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第379节

  在匕首刺入的瞬间,如同被闸刀斩断,彻底消失!

  娄贵彬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嗬……嗬……”气流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试图抬起手,去抓住什么,去推开什么;

  但那只手只抬起了几厘米,便无力地垂落。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皮囊,彻底失去了支撑;

  软绵绵地、脸朝下,“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侵蚀进来。

  在即将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像拎垃圾一样拎了起来。

  那双手的触感很奇怪,粗糙,温热,皮肤是……暗红色的?

  然后,他被那双手以一种毫不费力、如同拎起一袋垃圾般的姿态;

  从甲板上拎了起来,上半身被强行扭转。

  ...

  一张脸,凑到了他急速涣散的瞳孔前。

  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暗红色的皮肤,五官出人意料地端正,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清秀痕迹。

  但灰色的眸子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嘴角挂着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张脸……有点眼熟。

  娄贵彬那被剧痛、失血和濒死感搅得一片混沌的大脑;

  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咔咔作响地转动着,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对应的信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围攻他的那四个人之一。

  那个被他抓住破绽,一脚狠狠踹飞出去、撞在船舷上半天没爬起来;

  最后好像突然消失了的……红皮肤小子。

  可是……

  为什么?

  他是怎么瞒过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登上“断剑号”的?

  就算船体受损严重,但基本的耐久……

  自己为何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因为自己受伤太重还是这家伙有问题?

  ..……

  这个所谓的红皮肤的小子,也就是之前突然消失的李巨基。

  他看着娄贵彬逐渐涣散的瞳孔;

  嘴唇微动,声音轻得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将死之人对话,而是自言自语:

  “你好。”

  他略作停顿,灰眸中依旧波澜不兴,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主教大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另外”

  “红皮肤的小子……可从来没有‘逃跑’哦。”

  ……

  “呃……嗬…屮…啊……”

  娄贵彬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最后一阵含糊不清的;

  仿佛破旧风箱全力抽动般的古怪音节。

  他原本即将彻底涣散的瞳孔;

  在这一刻竟因极致的惊愕、不解与一种荒诞绝伦的愤怒,而猛然瞪大到极限!

  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恐怖而骇人。

  他想咆哮,想嘶吼;

  想用最恶毒的诅咒灌满这个红皮鬼的耳朵,想质问这操蛋的命运到底开了个什么玩笑……

  然而,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甘与暴怒;

  都化作了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的热流,疯狂地涌向他的喉咙。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次不再是咳,也不是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喷涌!

  粘稠、滚烫、颜色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小型喷泉般从他大张的口中狂飙而出;

  里面清晰地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组织残块!

  这口血,结结实实,喷了近在咫尺的李巨基满脸满身。

  然后,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息,戛然而止。

  ...

  那颗始终高昂着的、布满血污与不甘的头颅;

  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猛地歪向一侧,彻底垂落,再无动静。

  意识彻底消散、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

  掠过他脑海的并非滔天怒火,亦非刻骨恐惧,甚至不是对自身命运的悲叹。

  而是一种极其荒诞、近乎黑色幽默、让灵魂都感到虚无的荒谬

  他妈的……

  那什么“主教”……

  到底……

  是谁啊???

三百一十五章:铁箱中的东西...沈白:我的眼睛啊!

  沈白吐出一口烟气,透过红雾望着李巨基完成了一切。

  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那句“主教的问候”,还有“红皮肤的小子……可从来没有‘逃跑’哦”;

  都不是他的授意,纯粹是李巨基自己的“发挥”。

  这小子,不,不止他。

  所有的子体

  健太、胡静、美、巴布鲁……自他踏入序列九“饮者”之后;

  这些与他灵性相连却已非同类的存在,其心智都在无声生长。

  如同深海中的诡影,平日里潜伏于温顺的表象之下;

  只在某些时刻,才会悄然探出难以预料的獠牙。

  变化虽未至质变,但经过这段时间,对比以往已相当明显。

  而今日李巨基在执行任务时所展现的那一面,不过让沈白更清晰地触碰到这股暗涌的脉络罢了。

  ...

  他掐灭烟,感知如蛛网般沿红雾向外蔓延。

  圣血号上,李剑白正被人搀扶离开;

  甲板上,血腥混着焦糊的气味在晨雾中淤积不散;

  水下,首领焰脊鲨缓慢巡游,锯齿状的背鳍划开暗流;

  更远处,那艘被红雾缠绕牵引的“断剑号”正歪斜驶回,像条被刺穿肺叶的将死之鲸。

  是时候上浮了。

  ...

  美候在门边。

  她已换下那身被汗水浸透的修女袍,此刻穿着素黑长裙;

  唯领口一抹猩红刺绣透着教廷的印记。

  见沈白转身,她垂首,双手交叠于身前

  一个恭敬又恰到好处展露颈项的姿势。

  “主教,通往圣血号的栈桥已搭设完毕。”

  她的声音柔媚而清晰。

  “走。”

  沈白言简意赅,推开厚重的金属舱门。

  靴底叩击金属阶梯,发出“咚、咚”的回响,在寂静的船体内格外清晰。

  美如影随形,裙裾拂过阶梯,未发出半点声息。

  ...

  旋开最后一道密封舱门,清晨

  如果这昏蒙的天色能称之为清晨

  的海风裹挟着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血锈、焦灰、海腥、硝烟……

  种种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入鼻腔。

  此刻天色正处在黑夜与白昼暧昧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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