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至此,夏伦已然意识到了黛丽丝口中的老师,应该就是那个极难对付的翅膀鬼影黛丽丝肯定是召唤不出老师了,因为它那冰冷的老师,已经变成了温暖的自由属性点。
“算了算了,还是先完成今天的献祭任务吧。”黛丽丝一边说,一边抽出伞兵刀,缓步走向了将头埋进雪堆里的棕牛。
“老鲍,你总是碍我事,甚至还替勾引霍恩的那个肥婆说话所以,今天就轮到你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哞!”棕牛惊恐地将头拔出,溅起一地雪花,它拔腿就跑,然而黛丽丝只是手掌微微向下一压,棕牛的动作便顿时停滞,随即在膝关节骨裂的声音中,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很快的,不要害怕,你的牺牲是神圣的,你的灵魂将会成为‘呼唤’仪式的动力,你也将助力我的老师通过考核,去觐见真正的远见者。”
黛丽丝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棕牛。
靴子踩在积雪中,扬起些微雪雾,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夏伦的断掌已然不知不觉地翻了个面,而更远处的眼球则微微转动,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她的背影。
生命汲取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夏伦打算发动技能的时候,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声,却陡然传入了夏伦的脑海里。
顷刻间,夏伦就感知到了一股血红色的炽热滚烫的情绪,那是沸腾的怒火,深沉的自责,以及像是浪潮般翻涌的无尽懊悔。
下一刻,一只穿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猛地从雪中捞起了他的眼球,夏伦趁机转动眼球一看是那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此刻女人的脸庞没了一直以来的慵懒和玩味,她的表情冷若冰霜,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的黛丽丝。似乎是由于过于愤怒,她抿紧了嘴,咬紧的牙齿摩擦,发出了极为清晰的“咯咯”声。
然而古怪的是,黛丽丝却仿佛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咯咯”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拿刀对着棕牛,慢慢挑选着下刀的位置。
“呼。”片刻后,女人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轻轻将夏伦的眼球放回了雪地上。
她微微抬手,手中像是变魔术一般多出了数枚硬币。
女人纤细的手指相当灵活,她微微一弹,硬币们瞬间便落入了冷雾里,随即消失不见。但半个呼吸不到,一道道细微的幽蓝色激光射线,忽然自一枚枚硬币处激发,随即像是密布的蛛网一般,遍布在了黛丽丝身旁。
那根本就不是硬币,而是某种激光触发装置。
而奇怪的是,无论是黛丽丝,还是两头牛,全都对发生在四周的离奇景象视而不见。
看到那熟悉的硬币,以及黛丽丝那视若无睹的反应,夏伦顿时明白自己猜错了女人的身份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雇员,她就是摘了面具和宽檐帽的情报商“白线”!
下一刻,女人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她手一挥,一个加大版的木盒顿时凭空浮现。她一把掀开手提箱,随后居然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油动链锯!
夏伦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白线不是说要“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吗?她这随身带链锯是几个意思?
女人当然不知道夏伦的心理活动,她单手提着链锯,缓缓走到黛丽丝身后,随后猛地拉动链条,直接向着对方脖颈劈砍而去!
“轰!”
声音骤然炸响,黛丽丝吃惊地转过身,飞旋的雪花间,咆哮的链锯瞬间劈入了它的脖颈!
链锯轰鸣,血浆像是番茄酱一般四处喷溅,黛丽丝尖叫着摔倒在地,女人冷笑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低链锯,像是锯木头一般,将飞旋的锯片抵在了对方胸前。
然而下一瞬,一道紫色的虚影却陡然从尸体中窜出,随后扑向了女人!
夏伦心头一紧,刚打算开启“生命汲取”,但是下一刻,女人提前布置的拌线此刻却骤然触发!
顷刻间,绚烂的蓝色电光骤然炸开,黑暗被骤然驱散!黛丽丝的鬼影则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反灵体除尘网的滋味怎么样?等的就是你脱离躯体!”女人一边说,一边举起电锯,冷酷地劈向了瘫痪在地的鬼影。
下一刻,鬼影忽然像是掉帧了一般,骤然消散,而近乎在同时,一声枪响陡然自远处传来。
“轰!”
