，却被潮水般的敌军死死缠住，身边的背嵬军将士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连中数刀，血染战袍。
“陛下！”岳飞也看到了危机，奋力前冲，但距离更远，一时间难以赶到。
就在李世民身边亲卫越来越少，即将被一队天狼精锐骑兵追上的千钧一发，侧面突然杀出一支浑身浴血、却杀气冲天的部队！
“陛下！末将卢象升在此！天雄军，随我护驾杀敌！”正是卢象升！他率领着仅剩不足百人的天雄军残部，正与一股天狼军缠斗，见李世民危急，不顾自身，猛冲过来接应！
两股人马汇合，且战且走。卢象升悍勇无比，大刀挥舞，状若疯虎，接连斩杀追兵将领，薪火征召出的天雄军将士也是身经百战，个个以一当十，用生命为李世民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与罗成、岳飞的主力已被彻底隔断，身边除了卢象升和数十名死战的天雄军，尽是汹涌而来的天狼兵马。更远处，似乎还有其他几支同样被打散、正在各自为战的联军小队（可能是某位领主或其麾下）。
“不能被困死在此！”李世民瞬间做出决断。他深知，铁勒行如今情况不明，天狼军虽然可能会因此退兵，但如今却得承受住天狼军将士的怒火。
“不能回城了！向西！跳出战场！”李世民大喝一声，驱使胯下麒麟，挥动丈八平蛮枪率先朝前冲杀。
他领着卢象升及残余的数十骑，凭借麒麟的速度和卢象升等人的死战，硬生生从侧翼杀出一条血路，脱离了主战场，向着天启城西面的荒野疾驰而去。在他们身后，是无数愤怒追击的天狼骑兵。
同样在乱战中与主力失散，或是见势不妙自行突围的，还有李天、方落等少数领主及其残部，他们也纷纷向着不同方向溃散，天启城外广袤的原野上，一时间到处是逃散的联军败兵和追击的天狼游骑。
天狼军虽在此战中占着了上风，如今更是疯狂追杀李世民等，但铁勒行重伤昏迷，使得最高指挥陷入混乱。
铁勒鹰虽然暴怒，但也不敢置父亲生死于不顾，且军中因大汗重伤而士气浮动。
元山、玉力力等老将尚存理智，见联军本阵在岳飞指挥下虽遭冲击却未崩溃，李嗣业陌刀军、李广骑射等仍在顽强抵抗，深知若再纠缠于追杀溃兵，恐被岳飞抓住机会反击。
“大王子！大汗伤势要紧！南人兵马已逃，其军心必乱！不如暂且收兵，救治大汗，重整旗鼓，来日再战，必可一举荡平！”查青劝谏。
铁勒鹰看着昏迷的父亲，又望了一眼依旧飘扬着“岳”字旗的联军核心阵地，以及远方消失在烟尘中的李世民背影，咬牙切齿，最终不得不恨恨下令：“鸣金收兵！救治父汗！派出所有游骑，搜索追杀那些南蛮部众及其残党！生擒伤父者，封万夫长，夺其首级者，赏万金。”
凄厉的收兵号角响起，天狼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但那股怨毒与不甘，却弥漫在血腥的空气中。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残旗断戟。天启城依旧矗立，但城外联军已有多部如李世民般在天狼兵穷追不舍下被打散，各方亦是损失惨重。
岳飞收拢残兵，清点伤亡，望着西方风烨陛下消失的方向，心中沉重无比。这一战，虽硬刚退了天狼大军，但己方也付出了惨痛代价，陛下也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第692章 退追兵
西风凛冽，卷起荒野上的枯草与沙尘，也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李世民骑乘麒麟，卢象升紧随其后，数十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天雄军将士踉跄跟随。
他们身后不远处，烟尘滚动，隐约传来天狼骑兵特有的唿哨与马蹄声追兵，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李世民附身状态下，固然指挥若定，勇武非凡，但强行冲击天狼中军、击伤铁勒行，激发统帅特性为全军提供加成，又于万军之中左冲右突，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此刻，他能感觉到，这具身躯的潜力已被压榨到极限，气血亏虚，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连紧握丈八平蛮枪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风烨的识海之中，那股浩瀚磅礴的帝王意志，也因消耗过甚而显得有些暗澹。
“终究……非是朕当年的身躯了。”李世民的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北辰意志坚韧，根基尚可，然此番消耗，已非其所能久持。”
将意识沉入识海，李世民的灵体缓缓浮现，迎上风烨关切目光：“哈哈哈～这一仗朕打的很是痛快！然接下来的路，需靠你自己走了。”
意念传递间，麒麟背上的“风烨”身形微微一晃，那股睥睨天下、指挥若定的煌煌帝气如潮水般退去。
眼神中的沧桑与战意稍敛，重新恢复了风烨本人特有的沉静与锐利，只是这锐利之中，夹杂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太宗先祖……”风烨轻声唤道，下意识摸了摸，绑在胸前充当护心镜的牌位。
