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看,或许能帮上些忙,也正好亲身体验一下我们舰队处理内部事务的风格;
顺便...也可以多学学咱们舰队的一些‘规矩’。”
...
李剑白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立刻回身,面向沈白的方向,深深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
“是,主教大人,属下明白。”
他低垂的眼眸中,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异色飞速闪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顺从与冷静。
李剑白不是天真之人,他清晰地明白,沈白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指派,绝非简单的帮忙或学习;
这大概率是一场关乎立场、心性、乃至对这个舰队价值观、法则认同度的试炼。
那底舱之中正在发生的“教导”,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绝非文明世界的温言劝诫。
但还好,李剑白也不是第一天来到这个弱肉强食、道德崩坏的世界了.....
他早已习惯了在底线之上,做出最有利于生存的选择。
...
目送李剑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底舱的通道口,沈白收回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胡静与如同铁塔般沉默的马库斯。
“走吧,咱们去顶楼。”
二人无声地跟随着沈白沉稳的步伐,踏上了通往沐泉号顶层阁楼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阁楼内,那张承载着之前与张清明通讯信息的白纸,正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沈白在门口停下,眼神示意胡静与马库斯先行进入探查。
胡静和马库斯二人则如同最警惕的猎犬,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阁楼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桌案,细细扫过白纸及其周围空间。
片刻后,在得到二人的示意,得到安全确认后,沈白这才迈步走入阁楼。
他刚在案前站定,白纸上便如同被无形的笔锋勾勒,流畅地浮现出墨迹。
“李巨基先生......呵呵,不对,或许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沈白,沈先生吧。”
“咱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
我是孔潇白,这张白纸的联络权限,已经从清明那里,正式转接到了我这里。
后续,咱们可以通过这张白纸,随时进行联系,不必再经由他人。”
“话说,能与沈兄这等人物合作,可是我孔某人筹划此事时,最为期待的环节之一啊......”
白纸上的字迹从容,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
沈白瞳孔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血色微微流转,仿佛被这直呼其名的开场触动了某种下意识反射的神经;
但他脸上却无半分被戳破身份的讶异或慌乱,平静得如同深潭。
在见识过孔潇白的手段,知晓其“看见未来”的诡异能力后;
自己这层“李巨基”的简陋伪装被点破,实属意料之中,甚至可说是必然。
只不过,对方点破的时机和方式,似乎......并没有沈白原先预想的那么迅捷和......
要知道,他在这场合作中本就处于信息劣势和被动地位;
对方既然能选中他,查到“李巨基”这层伪装背后的真身,应该并非难事啊。
而现在这种情况,难道是其“未来视”存在某种限制或延迟?
还是其实是根据他之前无意中说的需要推算的原因?
...
沈白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沉吟片刻,伸手提起旁边准备好的笔,笔尖悬停一瞬,随后落下。
字迹工整飘逸,措辞谨慎,却又带着不卑不亢的意味。
“孔兄果然慧眼如炬,洞察分明。”
“在下确实是沈白,此前化名实在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孔兄海涵了。”
“能得孔兄你看重,有幸参与孔兄这关乎我等命运转机的宏伟计划,实乃荣幸。
但也请孔兄你放心,沈白既已应允,为自身计,亦为这渺茫生机,自当会尽心竭力,不负孔兄所托。”
“并且,幸得孔兄你提示,得以窥得此间真相一角,便可知日后前路之艰险,远超想象。
正需我等集会成员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互通有无,方有一线可能。”
“而能与孔兄这般雄才携手并进,亦是沈白之幸,愿与孔兄共勉......”
...
沈白巧妙地将皮球轻轻踢回,既表达了愿意合作;
甚至隐隐支持对方主导的姿态,却又未做出任何超出当前限度的实质性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将“互通有无”这四个字明确地摆在了台面之上;
暗示你可别乱捧,咱们可是在建立在相对平等基础上的利益交换与合作;
最后也算是无声地回应了孔潇白那带着些许居高临下意味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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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上的墨迹如水银般流动,新的回复迅速浮现,其内容却让沈白眼神微凝。
“沈兄实在太过自谦客气了,哈哈哈。”
“我孔潇白向来实话实说,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在如今这片绝望之海上挣扎求存的幸存者中,能入我眼、让我觉得可堪一用的,确实没有几个。”
“而你,沈白,是为数不多能让我真正刮目相看,并愿意投入真心、绝对重视的人。”
“说实话,我是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而非仅仅是利益捆绑的盟友。
毕竟,眼光放长远些,待我们真正闯入那片‘真实世界’之后;
所要面对的挑战、危机与机遇......只会比现在更多、更复杂,你说对吧?
多个真正的朋友,总好过一群各怀鬼胎的‘合作者’。”
...
“这家伙?话里有话啊?”沈白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怪异表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生存都需竭尽全力的世界中,“朋友”二字何其奢侈;
尤其当它出自孔潇白这等心思深沉、掌控欲强、且明显藏着无数秘密的人之口。
并且细细想来,怎么感觉这么有喜感呢...搁这跟我玩青梅煮酒呢?
但是他在最后说的那句“闯入真实世界之后”则是有些意味深长啊。
感觉就像是一枚精心埋下的钩子,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与......
...
沈白纵使心中瞬间掠过千百个念头,对孔潇白的动机进行着种种揣测与剖析,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迅速提笔,再次书写,言辞愈发显得圆融客气;
将对方抬高的姿态巧妙地接住并软化,却又始终不着痕迹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哈哈哈,孔兄此言,实在是谬赞了,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沈白不过是在这末日危局中,凭借些许微末运气和同伴扶持;
才侥幸苟活至今的普通人罢了,如何当得起孔兄如此盛誉?”
“能得孔兄这般人物青眼相加,坦诚相待,实是沈白莫大的荣幸。”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能得孔兄这般实力与智慧并重的盟友并肩同行,我心中亦是觉得踏实许多。”
“孔兄既以朋友相称,沈白亦不敢虚与委蛇。
日后但有所需,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沈白定当义不容辞,尽力而为!”
...
垂钓池旁,孔潇白回复完沈白之后,便又看向了甲板上的信息。
他本想第一个联系那个“李巨集”的,但是他没算出来任何信息;
最后是用了排除法,才知道原来李巨基其实是沈白这货。
至于为何算不出沈白的信息,孔潇白已经纠结了好久。
“对了,孔兄,有件事情......”
孔潇白看着白纸上浮现的信息,暗骂了一句滑不溜丢的老狐狸,但还是客气的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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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双方内心深处都怀揣着怎样复杂难言的心思与算计;
至少在这场通过白纸进行的初次直接通讯中,沈白与孔潇白之间的交流;
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彼此心照不宣、互相抬举的友好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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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另一张空白的白纸上;
一个仅拳头大小、边缘模糊不定、内部幽深仿佛连接着虚空的孔洞瞬间展开;
随即又如同幻影般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就在那孔洞出现又消失的位置,一个造型简单;
中心处一枚指针正兀自微微悬浮颤动的司南状物品;
连同一份被某种未知皮料精心鞣制、卷起并用细绳系好的图纸;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轻轻地、无声地落在了光滑的桌面上,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沈白没有立刻上前碰触这两件来自孔潇白的“礼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扬声召唤胡静。
“胡静,过来仔细检查一下这两件东西。”
胡静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司南和图纸。
她仔细感知后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