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多加香辛料的烤肉，当年我们在讨伐战役浴血奋战的时候不正是吃的这些吗？”
随后他便旁若无人的追忆起讨伐战役的经过。
周边围绕着的朔原省军事贵族们也纷纷凑了上来，真情流露的聊起当年的讨伐战役起来。
凛风省和天际省也有很多军事贵族开始凑上来聊了起来。
场中气氛迅速变得热烈，欢笑声和吹捧声弥漫开来。
坐在人群中央的弗拉维乌斯大公仍然在闭目养神，年迈对这位传奇战士产生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围绕在大公周围的格雷尔.弗拉维乌斯和斯图亚特侯爵并不加入谈话。
他们和身边凛风省和天际省的几个高级军事贵族另起了一个话题，一边享受烤肉一边谈天说地。
两边同样是欢声笑语，但明显泾渭分明。
李察一边将场中的怪相一览无余，一边佯装热情的和奥托侯爵聊着。
在成为话题中心的同时，他也不忘和身边的米娅对视一眼。
这位金发碧眼的女贵族眼中隐隐有些无奈之色，李察明白她和自己怕是一样的心思，同样洞察了场中怪相的根源。
弗拉维乌斯大公任命格雷尔的举措让斯图亚特侯爵这样的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大多在过去和奥托侯爵的关系相当不融洽，于是自发的站到了格雷尔的身边，试图和奥托分庭抗礼。
这样格雷尔一方面似乎得到了大公的支持。
另一方面又得到了天际省和凛风省本土勋贵的力量。
于是奥托侯爵自然感知到了威胁，于是再次开始了又一轮秀肌肉，警告已经站到了格雷尔阵营的贵族，并且尝试拉拢仍然保持中立的贵族们。
秀肌肉的第一步当然是展示盟友。
于是在李察进场的第一刻，奥托侯爵就立刻表现出了惊人的亲热，毫无顾忌的向场中的众人们展示两人的私交。
此时的李察已经是荒野派系的实际领袖。
麾下掌握着三千五百直属部队，同时还能影响六千多荒野军队的他，此时已经俨然成为了北境政治生态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奥托亲热的表现就是为了明确的告知所有人：
除了经营成铁桶的朔原省之外，自己还有着李察这个坚定盟友，对于荒野开拓地同样有着强大影响力。
这样的举措看上去很有效果。
李察能明显的观察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情况，很多原本坐在格雷尔身边的天际省和凛风省贵族不动声色的来到了奥托身边。
这些小贵族实力不强，从来以依附强者为生存准则。
此时的奥托侯爵看上去明显要比格雷尔.弗拉维乌斯强的多，朔原省在手，又有荒野行省的李察作为盟友。
他们很难想象格雷尔能从继承人竞争之中胜出。
于是向奥托侯爵靠拢就成为了他们必然的选择，此时的格雷尔身边已经没有了多少贵族，声势比起奥托要微弱的多。
然而斯图亚特侯爵和一些大军事贵族还是坐在格雷尔身边。
坐在主位的弗拉维乌斯大公仍然不发一言，默默看着奥托和格雷尔较劲，晚餐就这样在怪异的气氛之中结束。
眼见晚餐已经结束，李察也是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回去的路上他并不打算骑马，而是选择了独自步行，他猜测奥托侯爵会在回去的路上找上自己。
一个私密无人的交谈环境会是交换信息的绝佳场合。
果然，李察大概远离了晚餐场所五百米，刚刚走到营地道路的一处僻静之处就看见奥托侯爵跟了上来。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奥托伯爵迅速的走到李察身边。
两人肩并肩的缓缓走在道路上，身边只有双方几个绝对信任的亲卫士兵。
李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奥托侯爵，此时这位的脸上满是不悦。
即使是高级贵族也会有常人的喜怒，甚至由于超人一等的权力，他们的情绪往往更加强烈且难以克制。
显然奥托对于格雷尔的存在相当不满。
只是公众场合不适合明确表达这一情绪，此时身边仅有李察和亲卫，他自然毫不顾忌的宣泄了出来：
“父亲已经给了格雷尔无数的财富，够他在帝都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了，该死的他为什么非要回来北境。”
“如果他真敢争夺继承权，我不介意杀死血亲。”
黑暗之下，奥托的双眼之中隐隐放出冷光，声音语气也是斩钉截铁，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李察挑了挑眉毛，直入正题的问道：
“格雷尔背后有谁在支持，单凭他自己的话绝不可能和你竞争。”
奥托脸上的寒意更甚，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当然是大皇子卡西乌斯，我们敬爱的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第186章 皇长子卡西乌斯
“我们亚兰帝国历代奥古斯都无不是英武善战之辈，就算没有赫赫战功也都极力强大帝国。”
“今日竟然轮到了卡西乌斯之辈来做执政官，当上了第一继承人。”
“也难怪今日帝国尽是一副日落之象，别说像奥古斯都七世一般焚城破国，威压天下；就连特罗尔巨魔这样的蛮夷之辈都敢冒犯帝国疆土，侵入绿野行省。”
“我看比起这无能却贪恋权位的愚夫，三皇女反而更有帝王气象。”
奥托对于卡西乌斯这个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毫无敬意，语气之中也满是轻蔑和讽刺。
只因卡西乌斯的确不是值得敬爱的皇帝人选。
李察迅速的回忆起关于这位殿下的信息。
