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乐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鱼竿,手指在粗糙的竹竿上轻轻摩挲,眼神却飘向了远处。
“符玄小朋友。”
他悠悠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你算的,是此地的常理。但真正的卦…或者说,真正的大师玩的,可不是占卜命运的小把戏。”
符玄一怔:“那是什么?”
宁缺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神棍的深邃与…戏谑。
“是让命运,顺从卜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发动神棍。
将“在这个池塘钓不到鱼”反向改成了“在这个池塘钓到鱼”。
与此同时!
“。~哗啦啦!!!”
另一个族老的院落鱼塘,异变陡生!
一条足有半人长、通体金鳞璀璨、头角峥嵘仿佛要化龙的金色大锦鲤,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所召唤,猛地从拥挤的鱼群中炸起!
它跃起的高度远超寻常,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炸开刺目的光晕,水流如瀑般从它矫健的身躯上滑落。
这还不算完!
它那强有力的尾巴在空中猛地一摆,竟仿佛真的借到了“跃龙门”的伟力,精准无比地落到宁缺面前的池塘中。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淋了猝不及防的符玄一脸!
“哎呀!”
符玄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滴落,打湿了精致的衣襟。
她整个人都懵了。
金鲤入水,惊魂未定地在狭窄的池塘里疯狂甩尾打转,搅起浑浊的水波。
而宁缺,就在符玄呆滞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手腕一抖,鱼线绷直,鱼钩精准地挂在了那条还在晕头转向的金色锦鲤的嘴角。
“喏。”
宁缺轻松一提竿,那条沉甸甸、金灿灿的“战利品”就被提出了水面,在他手中徒劳地扭(王钱赵)动着。
他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彻底石化、头发丝还在滴水的少女,“你看,准不准?”
池塘里浑浊的水波荡漾,映着符玄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精致脸蛋。
“命…命运…顺从…卜者…”
符玄喃喃自语,眸子失去了焦距,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颠覆。
她毕生所学的占卜之道,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条活蹦乱跳、凭空出现的金鲤,砸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趋吉避凶…这是…凭空造吉!是命令凶兆退散!
原来…卦还可以这样算?!
命运…竟然可以如此粗暴又轻易地被修改?像随手拨弄琴弦?肠!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恐、狂热和极致向往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口炸开。
“我…”
符玄猛地抬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也顾不上仪态了,直勾勾地盯着宁缺,眼中燃烧着求知若渴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崇拜,
“我也要学!我也要成为…像你这样厉害的大师!”。
第144章诱骗单纯少女擦嘴,很润。(求花,求票,谢谢老爷们!)
有符乾的政治改命在前,又当面打破了符玄的占卜结果。
符玄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客卿,确实玩得比符氏一族高端!
甚至比太卜司都高端!
符玄总是在想,命运难道真就只有一条路?
现在确定了,不止。
“你能不能教我?”
符玄问道。
宁缺说:“你又不是我徒弟,如何能传授秘术?”
“可家族占卜,说我未来荣登太卜之位,肯定是要拜入现任太卜门下的不能拜你为师。”
符玄为难地扯了扯裙角:“你就教我一点点基础,怎么样?”
宁缺被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忍不住心软。
本来是想借此诱惑符玄拜师,增进感情,以后好办事。
居然还有个太卜挡住了师徒缘分。
得找机会,让竟天自己退出。
“行吧,喊声老师听听。”
宁缺笑了笑。
符玄当即就喊一声:“宁缺老师!”
于是。
宁缺随便直到了一下符玄的课业。
至于逆天改命?
教不了一点。
但宁缺也不是骗符玄,只要剧本完成,当了他的眷属700,就能借词条用。
不就等于倾囊相授了吗?
过了几天。
星栖阁。
“客卿大人,这是家主特意吩咐从库房取来的《玉阙星图全鉴》。”
小吃力地捧着半人高的玉简匣子,“还有《太乙神数精要》《紫微斗数秘传》。。。请客卿帮忙注解一下,用于符家后背的教学。”
宁缺斜倚在银杏树下,随手翻开最上面那卷竹简。
嗯,字都认识,连起来完全看不懂。
要不是有神棍词条兜底,他这冒牌大师怕是撑不过三天。
“放书房吧。”
他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家小姐。。。平时都做些什么?”
小眼睛一亮:“符玄小姐每日卯时起身,先读《浑天星经》一个系统时,再去观星殿练习观星术,午后。。。”
宁缺听得嘴角下滑。
这日程表比高考生还满,难怪未来能当太卜。
他打断道:“她有什么爱好?比如。。。吃甜食?“
“咦?”小压低声音,“小姐确实常让厨房做甜食,还有奶茶。“
宁缺眯起眼笑了。
果然,再天才的少女也逃不过甜食诱惑。
更何况是经常动脑子的少女。
临近中午,观星殿偏厅。
符玄正对着星盘蹙眉。
昨夜推演的“玉阙三十年气运”卦象显示坎离相冲,可无论怎么调整参数,结果都像蒙着层雾。
“果然,想要精通其他的占卜术,没那么容易。更遑论宁缺老师的改命术。”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
“小玄儿?”
被人喊昵称,惊得符玄手一抖,星轨仪差点打翻。
抬头看见宁缺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个油纸包,甜香丝丝缕缕飘过来。
“老师。”符玄板起脸,“观星殿禁带外食。”
还有小玄儿这个昵称。
要是让自家老爹听到,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宁缺冁然一笑,坐到她对面,油纸包“啪“地展开。
琥珀色的蜜饯堆成小山,还粘着糖霜。
“本人独家配方,特制甜品,还以为你会喜欢。“
符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糖渍核桃上,喉头悄悄滚动。
但马上又强迫自己盯回星盘:“我。。。我在做正经推演。。。“
“吃了再算。”
宁缺把油纸包往她面前一推,“现在没有人看到。”
他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蛊惑。
五分钟后,符玄小仓鼠似的捧着蜜饯,嘴角沾着糖渍。
宁缺歪头看她面前的星盘:“坎位偏移了?“
“嗯,我解不开,你教我。“
符玄被宁缺那轻松自然的心态给感染,不知不觉就少了前几天的拘束感。
尤其是现在吃了宁缺的东西,更多了几分熟悉。
“好。”
宁缺轻笑,发动神棍,手指在星盘上方虚划,“把天芮星往震宫移三度试试。“
符玄将信将疑地调整星轨,霎时间云雾散尽,星象清晰地呈现出“水火既济“之相。
她猛地抬头,粉发甩出一道弧线:“好厉害……“
话没说完,宁缺突然凑近,拇指擦过她唇角:“沾到糖了。”
符玄突然弹开,后退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