考虑到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生怕附身情况下的李世民，会超出牌位的活动范围，顾在大战开始前风烨便将唐宗先祖的牌位也给带上。
李世民的灵体在风烨身旁一闪及逝，化作一缕青烟飘入牌位中：“无妨，朕需暂歇，以温养魂力。你且小心。”
待重新完全接管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勐然袭来，风烨眼前一黑，险些从麒麟背上栽落。
他咬牙强撑，深吸几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清醒。环顾四周，卢象升等人虽疲惫，却仍强打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后方。
“陛下！”卢象升察觉风烨气息变化，连忙靠近，眼中带着关切。
“朕没事。”风烨声音沙哑，强提精神：“卢将军，追兵还有多远？兵力如何？”
“约有两队，每队不下五十骑，轮番追击，咬得很紧。末将观其旗号，似是铁勒鹰直属的‘苍狼卫’，极为难缠。”卢象升沉声道，他久经战阵，对敌情判断精准。
风烨大脑飞速运转。一味逃窜不是办法，马力人力皆有尽时，且会越发被动。
他目光扫过前方地形，那里有一片怪石嶙峋、植被相对茂密的丘陵地带，官道从此穿过，形成一处天然的小型隘口。
“前方石林，可设伏。”风烨当机立断：“卢将军，选十名最善搏杀、体力尚存的弟兄，随朕埋伏于石林两侧高处。其余人等，由你副将带领，丢弃部分显眼辎重，继续沿官道向西疾行，做出慌不择路之态，务必引得追兵进入石林！”
“陛下！万万不可！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自涉险伏击？”卢象升大惊。
“此刻朕非帝王，乃求生之战士！”风烨语气斩钉截铁：“追兵骄狂，必不防备。唯有反戈一击，打疼他们，才能赢得喘息之机！执行命令！”
卢象升见风烨眼神坚定，知不可违，且此法确是险中求活之策，只得咬牙应下：“末将领命！陛下务必小心！”
很快，计划执行。大队残兵丢下几面破旗和散乱包裹，加速向西奔逃。
风烨则与卢象升及十名精选的天雄军死士，迅速爬上石林两侧陡坡，借助乱石和灌木隐蔽起来。麒麟通灵，自行寻了一处山坳藏匿。
不过一盏茶功夫，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队约百骑天狼“苍狼卫”追兵果然被前方“溃兵”吸引，毫不迟疑地冲入了石林隘口。
他们队形因追击稍显拉长，且见前方“猎物”狼狈，警惕性有所降低。
就在其前锋即将冲出石林，后卫完全进入之际……
“放箭！”风烨低喝一声，率先张弓！他虽疲惫，但弓马功夫本就娴熟，此刻求生意念支撑，一箭射出，正中一名苍狼卫十夫长咽喉！
卢象升与十名天雄军死士同时发难！他们占据高处，箭矢、石块如雨点般砸下！
尤其卢象升，膂力惊人，一块脸盆大的石头被他奋力砸下，直接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砸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苍狼卫瞬间大乱！狭窄的石林隘口限制了他们的机动，人马挤作一团。
“杀下去！”风烨拔出腰间永乐剑，率先从藏身处跃下！卢象升等人也怒吼着扑下，刀剑齐出，专砍马腿，刺杀落单敌兵！
狭路相逢勇者胜！天狼追兵虽悍，但遭此突袭，首尾难顾，又失了地利，顿时死伤惨重。
风烨身法灵活，虽气力不足，但剑术精妙，专寻空隙，与卢象升配合，连杀数敌。
不过片刻，百骑追兵竟被这区区十二人杀得七零八落，丢下三十多具尸体，残余者惊惶失措地调转马头，向来路逃窜。
“穷寇莫追！”风烨止住欲追击的部下，他脸色更加苍白，刚才一番搏杀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速速打扫战场，捡拾可用箭矢、兵刃、干粮，尤其是马匹！然后立刻离开此地！”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行动。此战收获颇丰，得了二十余匹完好的战马，以及不少箭矢肉干。
风烨换乘了一匹缴获的天狼战马，让麒麟得以稍歇。
一行人不敢停留，牵着多余的马匹，迅速离开石林，向着更西的荒野深处行去。路上，他们与之前诱敌的副将等人重新汇合。
又艰难行进了大半日，直到日落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依托小山、有简陋土墙环绕的破败村镇轮廓。
镇子规模不大，看起来早已十室九空，但在暮色中，却成了这群亡命之人眼中难得的庇护所。
第693章 风云再起
在确认镇内并无天狼兵或大规模土匪后，风烨等人悄然潜入，寻了一处相对坚固的祠堂歇脚。
派出哨兵警戒后，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清点人数，算上后来汇合的，总共还剩七十三人，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简单处理伤口，啃着冰冷的干粮，气氛压抑。
