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看了两眼奥托的表情，毫不在意的将话题继续推进了下去：
“格雷尔在帝都学习多年，搭上大皇子的线确实很正常，卡西乌斯最喜欢的就是笼络地方权贵的后代。”
“笼络强力贵族的小儿子，支持他们回领地竞争继承权是惯用伎俩了。”
“但我不太明白的是弗拉维乌斯大公的态度，这两年来他给了你这样大的信任，整个朔原省都任由你来控制，实际上你也做得相当不错，这次全面战争可是拉出了近万人的军队。”
“但为什么这时候又给了格雷尔天际省指挥的职务？”
“虽说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虚职，但是天际省在北境地位非凡，这样做恐怕会让北境权贵们有些别的心思吧。”
实际上斯图亚特侯爵，乃至凛风省天际省的权贵人物确实自认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选择了在全面战争期间向格雷尔靠拢。
这实际上已经是极大的扩大了格雷尔的力量，像是明牌支持格雷尔竞争继承权。
李察探究的看向奥托，他认为奥托知道一些关键的信息。
两人一边走在道路上，荒野派系的驻地已经相当靠近，奥托仍然沉默了一阵，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坦白说，我不太明白父亲的心思。”
“不过根据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亲卫的消息，跟随格雷尔回到天际省的还有一些来自帝都的贵族。”
“你知道的，那些帝都人和我们这边不一样，言行举止乃至口音都讲究的惊人，一眼就能看出身份来历。”
“那些帝都人带来了数量不菲的财宝，他们大概率是许诺了我父亲数量惊人的资源；就像是当年三皇女伊丽莎白的使者一样，当年那个蔚蓝军团的军官也带来了一份契约。”
“或许我父亲是想两头下注，同时争取太子系和远东系的利益。”
“他大概是真的想要扶持格雷尔作为卡西乌斯的盟友，我则作为伊丽莎白的盟友；日后太子获胜则格雷尔继承，远东系获胜则我继承。”
奥托的声音低沉，几乎只能让身边的李察听到。
此时不远处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荒野派系的军队驻地就在眼前。
李察忽然顿住了脚步，身边的奥托也顺势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奥托，眼前这位中年军事贵族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心情已经相当低迷。
奥托缓缓抬头看向李察，声音恳切的继续说着：
“比起身在远东行省的三皇女，皇长子卡西乌斯的力量更容易辐射到北境三省，恐怕父亲的心中会更倾向于格雷尔。”
“尤里乌斯侯爵，你会在关键时候站在我的身边对吗？”
李察心思莫名，脸上却神色严肃。
他右手缓缓搭上了奥托侯爵的肩膀，声音温和有力的道：
“我当然会站在您的身边，无论对手是格雷尔还是卡西乌斯。”
“过去的讨伐战役和开拓浪潮期间，我们进行了这么多的合作，此时我也怎么可能背弃你呢？”
奥托侯爵的眼中满是审慎，良久才舒了一口气道：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有你作为盟友，格雷尔和卡西乌斯又有何惧。”
“这里可是北境，我们的领地。”
眼看奥托从紧张的状态之中舒张开来。
李察缓缓挪开搭在对方肩膀的手，仍旧维持着温和而有力的声音道：
“比起格雷尔和卡西乌斯，眼前更重要的敌人是停留在荒野的莱恩军队，奥托大人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准备应战吧。”
“归根结底，北境的人们最认同的还是战功。”
“没有实打实的战功的话，无论卡西乌斯还是伊丽莎白，都不能能扶持出一个北境大公。”
奥托用力的点了点头，简单的和李察寒暄了一阵之后就转头离去。
李察神色幽深的望了一阵奥托和亲卫们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头走入荒野派系的军队驻地之中，一路直奔大帐而去。
他心中也认同奥托的猜测，此时心中思绪繁多。
弗拉维乌斯大公大概率是真的想两头下注了。
现在可以靠着格雷尔和奥托两个人来不断吃卡西乌斯和伊丽莎白的投资和援助。
如果以后双方真的决出胜负了，还可以当机立断的选择胜者的代言人继承，名正言顺的让北境站到了胜利者的阵营之中。
这招算不上高明，只是够狠而已。
奥托和格雷尔此时分别站在了两个阵营之中，日后胜负决出的时候，弗拉维乌斯大公仅剩的两个孩子必然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对于北境大公来说，这点他恐怕不太在意。
比起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有人死的很惨，他怕是更关心北境能不能变得更强大，胜利的孩子又能在新帝国之中站到怎样的地位之中。
李察脑中思绪繁多，他也是更关心自己和尤里乌斯领的命运。
两年前蔚蓝军团的车队来到北境，弗拉维乌斯大公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李察本以为北境已经彻底站到了远东系的阵营。
然而此时来看，弗拉维乌斯大公显然还是想保持中立，两边下注。