夏伦一惊,眼球微转看向了枪响的方向。
橘红的火光间,一枚大号独头弹瞬间撕碎雾气,直接轰中了女人!
雾气涌动,女人也化为了一团雾气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被子弹击中的仅仅只是幻影。
然而远处的黛丽丝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的本体手持着猎枪,缓步靠了过来,嘴里则不断说着话:“怎么,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你没有防备吧?内务部也不过如此嘛即使没有老师,我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你话可真多。”女人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黛丽丝笑道:“我一向喜欢和死人说话。”
话音未落,她的眸子陡然散溢出一股紫光,随即一颗鬼气森森的巨型眼眸瞬间浮现,随即瞪向了阴影中的白线。
致盲术!
“抓住你咯~”黛丽丝阴恻恻地说道,“阿姨,你的皮囊很不错,我会好好利用的。”
虽然夏伦知道白线肯定还有后手,但看了这么久,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黛丽丝的能力构成黛丽丝无非就是拥有着肉体的鬼影,而既然是鬼影,那么它应该可以被生命汲取直接干掉。
一念至此,他不再等待,而是直接开启了“超然自愈”。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噗叽,噗叽”
血肉蠕动的怪异声响陡然响起,沉闷的声音仿佛泛着令人不安的血色,一瞬间,无论是明面上的黛丽丝,还是暗处的白线全都警惕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黛丽丝舔了舔嘴唇,举起猎枪瞄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然而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一阵窒息感陡然自胸腔炸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一般,她想要移动,但是半秒不到的时间内,她浑身的肌肉就像是溶解一般飞速干瘪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是敌人的新手段吗?黛丽丝有些吃力地想到,她想要脱离肉体,恢复为晋升者状态,但是在念头涌起的瞬间,那可怖的压榨感忽然传递到了灵魂之中。
开什么玩笑!?黛丽丝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了一丝惊恐。
夏伦的声音自她的耳畔传来:“不用等你的老师了,它已经死了,你也随它去吧。”
夏伦叔叔?他不是已经被自己杀了吗?怎么可能
困惑和恐惧还未弥漫,黛丽丝的意志便已被榨取得接近瓦解,下一刻,她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颓然倒地,随即在碰到雪地的瞬间化为了一团飞灰。
在陷入永恒的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包含着狂喜与责备的惊呼。
“夏伦!?”女人的声音响起,“别,给她留个全尸!我还要收集远见者俱乐部的情报呢,起码留个脑袋,我能骇进她的脑子里!”
第97章 幕间:白线与玄衍
两天后,白浣市运河区,奶沫咖啡馆。
搅拌棒“叮”地一声碰在杯壁上,黑色的咖啡来回搅动,苦涩的咖啡味随着白色的热气氤氲而起。
夏伦拿起放下搅拌棒,轻轻喝了一口,透过微苦的蒸汽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
金色的晨曦透过玻璃打在她的侧脸,照亮了她头顶的白色宽檐帽,以及脸上戴着的黑色碳素面具。此刻,恢复了经典造型的她双手交叠,用手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夏伦。
两人所处的位置紧靠窗边,按理说是黄金位置,但是无论是咖啡馆内,还是咖啡馆外,所有人都完全无视了进入了“心理学隐身”状态的两人。
“所以,你从黛丽丝的尸体上拿到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了吗?”夏伦放下咖啡杯,开口问道。
由于“生命汲取”的威力极强,因此黛丽丝的尸体损坏极为严重,这也就导致白线没办法简单读取尸体的记忆,而是需要将其带到别处检测。因此,两天前在解决掉黛丽丝之后,白线就急匆匆地带着尸体走了,两人约定好在两天后重新见面,顺便交易游戏道具。
“拿到了。”白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但下一刻,她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你过去说话可不是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你今天好严肃啊。”
白线吐槽道,片刻后她用机械混合音清了清嗓子。
“好消息是‘远见者俱乐部’已经引起了内务部的高度重视,现在内部针对这个‘恐怖组织’已经专门立案了,并且组建了专家组。而由于我们在牧场那里,拿到了黛丽丝的大脑这种足以证明该组织存在的决定性证据,所以这方面的人手和资源都相当充沛。”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因为赫尔诺海峡爆炸案,我的职位提高了,现在我是负责调查“远见者俱乐部”案件小组的组长,所以,你可能见不到其他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内务部事务官了。”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忍不住说道,“所以你真的是内务部的事务官?”
