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器械
绞盘、缆桩、一堆捆扎好的备用帆布
静静待在原位,在红雾中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像是蛰伏的怪物。
莫妮卡环视四周;
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很快发现了那个身影。
...
在右舷最外侧,几乎整个人都悬在船外的地方,是李剑白先生正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面向船舷外无边无际的翻涌雾海。
一身教袍在雾气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只有他作为舰队主管;
在袍角处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的复杂纹路偶尔反光,提示着那衣物的存在与他的身份。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置在船舷上的雕像。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向前。
甲板的木板在她的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
“李先生。”
在距离约五步远的地方
一个既不算疏远也不算冒犯的距离,莫妮卡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她的声音在开阔处显得比平时细弱;
但她尽力让它平稳,“不好意思,让您久候了。”
李剑白缓缓转身。
他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韵律,不急不缓,但看起来让人有些难受,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伪人一样。
当他的脸完全转过来时,莫妮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舰队总管;
但每次直面,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都会重新涌现。
李剑白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五官端正得近乎刻板。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浅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永远旋转着某种看不见的涡流。
每当这双眼睛注视着她时;
她都会感觉自己的一切选择、一切未来都被摊开在他面前,像一本早已写就的书。
“无妨。”李剑白的声音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温度,“时间刚好。”
...
他的目光在莫妮卡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同时心中还是摸不清沈白的要求,主教大人为何要关注这个女人?
因为美貌?
客观上来说,莫妮卡的外形条件在舰队当前女性成员中确属极品;
肌肤有种滑润的光泽,五官明艳,身材在粗糙的衣物下也难掩丰腴曲线。
可李剑白觉得不应该啊,他们这位主教大人明显不是会被单纯生理冲动支配的人;
他的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有更深层的算计或需求。
虽然,这个莫妮卡十分诱人;
让他当时在分配人员时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甚至动了那么几分隐秘的心思;
可沈白随后看似随意下达的“适度关注莫妮卡动态”指令;
让他迅速偃旗息鼓,将所有想法转为纯粹的、任务化的观察。
...
后续他严格遵循沈白的指令;
利用职务之便和天赋的便利开始系统性关注她:
观察她的劳动效率、与其他成员的互动、学习教义时的反应、独处时的细微表情……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没有超出常人水平的技能或知识;
情绪波动也在新成员正常的困惑、恐惧、试探与适应范围内。
也正因为长期一无所获;
反而让他养成了近乎条件反射的习惯:
只要视线范围内出现莫妮卡,就会下意识地启动【概率之瞳】;
用天赋的余光快速扫视一下她周围各种事件的概率云图;
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谐的涟漪,尽管每次都只看到模糊而平庸的日常轨迹。
...
另一边,莫妮卡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
仿佛眼前之人的视线能穿透皮肤,直接审视皮下的骨骼和血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轻轻抵住掌心,用细微的痛感保持清醒。
李剑白忽然移开视线,转向船舷外的浓雾。
这个动作让莫妮卡松了一口气。
“主教召集所有成员。”李剑白说,仍然望着雾。
“李...我……”
莫妮卡想问为什么这么晚召集,是有什么事情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舰队里,提问需要资格;
而她不确定自己作为刚刚脱离观察期、尚未真正融入核心的外围成员;
是否有这个提问的资格。
莽撞的疑问可能被视为不安分或愚蠢。
...
李剑白似乎看穿了她喉咙里滚动的犹豫,但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下;
露出一截苍白得不正常、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腕;
手腕上似乎还有一串极细的、刻满微小符文的金属环。
然后他手腕一抖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条红色的丝带从袖中射出。
那丝带细长,约两指宽,颜色是那种干涸血液般的暗红。
它在空中如活蛇般蜿蜒,精准地缠向莫妮卡的腰间。
莫妮卡本能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僵在原地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躲。
丝带缠上她的腰,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它自动收紧,打了一个复杂的结,却没有勒痛她。
...
“站稳。”李剑白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手臂向后一扯。
莫妮卡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腰间传来,她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向前飞去。
惊呼卡在喉咙里,她只来得及看见船舷的木栏杆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
她越过了栏杆。
失重感攫住了她,下方是翻涌的灰白色海面,沐泉号的船体在她眼中急速远离。
但坠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脚就撞上了某种坚实的、却有弹性的东西。
触手。
那条粗壮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湿润的皮肤,皮肤下隐约可见虬结的肌肉在蠕动的触手。
而最让她胃部翻涌的,是那些吸盘
碗口大小,边缘呈锯齿状,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
此刻,两个这样的吸盘正牢牢吸附在她靴子的脚背部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吸力透过皮革传来的细微刺痛和压迫感;
还有吸盘中心孔洞传来的、一阵阵有节奏的轻微吮吸感。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她的全身,后颈汗毛倒竖。
莫妮卡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能闻到那股气味
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腐败甜腻的气息,像是打开了一具埋葬已久的棺材。
...
“站稳,不要慌。”
李剑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淡依旧。
他已经站在触手更靠前的位置,背对着她,教袍在海风中微微鼓动。
他没有回头,似乎确信她不会掉下去。
莫妮卡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她刚才因为紧张,可能不小心咬到了口腔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