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着脸娇嗔道:“老师,你,你太失礼了。”
宁缺也反应过来,刚刚行为有点逾矩。
跟老婆们待久了,下意识动作对一个相处没几天的少女,确实很油腻。
现在符玄是十来岁的姑娘,男女观念分明的时候,可不能留下坏印象。
看来,只能演了。
“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亡故的爱徒。”
“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爱吃糖,嘴角总是沾着糖渍,让我给她擦嘴。接着,她会笑着说师父,以后我要成为太卜。”
“后来,她坠入魔阴身…我至今都保留着一些习惯……擦嘴也是下意识就…”
宁缺假装一脸忧伤。
好像真有这么一位爱徒死了似的。
符玄听了这故事,顿时心生愧疚,悲中从来。
自己真不是人!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好受一点,那我也不介意的……”
说着,符玄自己把脸凑了过来。
她好像第一次父母以外的人如此亲密,脸都红扑扑的了。(如图)
宁缺感觉哄骗一个小女生,有点缺德。
那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伸手,在符玄的嘴角轻轻擦拭。
有一说一。
符玄的嘴唇十分柔软,水嫩,很润~
生怕稍稍用力,就给她擦破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
宁缺像是完成了某种夙愿,一脸释然。
然后起身要走。
符玄突然伸手拽住宁缺袖角,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天。。。你说与符家有缘。。。是什么样的缘?“
宁缺看着少女发间那支随动作轻颤的玉簪,笑得意味深长:“天机不可泄露。“
符玄看着宁缺离开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仿佛还留着那只修长手指的余温。
“不,我在想什么呢”
“父亲说过,他是活了至少千年的老人,一定只是把我当死去的爱徒了。”
“可惜,如果不是要拜太卜为师,我还真想让他当我师父”。
第145章符玄:我就要当宁缺的徒弟!以后抢太卜的位置就是了!(求花,求票,谢老爷)
宁缺就这样在符家待了五年。
靠着神棍指点一下小辈、注解一些古籍著作,也靠着神棍改变了十几次符家人的灾祸。
久而久之,连其他世家都知道了,这里有位厉害的占卜大师,传闻有着强行消灾改命的手段。
“大师,符家能给您的,我们给三倍!”
“只要来投靠我们,保证给您最好的待遇!”
类似的话,宁缺听了许多。
但他全部拒绝了。
符玄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宁缺刚在躺椅上摆好他慵懒的姿势,甚~至草帽才盖到脸上。
那带着点急切又想显得沉稳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嗒嗒嗒地响了起来,节奏快得像-密集的鼓点。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符玄的身影出现在躺椅-旁边。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清爽的月白色常服,头发也仔细梳过,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如图)
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朱漆食盒?
宁缺没动,依旧盖着草帽装睡。
符玄走到躺椅边,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咳……老师?”
躺椅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符玄等了几秒,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试探性地提高了一点音量:“老师!”
还是没动静。
符玄看着那顶纹丝不动的草帽,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弯下腰,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带着点小小的恶作剧和试探,隔着草帽,飞快地戳了一下宁缺的额头位置。
“喂!醒醒!说好的……论道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
草帽下,宁缺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抬手,一把掀开草帽,那双含笑的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符玄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被抓包的羞涩。
“嗯?”宁缺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滑到她捧着的食盒上,“今天又带了什么来贿赂为师?”
他故意把“为师”两个字咬得很重。
符玄被他看得脸上更热,捧着食盒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些。
她强作镇定地把食盒往宁缺身上一放,“才不是贿赂!”
精致光洁的下巴微微扬起,努力保持千金小姐的气势,“是我做的点心!”
说到后面,声音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因为她每次跟宁缺一起吃点心,都会有些亲密的举动。
擦嘴、摸头、弹额头……
宁缺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笑意更深。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伸出手指,轻轻挑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糕点甜香的气息飘散出来。
“嗯,闻着还不错。”
宁缺点点头,状似随意地评价道。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符玄脸上:“那么,小玄儿。”
他拍了拍自己躺椅旁边的草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干净的蒲团,“今天想跟为师论点什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池塘的水面倒映着树影和天空,也倒映着岸边那靠得很近的两个身影。
一个慵懒散漫,一个看似认真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这只是五年来,两人论道、教学的日常。
直到符玄十八岁的那一天。
太卜司传来了太卜的消息。
本座今日卜得一卦,符家嫡女符玄未来可任太卜。现允许符玄入太卜司,拜入本座门下。
“终于来了!”
这消息像颗炸弹般在符家炸开。
侍女们捧着茶点的手都在抖,族老们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仿佛要活过来跳舞。
他们就在等这一天。
族内长辈都聚集在一起商量拜师事宜。
符乾搓着手在正厅来回踱步,粉胡子一翘一翘:“太卜大人亲口说的!说咱们家小玄儿天赋异禀,要亲自教导!几年前就算到的事儿,非要拖到今天,唉~早几年进太卜司,现在肯定都当上太卜了!”
他忽然转身,双手按在符玄肩上,“闺女,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符玄被晃得发钗叮当作响。
她垂眸盯着青砖缝里一株倔强的小草,粉唇抿成直线。
余光瞥向回廊,那个总躺在观星亭偷懒的身影今天偏偏不在。
“父亲。。。”符玄绞着袖口云纹,“我想。。。”
“哎呀还想什么!”
二叔公杵着鸠杖咚咚敲地,“太卜司的藏书阁!观星台!将军才能用的十方光映法界!哪样不是。。。”
“我不想拜太卜为师,我想拜宁缺为师。”
轻飘飘一句话让满厅沸腾的贺喜声戛然而止。
族老们表情活像生吞了巡镝,符乾张着嘴,粉胡子滑稽地僵在半空。
符玄耳尖通红却挺直腰板:宁先生解卦时,连《连山》、《归藏》的异文都能随手标注,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哼哼:“而且他。。。好看。。。”
符乾愣住了。
女儿说宁缺本事大,他没意见,女儿说宁缺好看他就要焦虑了。
“孩子,听劝。”
二叔婆的翡翠镯子磕在案几上哐当响,“宁缺客卿是厉害,我承认。而且你不是已经让他当老师了吗?拜太卜为师父,请宁缺当老师,不矛盾,两边都能学,你不是一直想进入太卜司学习吗?不拜师的话,可学不到真东西啊。”
众人附和。
明明可以既要又要,为啥非要舍弃一个呢?
太卜的徒弟,这个名号都足以让玉阙仙舟无数人争破头。
符玄确实想去太卜司学习。
但脑海中此刻竟全是跟宁缺相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