“嗯哼,如假包换。”白线点了点头,颇为俏皮地拿起搅拌棒晃了晃,“我一直都是,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你的摄像头为什么会有‘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记?”夏伦问。
“唉。”白线轻轻叹了口气,她摘下了碳素黑面具,随后抬起眸子瞪向夏伦,“当然是为了伪装了。看,你不就被我骗过去了吗话说回来,我当时都那么暗示你了,你居然还是没认出来,我当时可是很失望的。”
“所以你从尸体里搜出什么记忆了?”夏伦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呵。”白线轻笑一声,随后笑着说道,“很多信息,比如给你施咒的人的代号,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前,不如你先告诉那天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两天前,牧场。
滚烫的血浆泼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白雪中的猩红分外扎眼。
顺着血迹,白线看向了鲜血四溅爆开的起点在遍地的狼藉中心,本来被霰弹打成了碎肉的夏伦,却是容光焕发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甚至还多了一件看起来颇为合身的深灰色大衣。
而刚刚还一副尽在掌握中姿态的黛丽丝,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具干尸,她仰卧在雪地中,张着黑洞洞的嘴,瞪着两个黑窟窿望着天空。她栗色的高马尾,此时则像是干枯的稻草一般散落在地。
这也太邪门了吧.白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看向雪地中夏伦掉落的眼球,然后她就看到那眼球冲着自己晃了晃,随后就溶解进了雪地里。
“.”白线沉默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夏伦能单凭武力通过游戏剧本了,对方这种表现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极其诡谲的邪祟
毕竟就算是深渊之手在被霰弹枪打成浆糊后,也不可能复活。
如果不是游戏卡是自己亲手交给夏伦的,她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是个精神状态早已归零的老玩家。
想到此处,白线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头牛,于是压下了有关游戏的疑惑,毕竟有关游戏的内容,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一边想,一边具现出自己常戴的白色宽檐帽,随后像是扔飞盘一般,盖在了黛丽丝的面门上。
“嘎吱,嘎吱”
宽檐帽下伸出了探出了一条条幽冷的金属触须,这些触须顺着干尸的耳洞,眼窝以及嘴巴深入了大脑里,随后汲取起了对方神经上残留的记忆。
她闭着眼,感受着帽子传来的记忆,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
“嗯神经破坏得太彻底了。”白线睁开眼看向夏伦,随后说道,“我需要找个大点的设备回溯修复下对方的神经结构,然后才能得到记忆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两天后老地方见,我给你答案。”
白线的声音回荡在冷雾中,传入了夏伦耳中。
此刻,夏伦看着干尸脑袋上盖着的恐怖机械宽檐帽,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他很清楚白线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是对方这手段还是有些过于邪门了。
这长满了机械触须的帽子,简直就像是寄生在人类大脑中的猎头蟹一样,比剧本中出现的邪祟或者邪教徒,恐怖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用“生命汲取”把黛丽丝吸成干尸,好像也有点阴间.
他念头一转,刚想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但下一刻白线却伸手一挥,直接将白色宽檐帽与黛丽丝的脑袋一起收入了木盒里。
“牛该怎么办?”夏伦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灭口,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动手就好。”白线一边将木盒收回空间中,一边拿起油动链锯,猛拉一下链条,“放心,不会有任何其他目击证人的。”
“嗡!”一瞬间,锯片飞速旋转,链锯的轰鸣声响彻在雪雾之间。
“哞?”两头牛呆滞片刻,随后全都惊恐地叫了起来,“哞哞哞!”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它们变回来。”夏伦嘴角微微抽搐,连忙阻止。
白线愣了一下,呆呆地转过头,眨了眨眼,随即冲着两头牛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哈哈,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们别当真。”
“.”夏伦以及两头牛全都沉默了。
适才相戏耳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白线若无其事地放下链锯,随后快速带过了这一话题:“造畜术这种邪术是可以解除的,我现在就有办法咱们先去其他的牛棚,把所有失踪案的受害者找齐,然后我再统一施法。”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夏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