卡西乌斯.奥古斯都，亚兰皇帝奥古斯都十六世的皇长子。
而他的母亲则是奥古斯都十六世的皇后，也是卡里古拉公爵的次女，是卡里古拉家族和皇帝家族联系的纽带。
卡里古拉家族有着相当强劲的实力。
政治上他们盘踞帝国行政结构，在中部富裕行省有着不俗的影响力，前任绿野总督卡里古拉就是这种影响力的体现。
商业上他们则拥有一个庞大商业白手套，利用强大的政治能量经营垄断行业，从帝国中部吸取着巨量的财富。
政治经济上都有着相当的积累。
卡里古拉家族即使在多个公爵家族之中也实力不俗，紧紧逊色于弗拉维乌斯家族这样雄踞数省的实权军事公爵。
卡西乌斯作为皇长子，又拥有着强力母族作为帮衬。
于是他自然对其他皇子皇女们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在十五岁那年就被确立为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在这十五年之间卡西乌斯十分聪慧。
他虽然不擅长斗气魔法，也身无战功，但在笼络人心上有着惊人的天分，才十五岁就已经在帝都贵族和民众之中有了不俗声望。
此时奥古斯都十六世的年龄已经很大。
他乐见卡西乌斯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于是默许了卡西乌斯结交重臣，收拢帝都民众的人心。
这个时期的卡西乌斯得意至极。
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似乎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这是多么美妙而让人振奋的事情。
然而事情很快起了变化。
和平多年的帝国再起燃烧起了烽火，远东行省爆发了海族战役。
作为人类世仇的海洋族裔登陆作战，最靠近海岸线的行省几乎糜烂一片，无数民众被迫远离故乡，成为无家可归的难民。
当这些难民潮水涌过帝国四境，愤怒和恐慌的情绪涌入了民众的心中。
这些习惯于大陆第一强国叙事的民众们，对于海族悍然侵入远东的情况感到了巨大的愤怒，并且迅速采取了武德充沛的行动。
靠近远东的行省民众自发组成武装，赶赴远东行省抗击海族。
而身处帝都的贵族和民众们无力奔赴万里参战，他们在帝都举行了盛大的武装游行，要求时任帝国执政官的卡西乌斯调动甲种军团向远东开拔，用武力来恢复民众的安全感。
然而卡西乌斯无力做出这一决定。
帝国的十二只甲种军团大多没办法轻易调动，至少执政官卡西乌斯绝对做不到。
帝国西南的特罗尔雨林巨魔实力强劲；帝国西部则同时面临着诸王联合的威慑压力；而南部和远东的几支甲种军团早在开战之初就已经投入了海族战役之中。
唯一有机会调动的军事力量是拱卫帝都的禁卫军和中部的几只军团。
然而此时奥古斯都十六世患上了怪病，生命处于垂危之中，这些军队的指挥官都以帝国权力交接为理由拒绝参战远东。
此时卡西乌斯虽然已经成为执政官，但权力仍然握在不省人事的皇帝手中。
如果他愿意亲身前往远东参战的话，大概还会有一两支甲种军团愿意追随他而去，然而不通斗气魔法的卡西乌斯并没有这个打算，他秉承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观念选择留守帝都。
最后他只向远东行省输送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并开放了远东行省自发组织武装力量的权限。
这种懦弱的举动自然极大的激怒了帝国民众，让卡西乌斯的声望一落千丈，近二十年来积累的民间声望几乎荡然无存。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卡西乌斯选择留守帝都的时候，在远东行省成长的三皇女伊丽莎白开始崭露头角。
她带领着远东行省仅有的三支甲种军团，以及当地民间组织的义勇武装，在长达三年的漫长海族战役之中屡次建立战功，最终彻底击溃了登陆的海族部队。
三年的漫长战争之中，脑后反骨的伊丽莎白也没忘了培植党羽。
最后海族战役是胜利了，整个远东也成了她的后花园，执政官卡西乌斯的命令几乎没办法在远东推行下去，远东诸省俨然成为了国中之国。
同时三皇女伊丽莎白也从战争胜利之中得到了巨大的声望，在帝都凯旋式之后几乎凌驾于皇长子卡西乌斯之上。
卡西乌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当不上皇帝了。
此前蔚蓝军团军官带来的帝国内乱消息，祸根就在海族战役之中埋下，此后卡西乌斯不断地攻击着伊丽莎白和远东系的势力，甚至不惜大幅损害帝国的利益。
远东系和太子系的斗争越发剧烈，直到近两年才稍微缓和一阵。
然而从李察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似乎两派的斗争仍然在水面下继续
奥托通过自己搭上了远东系的船，格雷尔则接受了卡西乌斯的帮助。
两人身上都流淌着弗拉维乌斯大公的血脉，拥有着竞争北境三省的法理正当性，看来他们已经成为三皇女和皇长子角力的抓手，是他们争取北境粮仓的代言人。
李察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奥托侯爵。
刚才他回忆卡西乌斯的时候沉默了一两秒，让场中的气氛短暂的陷入了凝滞之中。
然而此时的奥托脸上仍然是不悦之色。
第187章 两边下注
虽然他自己也有了加入远东系的心思，甚至已经通过帮助李察进行奴隶贸易和走私活动来联络上了远东系的实权人物。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很乐意和太子系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