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它…它跑了？”诺凌结结巴巴地问。
“不，这不是传送。”希宁盯着分析图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是…自毁。它在被触碰的瞬间，触发了一个微型的空间塌陷，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放逐到了空间乱流里。”
“它销毁了自己。”陆沉替她总结道。
一个会自动报警，还会在被捕获前启动自毁程序的信标。
设计它的人，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那它最后发出去的信息，送到了吗？”李峰紧张地问。
“不知道。”希宁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空间塌陷的能量爆发，掩盖了一切信号。有可能在最后千分之一秒发出去了，也有可能没有。”
“又是他妈的不知道！”李峰烦躁地一拳砸在墙上。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抓狂。
陆沉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光滑的圆形缺口，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净化者…”
“实验体…”
“一个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未知文明…”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他脑中盘旋。
他忽然想起了盖亚。
那个自称是星球意识的存在，它提到过“狱卒”，但它有没有提到过“实验体”？
它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希宁。”陆沉开口了。
“在。”
“‘深空回响’装置，还能不能联系上盖亚？”
“可以是可以…”希宁有些犹豫，“但它上次说要去睡觉了，我们现在强行把它喊起来，会不会惹它不高兴？”
“它睡不着。”陆沉的语气很肯定。
“这么大的动静，主炮都开了，它要是还能睡得着，那它就不是星球意识，是块石头。”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我们这位‘地头蛇’盟友，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是时候，跟它好好聊聊了。”
B-7实验室内，“深空回响”装置再次被启动。
银色的金属球体旋转着，无形的波动开始向地心深处探去。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呼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命令式的强制唤醒。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宏大意识的回应。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地底深处，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主动与他们交流的盖亚，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没用。”希宁皱起了眉，“它好像…屏蔽了我们的信号。或者说，它在装睡。”
“装睡？”李峰哼了一声，“这家伙果然不老实！它肯定知道些什么，故意不告诉我们！”
“它有理由这么做。”诺凌分析道，“告诉我们真相，意味着它也要承担被‘净化者’发现的风险。它刚刚脱困，最想做的就是休养生息，而不是立刻卷入一场更危险的战争。”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徐明有些不甘心。
“算了？”陆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走到了希宁旁边，看着那个毫无反应的装置。
“既然礼貌地敲门它不开，那就只能…把门踹开了。”
“希宁，还记得我们怎么对付湖底那只黑暗巨兽的吗？”
希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沉的意思，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神采。
“你是说……”
“没错。”陆沉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废墟。
“它喜欢稳定的，讨厌混乱的。我们就给它来点，它绝对不想听的…噪音。”
他切换了通讯频道。
“徐明！”
“在，领主！”
“给你一个新任务。把我们剩下所有的‘脏弹’，全部给我搬出来。不用埋了，就放在地面上。”
“李峰！”
“明白！”李峰不等陆沉说完，就已经兴奋了起来，“卫队集合！目标，峡谷里所有还喘气的活物！不求杀伤，只求把它们全部赶到一起！”
一个比之前更加疯狂的计划，在指挥中心里迅速成型。
第203章
他们不打算直接攻击盖亚，那不现实。
但他们可以污染它的“身体”。
用怪物的死亡，用能量的爆炸，用最混乱、最肮脏的方式，在这片属于盖亚的土地上，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生态灾难”。
一个小时后。
雷霆峡谷的中心，那片刚刚被“深渊蠕虫”肆虐过的战场上。
数十枚丑陋的“脏弹”，被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而在圆形的周围，是数以千计，被李峰的卫队用“雷神之矛”驱赶、威慑，不得不聚集在一起的，幸存的怪物。
这些怪物虽然臣服于“蛊王”，但求生的本能仍在。
此刻，它们躁动不安，却又不敢冲击方舟号卫队组成的防线。
它们被困在了这里。
“领主，怪物派对准备就绪。”李峰在通讯器里报告，语气里满是戏谑，“随时可以点燃烟花了。”
陆沉没有回应他。
他的意识，正通过“深空回响”装置，向地心深处，发送最后一条信息。
那条信息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有一副画面。
画面上，是数十枚即将引爆的“脏弹”，和数千头挤在一起的，狂躁的怪物。
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六十秒的倒计时。
【59】
【58】
地底深处，依旧毫无反应。
【40】
【30】
指挥中心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诺凌的手心全是汗，如果盖亚真的铁了心不理他们，那他们引爆这些“脏弹”，除了彻底激怒对方，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一场胆量的博弈。
赌的就是，盖亚到底在不在乎它这块刚刚收复的“领地”。
【10】
【9】
李峰已经把手，放在了起爆器的按钮上。
【5】
【4】
【3】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
“嗡”
那股熟悉的，宏大的精神波动，终于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不再温和，也不再疲惫，而是充满了被强行叫醒的…愤怒和无奈。
【够了。】
盖亚的声音，直接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赢了。】
“很好。”陆沉示意李峰停下。
他走到“深空回响”装置前，仿佛在面对面地与那个星球意识对话。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想知道什么？】盖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净化者’是什么？‘实验体’又是什么？”陆沉直截了当地问道。
地心深处，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形成完整意识的时候，它们来了。】
盖亚的声音，开始缓缓叙述。
【它们自称为‘播种者’。它们改造了我的生态，在这片峡谷里，投放了最初的‘基因原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怪物’。】
【它们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观察这些生物如何适应环境，如何互相吞噬，如何进化。】
【而‘净化者’，就是实验室的管理员。】
【每隔一段时间，当实验体进化到某个阶段，或者出现了某个足够强大的个体，‘净化者’就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