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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驷对下驷,下驷拖上驷。
李剑白精准地判断出,仅凭他们几人;
或许能缠住对方最强的首领,但绝无把握快速解决,更可能被拖入消耗战。
而对方舰队中剩余的有生力量;
若无人能迅速肃清,将对教廷舰队造成持续放血。
因此,他做出了一个看似将自己置于险境、实则最大化整体利益的抉择:
由他们这些“下驷”(相对巴布鲁而言)拼死拖住敌方“上驷”(巨剑丑汉);
同时,释放己方真正的“上驷”
穿戴巨人铠甲、拥有恐怖单体破坏力的护教骑士巴布鲁;
去充当战场清道夫,以最快速度击溃、俘虏敌方其余战力,奠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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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显然完美执行了这一任务。
从美的汇报以及自己的观察来看,他之前应该如同死神过境,高效而冷酷。
然而,如此高强度的爆发与战斗,必然伴随着惊人的消耗。
尤其是之前储备的、用于快速补充铠甲消耗的“沉尸之花”血肉早已耗尽。
所以此刻,这位强大的护教骑士;
正被迫停留在相对安全的“沐泉号”舱室内;
通过大量进食普通鱼肉这种效率低下的方式来艰难地恢复体力,所以才暂时无法投入这最后的对决。
至于为何不让巴布鲁直接对战那个娄贵彬……
通过美迅速传来的一段简短精神讯息,沈白得到了解释:
一是敌方舰队中确实存在几名难缠的好手;
李剑白评估己方其他干部难以快速解决他们,可能导致战线崩溃;
二是他担心娄贵彬实力有可能过于强悍,万一巴布鲁被其拖住甚至重创;
导致这最强战力失效,整个战局将彻底失控。
因此,由他们四人以生命为赌注缠住首领,换取巴布鲁横扫战场、奠定胜势;
被李剑白认为是“利益最大化且最稳妥”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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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几分决断和担当。”
沈白在意识中无声评价。
看到战场大局已定,核心力量得以保存,李剑白的指挥虽有风险;
但结果看来尚在可接受范围,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随即,一个念头浮现:
不必急于现身。
既然李剑白将此战视作一次“考验”与证明;
既然他凭借自己的判断和部下的牺牲将战局导向了对己方有利的终点,那么不妨让他将这场戏唱完。
一个能够独立处理危机、甚至在逆境中做出有效决策的“总管”;
正是沈白所需要的,当然,也是为了以后的舰队模式做准备。
同时他也想看看,在力量明显逊于对手、同伴尽数倒下、自身也濒临极限的情况下;
李剑白会如何为这场他主导的战役,画上最终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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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号主甲板,中央。
李剑白持剑而立,手里的八面汉剑还在滴血。
他身上的深灰色斗篷破了四五道口子,露出下面被划开的皮肉;
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红了。
他呼吸粗重而短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
同时因为概率之瞳全力运转带来的负荷和体力的枯竭以及现在的情况,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美使用红雾对他们进行了增强,估计打不到这种地步;
现在应该是几具尸体了吧。
但好在,他的计划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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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已经如同碾压机般扫清了其他所有抵抗,敌方舰队成员非死即俘。
只要等巴布鲁恢复一部分战力,过来完成这最后一击;
这场遭遇战就将以教廷的完胜告终。
届时,论功行赏,自己作为实际指挥官和战术制定者;
功绩簿上必然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瓶他渴望已久的“秘药”,晋升超凡序列的关键钥匙,几乎已近在咫尺。
虽知大局已定,李剑白却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他这边的战斗尚未结束。
敌方那名壮汉首领相貌虽奇特,实力却着实强悍。
在那种伤势下,就好似没事人一样。
加上原本是四人合围,如今竟成独力对抗之局,更令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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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贵彬站在十米开外,双手拄着那柄名为【咆哮】的巨剑;
剑身上萦绕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仿佛刚刚饱饮了鲜血。
他身上看上去堪称触目惊心:
胸甲被李剑白的汉剑刺穿一个窟窿,边缘翻卷的金属下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劈砍痕迹;
最骇人的是脖颈侧面,一道险之又险的切口,皮肉外翻,那是胡静拼死射出的一箭造成的。
鲜血浸透了他破烂的衣物,顺着裤腿流到甲板上,积成一小洼。
可看上去这么重的伤势下,这个男人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反而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狰狞而畅快;
那是一种沉浸于生死搏杀最原始快感中的笑容。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娄贵彬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声音沙哑却洪亮,
“在这破海上漂了这么久,好久没碰上能让老子活动开筋骨的硬茬子了!
小子,你不错,比地上躺的那三个废物强!
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李剑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巴布鲁还没来……他需要时间,哪怕多拖一秒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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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李剑白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对方舰队已然崩解,成员几乎尽数被俘,为何这位首领看上去并无多少焦急或绝望?
难道他还认为,只要在这里斩杀掉自己这个明面上的指挥官,就能奇迹般地扭转败局?
未免太过天真。
“喂,小子,”
娄贵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是不是在等那个穿铁罐头的大个子?指望他过来救场?”
他顿了顿,竟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问道:
“仗打到这份上,老子认了。
不过,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能不能解答我一个疑问?”
看着李剑白点了点头,娄贵彬见状,嘿嘿一笑,
然后竟然真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包,他动作珍重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几根皱巴巴、看起来有些干瘪的香烟,过滤嘴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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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根不?提提神,死也做个明白鬼。”娄贵彬递出一根。
李剑白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要?那挺好。”
娄贵彬毫不介意,反而有些庆幸似的将烟包收回;
只拈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一个闪烁着银色光泽、造型颇为精致的煤油打火机,
“这玩意儿难搞得很,老子也是省着抽,下次还不一定能从哪个犄角旮旯换到呢。”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娄贵彬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
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痛苦与享受的复杂表情。
在血腥的战场上,这片刻的吞云吐雾,竟透出一股荒诞的平静。
李剑白的目光在那银色打火机上停留了一瞬。
很精致,主教大人或许会喜欢这种旧时代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