卢象升忧心忡忡：“陛下，此地虽偏，但绝非久留之地。天狼游骑四出，早晚会搜到这里。当务之急，是尽快与天启城主力取得联系。”
风烨何尝不想？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沉思。
“象升，你以为，铁勒鹰此刻最想做什么？”风烨忽然问道。
卢象升沉吟：“其一，全力救治铁勒行；其二，稳固阵脚，防备岳元帅反扑；其三……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陛下您，以雪其父重伤之耻，并彻底瓦解我军士气。
故此，天启城周边，尤其是主要通道，此刻必是游骑密布，关卡重重。”
风烨点头：“不错。此时强行东归，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因为朕，还可能再度引起天狼军的怒火。
天启那边，经此一役，虽未大败，但也损失不小，需时间整补。想来以鹏举之能、孔明之才，就算朕不在，他们亦能在天启城立足！”
他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祠堂中显得异常明亮：“我们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那陛下的意思是……”
“就地休整，招兵买马，积蓄力量！”风烨语气坚定：“此镇虽破，但地处偏远，或可暂避锋芒。我们手中有缴获的战马兵甲，有天雄军将士为骨干。
卢将军，你可派人暗中查探四周，看有无溃散的朝廷残兵、被击破的小股义军、乃至活不下去的流民青壮！朕不信，这神州大地，就只剩下天启城那点抵抗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朕……抗击异族的联军盟主风烨，已突围至此，召集义士，共抗天狼！
朕要在这里，重新树起旗帜！一来，可以吸引天狼部分注意力，减轻天启压力；二来，若能汇聚一股力量，他日或可与天启遥相呼应，甚至……直捣天狼后方！”
卢象升听罢，心中震撼。陛下这是要在这绝境之中，白手起家，另辟战场！风险极大，但若成事，意义非凡！
“末将明白了！”卢象升抱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只是……粮草物资，还有兵力来源……”
“粮草，先以此镇残存及缴获支撑，同时可派人往更西、更偏僻处收购或……‘征用’豪强之粮。兵力……”风烨目光扫过祠堂外沉沉的夜色：“就先收拢溃兵流民！”
……
血腥的决战仿佛还在昨日，但时间已悄然滑过大半月。
天启城外，尸骸已被粗略清理或就地掩埋，只留下大片被血浸透、草色难复的焦黑土地，以及破损的攻城器械残骸，无声诉说着那场惨烈厮杀。
天狼大军并未彻底远离，而是在铁勒行重伤昏迷、需稳定伤势的情况下，退至距天启城约三十里外的一处水草丰美之地扎营。
主帅重伤，王子暴怒却需主持大局，使得天狼军这头凶兽暂时收起了最锋利的爪牙，转为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铁勒行的伤势一旦稳定，或者新的命令下达，更猛烈的进攻随时可能到来。
这宝贵的喘息期，对天启城而言至关重要。
在诸葛亮、吴汝雨、李心清等人的竭力维持下，联军（或者说残存的守军）迅速行动起来。
民夫被组织起来，日夜不停地抢修破损的城墙，加固防御工事。武库重新清点，工匠们加紧打造箭矢、修补甲胄，伤员得到集中救治。
最重要的是兵员补充。诸葛亮与吴汝雨等文臣联名发布《保家卫国募勇令》，以朝廷和联军的名义，大力招募青壮；更是不断派出骑兵出了天启城，趁着天狼君如今围困势头稍松，向各方勤王军及义军求援。
为了能调动青壮参军，保家卫国的积极性，朝廷（联军）赏格颇高，并许诺立功者可得田亩、免赋税。在亡国灭种的巨大威胁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下，不少原本恐惧或观望的青壮，以及一些溃散后又重新聚拢的小股义军、逃兵，纷纷应募。
短短半月，竟也募集了近两万新兵，虽然战力堪忧，但至少填补了城防的人力空缺，并经李显忠、李岩、林宠等人日夜操练，稍具雏形。
然而，表面的团结与忙碌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风烨失踪（外界普遍认为凶多吉少），使得联军失去了名义上最有力的凝聚核心和仲裁者。虽然岳飞凭借战功和人格魅力，暂时被推举为“城防总制”，负责军事指挥，但政治上的主导权，却成了各方觊觎的肥肉。
当然，由于此战战况过于激烈，在那一战中失踪的诸侯不止风烨、还有周韧、方落等几位实力强劲的领主。
周韧如今虽是不知所踪，但有因此和王清凯达成的暗中结盟，还是使得如今群龙无首的周韧部向着王清凯靠拢，不说是完全投靠，唯命是从，但却是以王清凯马首是瞻。
而像如今这样的情况，在盟军中却是不在少数。
毕竟于王清凯这些诸侯领主而言，像那些领主或因失踪，或是阵亡而留存下来的无主兵马，无论是其中幸存下来的氏族，亦或是英雄，那可都是赤裸裸的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