那么自己和尤里乌斯领在北境之中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微妙了，两年间自己和远东系联络不断，已经成为了远东系的核心之一。
既然弗拉维乌斯大公选择了保持中立。
那么接下来尤里乌斯领和自己的发展大概率会遭到限制，大公不可能任由远东系的自己无限膨胀，打断他的中立策略。
那李察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发展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思绪纷乱，无数关于未来的策略在脑海中浮现又落下，良久他才最终敲定了思路。
此时也正好走到了大帐前。
李察一把掀开帘门，走入大帐之中的同时心中暗道：
“总之先打好全面战争吧，不解决掉盘踞荒野的莱恩大军，尤里乌斯领可谈不上有什么发展。”
第188章 侦骑消息
第二日下午，太阳仍然高悬天上。
李察骑在北地骏马上，身上已经披上了白鹰甲胄，寒铁骑枪则斜跨在战马侧部。
在炽烈的日光之下，他微微眯起双眼。
身后追随着的骑兵部队战士们沉默无声，只能听到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铁质撞击的金属声。
而在骑兵部队的右方。
荒野军队乃至整个北境联军也是沉默无声，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在联军之中。
此时联军已经从橡木城向北行军了近两日，距离广袤荒野的中线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
敌军的动向和李察预料的不错。
莱恩军队确实在荒野的中线位置驻扎了下来。
两日来连续派出的侦查骑兵小队在两军之间来回穿梭，不断带回来敌军大量的信息，包括军队数量以及相关的部署数量。
此时远处又疾驰而来了一支侦查骑兵小队。
十来个身披轻甲的轻装骑兵极速向着人类联军奔驰而来，身后扬起灰黄色的尘雾。
他们很快进入了人类联军之中，并且直奔李察而来。
来自凛冬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在李察面前急停，随后神色恭敬的将一份手绘地图递给了李察：
“这是我们侦查到敌军的最新部署，请侯爵大人过目。”
李察接过手绘地图，随后对着骑兵队长道：
“把同样的情报先递送给弗拉维乌斯大公一份，然后分别给其奥托侯爵等指挥官分别递送一份。”
骑兵小队长点头应是，随后骑兵小队就分散成数股。
带着已经准备好的备份手绘地图跑向弗拉维乌斯大公和其他几位指挥官的旗帜之下。
这些骑兵小队的成员大多都在黑岩城公共学校进修过。
在那里他们接受了李察为基层军官准备的军事教育，学习地图学乃至其他的一些军事学科，有着相当不错的能力。
相比起联军之中其他领主派遣的侦查骑兵，他们的能力要更强许多。
除了能口述自己观察到的情报之外，还能通过手绘地图来详细描述敌军的战略部署，大大提高了情报传输的效率。
两天之间人来联军派出的无数侦查骑兵之中，也确实是他们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看着骑兵小队已经迅速远去，李察已经拿起手绘仔细看了起来。
莱恩王国的军事部署大致都绘制在了上面。
它们后撤的主力部队全部都在荒野平原的中线位置，塞西尔湖西二十里的距离内驻扎。
不过它们并没有进入到长湖镇之中，而是选择了在野外驻扎。
具体的军力数量则是来到了五万人左右。
经过前期攻势遭受的巨大损失之后，原本四万人的莱恩军队差不多损耗到了近两万五千人的数量左右。
但经过后勤补给线上被冲散的莱恩残部陆续回归主力部队，以及敌军主帅不断从莱恩王国调动军队之后，它们的军力数量又大大提高了。
李察估计在两军正式交锋之前，敌军的兵力还会有所上涨。
好在其中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应该不多，一大部分都会是战斗力堪忧的城镇卫队甚至临时武装起来的平民军队。
然而即使是这样，敌军的战斗力仍然不可小觑。
它们主力的【烈风军团】，【霜狼军团】以及【近卫军团】在前期作战之中没有遭受太大损失，仍然保留着完整的建制。
它们的总数大概在一万六千到一万八千之间，战斗力十分强大。
李察继续看了下去，了解敌军的军队部署。
目前莱恩大军已有的五万余军队被阻止成了大概六千人规模的方阵在荒野中线地带铺开。
它们一线铺开并且结下营寨，摆出了和北境联军硬碰硬大会战的架势。
据这次归来的侦查骑兵小队备注。
李察摧毁的莱恩王国后勤线也已经重新建立，大量物资和兵力正通过后勤线极速输送给莱恩军队。
后勤线恢复了物资供应，莱恩军队此时是以逸待劳。
看样子它们是真的准备直接在荒野直接和人类联军来一场硬碰硬的大会战，一战决定北境和莱恩王国的命运。
李察挑了挑眉毛，随后便继续带着部队继续行军。
不管敌军是要迂回拉锯，还是正面决战，只要它们的军队还盘踞在荒野之上，他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北境联军的总指挥还是弗拉维乌斯大公。
不出意外的话，接收到各方情报的弗拉维乌斯大公会立刻发出作战命令。
李察也大概能猜到命令的内容是让北境联军直接碾压过去。
四万强力军队，加上六万有武器的农夫部队，北境大公的铁血性格都不会让他采取更加保守的作战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